正好赶上季考成绩不错,不如大家一起吃顿饭。
乐云哲他们自然没意见。
一群学生热热闹闹下山。
目的地还是宋溪陆荣华上次见面的实惠酒楼。
宋溪到的时候,陆荣华已经来了,他身边还有个眼熟的高个书生。
当时帮他引开纨绔,还请他吃了碗面。
对方见到宋溪,立刻道:“上次多谢你了。还有你请的面。”
陆荣华介绍道:“这是我们远帆书院新生里第一,名叫许滨。他无意间知道我认识你,必要来谢谢你的。”
宋溪道:“小事一桩,许秀才客气了。”
乐云哲萧克廖云带着新认识的许滨上楼点菜。
只留宋溪跟陆荣华楼下谈事。
没了其他人,陆荣华便没了顾忌。
将远帆书院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悉数讲了。
事情还要从七月初说起。
那会远帆书院还像陆荣华说的分为两派。
一派有钱人,一派没钱的。
中间的当狗腿子,或者被欺负。
直到朝廷听闻此事,专门收拾了那些纨绔,更把他们赶出京城。
“幸好他们被赶出京城,否则迟早会找到你。”陆荣华心有余悸。
就算找到了,既然不能怪他,也不能怪宋溪。
而是他太出彩了。
即便远帆书院的学生,如今也知道他的名声。
尤其是今日明德书院出成绩。
一个从第十斋直接升为第六斋的人物,谁能不震惊。
宋溪跟陆荣华之前一起吃饭的时候也被人撞到过。
大家自然要问问这位漂亮天才的事。
新生第一许滨就是其中之一。
他还说了自己被宋溪帮过的事,更给远帆书院学生,尤其是穷学生们留下好印象。
只是如果那些纨绔没被清理,宋溪就有大麻烦。
宋溪听他连说两个大麻烦,再想到他连夜给自己送的信件,心里大约有数,不过还是道:“大家都是学生,我又没做什么,凭什么认为我是男宠。”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陆荣华红着耳朵,把那纨绔们的荒唐事说了,还道,“也有些穷家子弟被逼着做男宠的,就你们书院管得严些。”
“像远帆书院,汇德书院都有这种事。一个是不被欺负,二来换些读书所用银资。”
“不过现在好了。”陆荣华高兴起来,“被朝廷关注后,这两个月我们院长开始重视这事,以后只看成绩说话。”
所以他也没怎么被欺负了,只要成绩好,一切都好。
更让他高兴的是,新生第一许滨都主动跟他做朋友!
虽然他们今日才熟悉起来。
但这也够了!
宋溪知道陆荣华性格,他就是尊敬学问好的人。
陆荣华最后道:“还是要谢谢朝廷,否则咱们都要遭殃。”
宋溪下意识学闻淮挑挑眉。
这个朝廷正是闻淮本人了。
不过自己中午写的纸条,怎么现在还没回复,他在做什么啊。
两人说罢此事,便上楼去见好友们。
陆荣华得知在座众人的成绩,除了萧克外,个个都是极厉害的,喜得不知说什么好。
萧克凑到宋溪耳边的吐槽:“我也会好好学的,等着吧。”
说完,萧克忽然想到宋溪今日在书斋说的话,又见他耳垂圆润,一时看呆了去。
“还是要谢谢宋秀才。”许滨忽然开口,“我吃不得酒,以水代酒,谢谢你解围。”
许滨个高且瘦,眼神说不清的深邃,话不算多。
见他如此客气,宋溪也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真不用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许滨眼中闪过异常的神采。
所有事都是举手之劳吗。
许滨嘴角带笑,眼神却下意识扫过宋溪衣着打扮。
头一回见面时,他穿的不算差,但也只能说普通。
今日这身衣服看着跟其他的差不多,实际却大为不同。
腰间还带了个玉佩,像是随手挂上的,可他只在家族大宗嫡子那见过。
但他从陆荣华那套话,却知宋溪家中只做了个小官。
反正陆荣华觉得纨绔被赶走是巧合。
许滨却不这么认为。
太巧,也太快了。
反正是那个纨绔头子的猜测最符合真相。
宋溪只觉得新认识的朋友一直在看他,还帮他夹菜道:“你也太瘦了,要多吃点,我们以后考乡试也要体力。”
说罢,廖云再次试图展示肌肉,还把沈助教说的话讲一遍。
这点大家极为认同。
许滨也点头称是。
包厢内六人不喜饮酒,唯有萧克稍稍沾了些,还有点不爽地看了看许滨,觉得他眼神怪怪的。
其他时间都在聊学习读书,还有月考季考。
远帆书院也有这两项考试。
但都是按照入学时间排名,不算总成绩。
反正许滨已经连着好几个月都是新生第一了。
听说他差点去了明德书院,但因远帆书院愿意免他食宿,故而选了后者。
到了宋溪这,萧克就差把宋溪吹得天上有地下无了。
还有乐云哲廖云两个捧哏。
那可是第六书斋!
多少人学了三年五年也考不进去的地方!
宋溪已经被夸一整天了,早就习惯这些话。
而且他还在等另一个人夸他呢。
宋溪百无聊赖,往楼下看了看。
不看不打紧,只见闻淮的车夫就在下面,看到他立刻小跑上来。
宋溪下意识出门去迎,车夫小声解释道:“主子今日特别忙,一个时辰前才看到小公子的信,这是回信。”
车夫今日没有驾车,先骑马去的明德书院,找不到宋溪后,打听到他在酒楼,这才找过来。
又耽误了会工夫。
宋溪拆开一看,顿时笑了。
那边车夫已经拿出笔墨,等着小公子回信。
宋溪大笔一挥,只画了个笑脸。
等宋溪进门,自然被大家追问,萧克更是问道:“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
说罢,宋溪还是觉得有什么,语气带笑道:“有人知道我在第六斋读书,故而抄了一首诗寄来。”
不等大家问,宋溪干脆念出。
“天上碧桃和露种,日边红杏倚云栽。”
“芙蓉生在秋江上,不向东风怨未开。”
在场六个人,除了宋溪外,唯有乐云哲跟新认识的许滨读过这首诗。
此诗看似写景,实则前两句讽刺权贵依靠荫封得官登科。
后两句自比起秋江芙蓉,不怨天尤人,不清高自许。
反正就是一首贬低荫封赞赏科举入仕的诗。
乐云哲还好,听听就笑了,还同身边人解释。
许滨眼神微亮,看向宋溪的目光带着深思。
再想到方才萧克等人对他的赞叹,还背了部分他的文章。
不管宋溪到底认不认识权贵,他的勤奋才情还有出身,都让许滨觉得不可思议。
宋溪念完自己又忍不住笑。
可惜大家不知道他笑什么。
这诗别人寄来也就罢了,只是端端正正的祝贺他,还夸他科举为正道。
偏偏是闻淮这个荫封得大官的人写的。
分明故意调侃他那天用“荫封”二字噎人。
但用自贬的方式调侃,宋溪忍不住想笑。
哪有把自己比红杏倚云栽的,还夸他是秋江海棠的。
闻淮未免也太会夸人了吧。
包厢内,宋溪笑的眉眼弯弯眉目有情。
本来在吃酒的萧克直接看呆了去。
时刻注意宋溪的许滨下意识皱眉,意识到吃的菜正是宋溪所夹,最后慢条斯理吃下去。
十月初一,夜凉如水。
忙了一天的闻淮收到笑脸,嘴角勾了勾:“去明德书院堵人。”
第43章
宋溪这边还在跟好友们闲聊。
主要是陆荣华对明德书院十分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