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马?
果然,宋潋眼前一亮。
好啊!
她想学。
宋溪还盘算着,年后家里还会再给一笔书院束脩,到时候就用这个钱给妹妹买匹马。
当然了,还是要练好再说,不能莽撞。
幸好城内不能跑马,算是比较安全。
兄妹俩有商有量,日子过得格外快。
腊月二十九上午,宋溪拿着画卷出门,临出去前还跟小娘说了,他估计明日上午再回来,还把大宝小宝托付给妹妹。
孟小娘疑惑道:“这过年期间,你去什么地方。”
宋溪不善说谎,只好道:“好友生辰,约好给他过生日。上次我生辰的时候,他还专门送了礼物。”
听此孟小娘还是奇怪:“那也不用过夜吧,难道要吃酒?你们少吃些,他若是成亲了,家里会不高兴的。”
宋溪抿了抿嘴,闷声嗯了句:“没成亲呢。”
巷口马车早就在等着,车夫道:“宋小少爷,咱们直接去皈息寺。”
这句话让宋溪回过神,奇怪道:“怎么去皈息寺?”
总不能是见文夫子吧。
车夫并未多言,只说这是主子吩咐的。
到了皈息寺,他们并未走大门,而是从小路过去,明显想避开寺里众人。
宋溪到底在这读过书,不少人都认识他。
七拐八拐,终于到了闻淮住的院子。
他在这有专门住所,宋溪低血糖晕倒时还来过。
闻淮也刚到没多久,见宋溪来了,摸摸他头发:“随我去个地方。”
宋溪想到什么,被闻淮牵着走往前走。
一路上依旧没什么人,从后门进到正殿时,里面等着的方丈才吃了一惊。
在两人的之间来回看了看,脸上难免有诧异之色。
德高望重的方丈都如此,若旁人见了,估计早就惊掉下巴。
方丈过了片刻才做了个礼,明显不会多言。
更不会告诉文夫子,省得打起来。
方丈准备好祭品,便自觉退出,除了偏殿还有诵经的声音外,再无其他响动。
宋溪不是第一次来皈息寺,也不是头一次接近正殿,但真的是头一回走进来。
即便前几日也没这个想法。
没想到却跟着闻淮从他常走的道路进门。
闻淮牵着他走到桌案前,带着宋溪净手点香,开口道:“这是我娘的牌位,她走了有十四年了。”
宋溪双手捧着香,抬头看向桌案,但桌案太高,而是牌位前还有轻纱遮挡,似乎刻意不让人看到上面写了什么。
想来此地人来人往,名字不便展露。
闻淮上完香,扭头看向宋溪。
宋溪慢慢上前,还看了眼闻淮。
明显再说,真要他上香啊。
不怕你娘托梦吗。
赶在自己生辰时,带了个男的过来。
你不怕我都怕。
闻淮轻推他上前:“去吧。”
冬祭之前,他确实没这个想法。
但祭完天地祖宗,看着皇帝再看着群臣,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而且他认为,他娘应该会很喜欢宋溪。
他好看,聪明,善良到有点傻。
被人稍稍骗几句就高兴的不行。
谁会不喜欢他。
所以今早来祭拜母亲,他便让宋溪带宋溪来皈息寺。
或许如今还不是时机。
但总有一天,宋溪会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当然包括文夫子。
认真上完香,宋溪默默退到闻淮身边,两人又拜了拜,这才回到小院。
闻淮带着他稍微逛了逛:“我小时候就在这过的。”
说是小院,但该有的一应俱全,不比普通人宅院小。
两三处小花园都种了桂树,想来就是闻淮那桂舟二字由来。
宋溪之前住的禅房前同样种了桂树,理由应该也差不多。
闻淮说了半晌,捏住宋溪脸颊:“这么安静?”
宋溪笑,安静不正常吗!
不看看他在哪啊。
哪好意思动手动脚。
两人对视片刻,闻淮低下头吻他,额头抵着,忍不住笑:“真好。”
带宋溪来祭拜母亲,是他做过最正确的选择了。
不过两人还是偷偷摸摸的,午饭没吃就偷溜离开。
还是那句话,害怕被文夫子发现啊!
皈息寺见过两人的僧侣太多了。
但看到他们牵手的,唯有方丈一个。
闻淮还好,宋溪是真的害怕。
尤其前几日,夫子还在说幸好两人没有接触了。
若突然被发现,那他就不是好学生了啊!
宋溪气的锤了闻淮一下。
可想想,其实也不是他的错,只能说是缘分到了。
好端端的突然挨打,闻淮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宋溪道:“想大宝小宝了。”
“那里怎么不带上。”闻淮故意道,“想孩子人之常情,我这个当爹的也想。”
宋溪直言:“你把两宝送我了,我才是亲爹。”
说着,闻淮看到马车角落有个画卷,下意识去拿。
宋溪赶紧拦着:“到别院再看。”
“我的生辰礼,我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看。”
话是这样讲,闻淮也只是拿到手里,必要到地方再瞧的。
得知是宋溪头一次作画,自然更加珍惜。
到了别院书房,画卷被慢慢拆开。
只见长长的画卷上,画的是一棵树木,树枝向下弯曲,从树下蔓延向上的葛蔓支撑树木攀援而上。
树下是两个男子的背影,一个为玄色衣衫,另一个为清浅的绿色。
两人动作并不显亲昵,宽袍大袖相叠,分不清是在牵手,还只是并肩而行。
但两人步履一致,自有一份说不出的亲密无间。
这画的,正是闻淮与宋溪两人。
宋溪虽是头一次作画,但都说善书者必善画,近来书法练习,也颇有成果,算是把神韵抓的很好。
不过到底是背影,并未暴露太多。
即使挂出来也不会让人多想。
顶多觉得这两人情谊极好。
再看落款,更让闻淮勾了勾嘴角。
潺湲客。
依旧从《湘夫人》所出,算是宋溪正式的号了。
宋溪,字潺甫,号潺湲客。
名字有两个都跟闻淮相关,让他如何不高兴。
再说这幅画也别有意思。
闻淮看他笑,提笔在画上写诗。
他的字好,平日潇洒不羁,今日却颇有些端正之感。
南有樛木,葛藟累之。
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南有樛木,葛藟荒之。
乐只君子,福履将之。
南有樛木,葛藟萦之。
乐只君子,福履成之。
此为《诗经》里的《樛木》,祝君子安享福禄。
也有人把樛木比作男子,葛藟比喻女子。
树木高大,葛藟生于树下却能保护树根,同时又攀援而上,两者亲密友爱。
最后福履成之,更是对君子的祝福了。
闻淮看到这幅画便知晓宋溪心意,所写之诗,确实是宋溪所想。
可这诗由对方写出,又像是对宋溪的祝福了。
闻淮又在下面落笔,乘舟客。
依旧出自《湘君》,又与宋溪的号相对。
宋溪坐在一旁只看着,嘴角早就上扬。
收到礼物的人知道送礼物之人的心意,怎么会不开心呢。
宋溪主动靠在闻淮腰间,抬头看他:“我跟我娘说过了,今晚不回家。”
说罢,还故意朝他眨眼,手已经往某人腹肌上碰了。
闻淮还在欣赏这幅画,听到宋溪所说,顿时放下笔,手指从他额头摸到脖颈,愉悦之意甚为明显,直接把人单手抱起来:“第二份生辰礼吗,笑纳了。”
无论以后将来如何。
宋溪不是焦虑未来的人,能过好当下,便心满意足。
至少现在,他们在正儿八经的谈恋爱。
他们是心意相通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