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120)

2026-04-11

  扑通!扑通!

  包括兀突骨在内,几位平日里在各自部落说一不二、桀骜不驯的头人,此刻竟齐刷刷地跪倒。

  “白狼羌头人兀突骨……”

  “黑石羌头人石勒……”

  “秃发鲜卑部千夫长秃发树机能……”

  “拜……拜见神……拜见司州牧!”

  他们头深深埋下,额头几乎触到了冰冷的雪地。

  此刻,什么趁火打劫,什么部落利益,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绝对的力量和神迹面前,唯有臣服!

  太生微的目光扫过他们低垂的头颅。

  他并未立刻让他们起身,只是伸出右手,摊开掌心。

  一片晶莹的六角雪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吸引,悠悠然飘落在他掌心。

  雪花在他掌心停留了片刻,并未融化,反而折射出更加璀璨的光芒。

  然后,它再次轻盈地飞起,绕着跪在地上的几位头人盘旋了一圈,最终消散在空气中。

  “哪个部族?”太生微终于开口。

  兀突骨身体一颤,虽然不知道太生微为什么再问一遍,但还是连忙回答:“回……回公子,小人是白狼羌头人兀突骨。”

  “黑石羌,石勒。”

  “秃发鲜卑,秃发树机能。”

  太生微颔首,目光落在兀突骨身上:“白狼羌……世代游牧于大斗拔谷以西?”

  “是……是。”兀突骨额头渗出冷汗,不明白太生微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听闻你们与卢水胡的尹健部,为争夺夏日草场,去岁秋末曾有一战,折了不少勇士?”太生微的语气平淡。

  兀突骨心中剧震!

  他不敢隐瞒:“公子明鉴……确……确有此事。尹健部仗着有凉州府衙撑腰,强占了我族不少水草丰美的夏窝子……”

  太生微笑了笑,“贺征父子,何时成了卢水胡的牧羊人了?”

  他目光转向石勒:“黑石羌的盐池,今年上缴给姑臧的‘岁贡’,比往年多了不少吧?贺拔岳派去的税吏,可曾说过为何加征?”

  石勒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压抑的怒火:“公子……您……您连这都知道?那税吏跋扈,只说……说州府养兵耗费巨大,各部落理当多出些力……”

  太生微的目光最后落在秃发树机能身上:“秃发部的战马,是凉州一绝。去岁冬,贺拔岳以‘征剿马贼’为名,从你们部落‘借’走了五百匹上等河西骏马,至今未还,可有此事?”

  秃发树机能拳头紧握,咬牙道:“公子所言……句句属实!贺拔岳……欺人太甚!”

  太生微收回目光。

  “贺征西去长安,名为勤王,实为争利。凉州空虚,贺拔岳坐镇姑臧,看似威风,实则根基浅薄。”太生微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他倚仗的,不过是其父留下的湟中义从和州郡兵。然,湟中义从多由羌、氐组成,其心未必归附。州郡兵久疏战阵,粮饷不济,怨气暗生。”

  他手指动了动,指尖雪雾变幻形状。

  “贺拔岳为维系局面,对内横征暴敛,强取豪夺,如尔等所见;对外则一味倚重亲近汉官的卢水胡、部分先零羌等部落,打压尔等白狼、黑石、烧当等与汉地关系稍疏,或曾与贺氏有隙的部族。此乃取祸之道。”

  兀突骨、石勒、秃发树机能等人听得心惊肉跳,却又忍不住频频点头。

  太生微所言,句句戳中他们的痛处。

  “尔等今夜至此,”太生微的目光再次扫过他们,“所求无非渔利。然,雪山有灵,厌弃贪婪无度之徒。扎西多吉之下场,便是明证。”

  几人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

  “烧当羌,乃我故旧。”太生微看了一眼依旧跪在雪地里的阿虎,“阿虎曾助我良多。今其部遭先零欺凌,几近覆灭,雪山亦为之震怒。”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贺拔岳坐视先零逞凶,其心可诛。凉州,非贺氏一家之凉州。雪山之下,当有公理。”

  掌心的雪雾骤然散开,化作点点寒星,飘散无踪。

  太生微表面神色倒是一直保持着冷漠,但心里倒是想了又想凉州的状况。

  贺拔岳的统治基础本就不稳,其倚重的卢水胡尹健部与白狼羌有血仇,先零羌经此一役元气大伤且内部贡布诸子争位,实在不稳,湟中义从成分复杂。

  现在可以说是煽动仇恨、制造裂痕的绝佳时机。

  他如果扶持白狼、黑石对抗尹健部,暗中支持先零羌内斗的失败者达瓦这些给朗嘎添乱,再设法离间湟中义从中非嫡系的部分……

  太生微眨眨眼,又把目光看向眼前这几个。

  这几个是被贺拔岳打压的部落,简直是天然的盟友。

  他们缺盐铁、缺粮食、缺安全感。

  自己手中握有张世平的商路、河内的屯田粮,更有这刚刚展现的、足以震慑人心的“雪山神眷”。

  以“雪山”为名,然后提供他们急需的物资和“庇护”,将他们绑上自己的战车。

  之后便只用等待时机……

  贺征远在长安,贺拔岳独木难支。

  只要凉州内部乱起来,贺拔岳必然焦头烂额。待其疲敝,或是长安局势明朗,贺征被迫回援之时,便是自己以“安定凉州”、“维护雪山公理”之名,正式介入的最佳时机!

  届时,携“神眷”之威,以救世主之姿降临,凉州民心,或可一鼓而定。

  思绪电转,不过瞬息之间。

  太生微看着跪在雪地里的几位头人,琢磨了一下怎么说:

  “雪山厌弃贪婪,却庇护真诚。尔等既受贺拔岳苛待,心怀怨怼,又目睹今夜之事,当知天意昭昭。烧当羌之今日,未必不是尔等之明日。”

  他顿了顿,又言:

  “本官奉旨西行,途经此地,非为征伐,实为……正本清源。凉州苦贺氏久矣。雪山之下,当有新的秩序。”

  他目光扫过兀突骨、石勒、秃发树机能:“尔等部落,若愿尊奉雪山公理,摒弃私怨,守望相助,本官……可代行雪山之意,赐尔等安宁。”

  他并未许诺具体的利益,但“代行雪山之意”、“赐尔等安宁”这几个字,便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几位头人心上!

  这比任何金银财宝的许诺都更具诱惑力!

  这简直是在许诺一种“合法性”,一种在神威庇佑下的生存权!

  兀突骨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猛地抬起头,之后以额触地:“白狼羌兀突骨,愿率全族,尊奉公子为雪山使者!听从公子号令,共抗贺氏暴政!若违此誓,愿受雪山神罚,万劫不复!”

  ……

  几位头人争先恐后地宣誓效忠。

  太生微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笼罩周身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些许。

  “很好。”他抬手,“起来吧。夜寒风冷,莫要冻坏了身子。”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萦绕在兀突骨等人身上的、带着牵引之力的雪雾悄然散去。

  几人顿觉身体一轻,连忙爬起身,垂手肃立,姿态恭谨无比。

  太生微:“阿虎。”

  “末将在!”阿虎连忙应声。

  “带几位头人入帐,奉上热酒,驱驱寒气。”太生微吩咐道。

  兀突骨等人再次躬身行礼,才在阿虎和张世平的引领下退下。

  喧嚣散去。

  太生微一直挺直的脊背,几不可察地松垮了一丝。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一直立于他侧方的谢昭,捕捉到了这个动作。

  他上前一步:“公子,夜深了,寒气重。您……需要歇息。”

  太生微没有立刻回答。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谢昭身上。

  然后,在谢瑜和韩七惊愕的目光中,太生微的身体,极其自然地朝着谢昭的方向,靠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