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136)

2026-04-11

  知客僧将他引至一处僻静的偏殿。

  观音殿殿内陈设古朴, 香案上青烟袅袅,供奉着一尊面容慈悲的白玉观音。

  “州牧请自便, 贫僧去为州牧取些清茶。”知客僧躬身退下。

  太生微走到香案前, 取过三支线香,就着长明灯点燃。

  他持香静立片刻,目光落在观音低垂的眼眸上, 寻求了片刻的宁静。

  随后,他将香插入香炉。

  就在他插好香,准备转身寻个蒲团坐下,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女子低低的交谈声。

  “……母亲,这雨下得人心惶惶,连寺里都这般冷清。我们真的还要在此久留吗?”一个年轻女声带着忧虑。

  “噤声。”另一个沉稳的女声响起,“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得住气。长安已成是非之地,这大慈恩寺,反倒是最安稳的去处。我裴氏与寺中渊源深厚,主持大师会护我们周全。待外面尘埃落定,再做计较。”

  声音渐行渐远,似乎是朝着后殿精舍方向去了。

  裴氏吗……太生微心中豁然开朗!如同拨云见日。

  裴氏是关陇门阀中举足轻重的一支。

  其家族根基深厚,子弟遍布朝野,尤其在礼部和翰林院影响力巨大。

  赵王篡位,裴恒被封为尚书令,看似风光,实则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如今赵王倒台在即,裴家女眷出现在这皇家寺院“静修”,其用意不言自明。

  大抵是避祸,观望,寻求退路。

  兄长所指的“需要的东西”,恐怕就是与这些因政斗失败或即将失势、却又掌握着重要资源和人脉的门阀势力建立联系的机会!

  大慈恩寺,是他们暂时藏身的“安全屋”,也是各方势力暗中观察、重新站队的“交易所”!

  他之前的判断没错,长安的棋局,不止在朝堂。

  太生微不动声色地在殿角的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实则大脑飞速运转。

  裴家女眷的出现,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裴恒虽在赵王阵营,但裴氏家族庞大,分支众多,并非铁板一块。若能抓住裴家急于脱身的心理……

  “州牧,请用茶。”知客僧端着茶盘进来,态度比方才恭敬了几分。

  “有劳大师。”太生微睁开眼,接过茶盏,并未饮用,只是捧在手中暖着冰凉的手指,“方才听闻有女眷声音,似是裴尚书家眷?不知是哪位夫人小姐在此清修?本官与裴尚书也算同僚,若方便,可否代为问候一声?”

  他语气平和,仿佛只是寻常的客套寒暄。

  知客僧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没料到太生微如此直接。

  他略一沉吟,低声道:“回州牧,是裴尚书的夫人和幼女,还有几位族中女眷。在此……已有数日。州牧有心,贫僧稍后自当转达问候。”

  “多谢。”太生微颔首,不再多言。

  点到即止,过犹不及。

  他需要给对方一个思考和权衡的时间。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落在茶汤清澈的水面上,心思却已飘远。

  裴家女眷在此,那么其他家族呢?陇西李氏?京兆杜氏?甚至……与凉州贺征关系密切的某些家族?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殿外再次响起脚步声,这次是朝着观音殿而来。

  一名身着素雅锦缎襦裙、年约三十许的妇人,在两名婢女陪同下,走入殿中。

  她容貌端庄,但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正是裴恒的夫人,郑殷。

  “妾身郑殷,见过太生州牧。”郑殷盈盈一礼,姿态无可挑剔。

  她显然已经得知了太生微的身份。

  “裴夫人不必多礼。”太生微起身还礼,态度温和,“本官冒昧打扰夫人清修,实是路过宝刹,听闻夫人与小姐在此,念及与裴尚书同朝为官之谊,特来问候。夫人与小姐一切安好?”

  “劳州牧挂念,妾身与家人一切尚好,多谢州牧关怀。”郑夫人谨慎地回答,目光飞快地扫过太生微的面容,心头更是凛然。

  眼前这位,可是很可能引动血雨鸦灾的人物!

  “那就好。”太生微浅浅一笑,仿佛真的只是关心同僚家眷,“长安近日多事,风雨飘摇,夫人与小姐在此清修,远离尘嚣,倒也是明智之举。大慈恩寺乃皇家寺院,佛法庄严,定能护佑夫人一家平安。”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只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长安若乱,何处能得真正清净?裴尚书身处漩涡中心,想必也是忧心如焚。本官离京在即,临行前,倒是有几句肺腑之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夫人心头猛地一跳!来了!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她强自镇定:“州牧言重了。州牧乃国之栋梁,金玉良言,妾身洗耳恭听。”

  太生微看着她,目光深邃:“裴尚书才学渊博,本官素来敬重。然,赵王倒行逆施,天厌人弃,已是穷途末路。依附于朽木之上,纵有凌云之志,亦恐被其拖累,玉石俱焚。夫人可知,程太后之血未干,圜丘之雨未散?此等滔天罪孽,岂是区区‘从龙之功’所能抵消?大厦将倾,智者当思退路,而非与危墙共立。”

  郑夫人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裴恒被赵王封为尚书令,看似位高权重,实则是被架在火上烤。

  太生微这番话,无异于直接宣判了赵王集团的死刑,也点出了裴家最大的危机……清算!

  “州牧……所言甚是。”郑夫人声音艰涩,“只是……妾身一介妇人,外子之事,实难置喙……”

  “夫人过谦了。”太生微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裴氏乃关陇名门,树大根深,非一人之荣辱可系。夫人身为宗妇,当为家族长远计。裴尚书或有不得已之苦衷,然家族存续,岂能系于一人之抉择?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本官观夫人眉宇含忧,想必也是心系家族安危。”

  他顿了顿,抛出了诱饵:“本官即将西行凉州。凉州虽地处边陲,然贺征跋扈,根基未稳,正是拨乱反正、重定乾坤之时。裴氏在凉州,可有故旧?”

  郑夫人眼中精光一闪!

  她瞬间明白了太生微的用意!

  他是在暗示,如果裴家能及时与赵王切割,甚至提供某些助力,那么他这位即将掌控凉州的实权人物,或许可以成为裴家的一条退路,甚至是未来重新崛起的助力!

  凉州远离长安,而且太生微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郑夫人心念电转。

  裴家在凉州确实有姻亲和故旧,与当地豪强也有往来,若能借此搭上太生微这条线……

  她深吸一口气,态度变得更加恭谨:“州牧明察秋毫,妾身佩服。裴氏在陇西、敦煌一带,确有几门远亲故旧。若州牧西行有用得着之处,妾身……或可代为联络一二。”

  “哦?”太生微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兴趣”,“如此甚好。凉州百废待兴,正需各方贤才共襄盛举。若裴氏故旧中有通晓边事、熟悉民情者,本官自当量才而用。夫人可修书一封,言明本官求贤若渴之心,本官离京前,会派人来取。”

  他没有要求裴家立刻站队或提供具体名单,只是要一封“引荐信”,这给了裴家极大的回旋余地,也降低了风险。

  “妾身在这儿谢过了。”郑夫人心中一块巨石落地,连忙应下。

  这已是目前最好的结果。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环佩叮当声。

  “母亲!母亲!我的玉簪不见了!方才在藏经阁外好像掉了一支……”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鹅黄衫子、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女急匆匆跑进殿来,正是裴恒的幼女裴婉。

  她发髻微乱,手中还捏着一卷经书。

  看到殿内还有外人,她猛地顿住脚步,惊呼一声,下意识地躲到母亲身后。

  “不得无礼!”郑夫人连忙呵斥,转身向太生微告罪,“小女无状,冲撞州牧,还请州牧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