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137)

2026-04-11

  太生微的目光却落在了裴婉手中那卷经书上。书页有些旧,但装帧精良,封皮上写着《妙法莲华经》。

  吸引他注意的是书页边缘露出的几行蝇头小楷批注,字迹清秀有力,显然出自饱学之士之手,且内容似乎涉及……河西粮道?

  他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温和道:“无妨。小姐天真烂漫,何罪之有?可是丢了心爱之物?不知是何玉簪,或许寺中沙弥拾得。”

  裴婉怯生生地从母亲身后探出头,小声道:“是……是一支羊脂白玉的素簪,簪头雕着莲花……是外祖母所赐……”

  太生微沉吟片刻,目光扫过殿内,“方才本官入殿时,似乎未见。小姐可记得最后是在何处把玩?”

  “在……在藏经阁后面的竹林小径……”裴婉小声道。

  太生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对郑夫人道,“夫人不必忧心,寺中清静,贵重之物遗失,沙弥拾到定会归还。本官观小姐手中经书,似是古本?批注精妙,不知是哪位高僧大德手笔?”

  他巧妙地将话题从玉簪引向了经书。

  郑夫人见太生微对女儿态度温和,并无怪罪之意,心下稍安,答道:“回州牧,这并非寺中藏本,是妾身娘家带来的旧物,上面的批注……是妾身一位舅父早年游学河西时所记,多是些风物见闻和……粗浅见解,让州牧见笑了。”

  河西风物见闻!舅父游学河西!

  太生微心中豁然开朗!

  兄长的真正用意,恐怕就落在这儿。

  裴夫人的娘家……是荥阳郑氏,其舅父,莫非是那位曾官至河西节度使府长史、后因党争去职归隐、却对河西走廊乃至西域商道了如指掌的郑玄明?

  这才是兄长让他来此的终极目标!

  郑玄明虽已归隐,但其在河西军政两界、尤其是对羌胡部落和商路关隘的了解和影响力,对于即将图谋西域的太生微来说,价值无可估量!

  “荥阳郑氏,诗礼传家,郑玄明先生更是名满天下的饱学之士,其见闻岂是粗浅?”太生微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本官对河西风土人情也颇有兴趣,不知夫人可否割爱,将此经书借本官一观?待本官抄录下郑先生批注,即刻奉还。”

  郑夫人犹豫了一下。

  这经书虽是旧物,但舅父的批注确实珍贵。不过想到方才达成的“默契”,以及太生微展现出的实力和可能对裴家的帮助,一本经书又算得了什么?

  “州牧言重了。舅父的随笔,能入州牧法眼,是我的荣幸。经书州牧尽管拿去,不必急着归还。”郑夫人大方地说道。

  “多谢夫人。”太生微郑重接过经书,他目光扫过封页,就看到一行题款:“贞元七年秋,于敦煌莫高窟侧记”。

  贞元七年……正是朝廷曾经对西域用兵的年份?

  看来这卷经书的价值,远超他的预期啊。

  目的达成,太生微不再久留。

  他起身告辞:“夫人厚谊,本官铭记于心。长安纷扰,夫人与小姐还需多加小心。本官告辞,夫人留步。”

  郑夫人带着裴婉送至殿门。

  看着太生微在韩七陪同下远去,郑夫人长舒一口气,心中百感交集。

  这位年轻的州牧,心思之深,手段之利,气度之稳,实乃她生平仅见。

  裴家的未来,或许真的系于此人一念之间。

  太生微走出观音殿,却并未立刻离开寺院。

  他转向藏经阁方向,对引路的知客僧道:“有劳大师引路,本官想去藏经阁后的竹林走走,寻一寻裴小姐遗失的玉簪,也算略尽心意。”

  知客僧不明所以,但不敢违逆,只得引路。

  竹林幽静,晨露未晞。

  很快,太生微在一丛翠竹根部,发现了一点温润的白色。

  他俯身拾起,入手温凉。

  簪子质地极好,雕工精细,莲花栩栩如生。

  “找到了。”太生微将玉簪递给知客僧,“烦请大师稍后转交裴小姐。”

  “州牧心细如发。”知客僧连忙接过,心中对这位州牧的观感又复杂了几分。

  太生微不再停留,转身向寺门走去。

  走出山门,晨曦已刺破云层,洒在湿漉漉的石板上。

  谢瑜带着亲卫迎了上来。

  “公子,接下来去哪?”

  太生微抬头。

  “凉州。”他眨眨眼,“去姑臧!”

  

 

第73章 

  长安城的城门在身后合拢, 太生微并未回头。

  他端坐马车内,鸦羽氅衣已换下,此刻一身素净的靛青棉袍, 外罩挡风的半旧斗篷, 与寻常赶路的士子并无二致。

  “公子,都安排妥了。”韩七策马靠近车窗, “谢将军已按计划留在长安,统领司州军大部,与顺阳王的人马一同‘维持秩序’,清理赵王余党。他放出风声,说公子因‘天象示警,心神受扰’,需在驿馆静养数日。凉州牧贺征那边,暂时被蒙在鼓里。”

  太生微颔首:“贺征耳目众多, 瞒不了太久。但能拖一日, 便多一分先机。谢昭留在长安, 既是掩护, 也是钳制。顺阳王那莽夫, 也需要一根缰绳。”

  “明白。”韩七应道,“谢小将军已点齐亲卫精锐, 皆着便装, 扮作商队护卫,分作数股, 已先行一步, 在预定地点等候汇合。我们这一路,只带二十骑贴身护卫,轻车简从, 目标最小。”

  车轮碾过官道,发出单调的“辘辘”声。

  离开长安数十里,春日的气息才真切起来。

  官道两旁,枯黄的草皮下已顽强地钻出点点新绿,柳枝抽芽,嫩黄中透着生机。

  风虽还带着凉意,却已褪去了冬日的凛冽,拂过面颊时,带着泥土解冻后的湿润气息。

  太生微掀开车帘一角,深深吸了一口这混杂着草腥的空气,胸中连日来的压抑似乎也散去了些许。

  “韩七。”

  “在。”

  “传话给谢瑜,沿途留意驿站、茶寮,若有行商聚集处,稍作停留。”太生微目光投向远方蜿蜒的道路,“听听风声。”

  “是!”

  ……

  一旬后,正午。

  关中腹地,一处名为“柳泉”的官驿。

  驿站不大,但因地当要冲,往来车马络绎不绝。

  院中几株老柳已抽出嫩芽,树下拴着不少驮马、骡子。

  驿站正堂颇为宽敞,此刻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客人,人声鼎沸,热气腾腾。

  太生微一行在角落寻了张稍显清净的桌子坐下。

  护卫们散坐四周,看似随意,眼神却时刻留意着周围动静。

  韩七亲自去柜台点了吃食:几碗热腾腾的汤饼,几碟腌菜,外加一壶粗茶。

  汤饼很快端上,白气氤氲,驱散了微寒。

  太生微拿起竹箸,刚挑起几根面片,邻桌几个行商打扮的汉子的声音便清晰地传了过来。

  “……嘿!你们是没瞧见!朱雀大街上那叫一个乱!赵王……哦不,那逆贼李伦的脑袋,就那么血糊糊地挂在城门楼上!顺阳王亲自带兵抄的家,听说光金银珠宝就拉了几十大车!”

  一个络腮胡汉子唾沫横飞。

  “何止啊!”旁边一个精瘦的商人接口,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八卦的激动,“听说宫里也乱成一锅粥!程太后……唉,死得惨啊!小皇帝吓得都不会说话了!现在宫里是顺阳王和那位……那位司州来的谢大将军说了算!”

  “司州牧呢?不是说在驿馆养病吗?”有人好奇地问。

  络腮胡嗤笑一声,“我看是避风头吧?那天的血雨乌鸦,邪门得很,都说跟他脱不了干系。现在长安城里,谁还敢提他?都绕着驿馆走,不过……他手下那谢将军是真厉害,雷厉风行,把赵王的党派收拾得服服帖帖,且,贺征那老狐狸的兵都乖乖待在城外,不敢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