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166)

2026-04-11

  谢昭的目光落在阿翠的尸体上,血迹尚未干涸,脖颈处的伤口清晰可见:“娘子这责罚,倒是干净利落。”

  何琴的笑容未变:“将军说笑了。阿翠吃里扒外,暗通外人,妾身不过清理门户,免得污了陛下的清誉。将军深夜到此,不会只为一个丫鬟吧?”

  谢昭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移到石桌上:“好手艺。傩神图,栩栩如生,尤以那日轮中的身影,颇有几分陛下之风。某愚钝,倒是好奇,娘子绣这图,是否别有深意?”

  何琴心头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笑道:“将军过奖了。春社盛况,妾身有感而发,绣此图只为祈福陛下,盼新朝昌盛,凉州安泰。将军若觉有不妥,妾身自当毁去。”

  谢昭的目光如刀,定在她脸上,“娘子多虑了。陛下仁德,民心归附,娘子此图,正合天意。谢某只是想提醒娘子,春社虽盛,暗流未平。娘子府上,怕是也不甚太平。”

  何琴听出他话中的试探,笑容更深了几分:“将军言重了。妾身守着几架织机,哪有什么暗流?倒是将军,雷霆扫穴,杀伐果断,城中宵小想必已闻风丧胆。妾身倒是好奇,将军如此雷厉风行,可曾问出那些探子的来路?”

  谢昭的目光微微一凝:“顺阳王府、金陵伪朝、并州高氏,天下群雄,谁不是虎视眈眈?谢某无需问,凡有异动,皆是敌人。杀之便是。”

  何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将军好气魄。如此说来,妾身这小小府邸,若有不长眼的东西,也该学将军,杀之便是?”

  谢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地低笑一声:“娘子好胆识。既如此,我便不多扰了。只是有一言相告……陛下登基在即,凉州根基未稳,任何风吹草动,皆不可小觑。娘子若有隐情,不妨直言,谢昭自当为陛下分忧。”

  何琴闻言,目光微动:“将军忠心,我佩服。我不过一介绣娘,能有什么隐情?若真要说,只有一句……我自入凉州,便将性命交于陛下。无论前路如何,唯陛下马首是瞻。”

  谢昭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似在掂量她这话的真假。

  终于,他点点头:“娘子既有此心……陛下仁德,凉州之盛,皆系于此。谢某虽不才,愿以手中之剑,护陛下周全,护凉州不堕。娘子若有异心……”

  何琴笑意不减:“将军放心。我虽然读书不多,却也知忠义二字。陛下之外,别无他念。”

  谢昭点点头,目光最后扫过地上的阿翠,转身朝院门走去。

  走到院门,他忽地停下,头也不回地道:“娘子,夜深了,血腥味重,仔细引来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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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犹豫了一下,写不写其他人视角,还是写一下

  

 

第88章 

  谢昭走出何琴府邸, 只觉得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眉头紧锁,何琴看似温顺,但应对却滴水不漏, 以及她处理阿翠, 实在是狠辣果决,这些都让他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

  这女人……绝非寻常绣娘。

  他想着, 下意识地沿着城墙根下一条僻静的小河漫步。

  河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映照着两岸垂柳的倒影。

  春社虽过,但明日便是登基大典。

  河两岸,竟还有不少百姓流连忘返,河面上星星点点,漂浮着许多河灯。

  橘黄色的烛火在纸扎的莲花、小船中摇曳,顺着流淌的河水向下游漂去,将一段段河面映照得如梦似幻。

  谢昭的目光在河岸逡巡, 很快便锁定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太生微此刻正站在河岸边一处稍显僻静的柳树下, 身边只跟着韩七和两名便装亲卫。

  他穿着一身极普通的靛青细棉布袍子, 若非身姿挺拔、气质卓然, 混在人群中几乎难以辨认。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油纸包, 里面鼓鼓囊囊,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是西市有名的胡麻烤饼和刚出锅的酱卤羊蹄。

  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一个老妪在河边放下莲花灯。

  老妪双手合十, 对着远去的河灯念念有词, 脸上满是虔诚。

  谢昭快步上前,在距离几步外停下, 抱拳低声道:“陛下。”

  太生微闻声回头:“事情办妥了?”

  “是, 末将已处置妥当。”谢昭应道,目光扫过太生微手中的油纸包,又看向河面星星点点的灯火, “公子……怎有雅兴在此放河灯?此俗多见于中元,春社放灯,倒是少见。”

  太生微将油纸包递给韩七,走到河边一块光滑的石头上坐下,随手捡起一颗小石子,轻轻抛入河中,看着涟漪一圈圈荡开,搅乱了近处几盏河灯的倒影。

  “少见,并非不可。”他声音平静,“中元放灯,祭奠亡魂,超度孤魂野鬼。春社放灯,为何不可?祭奠逝去的时光,祭奠……回不去的故土,祭奠……”

  前世的自己。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顺流而下的点点灯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渺:“河灯,顺水漂流,烛火摇曳,终将熄灭于远方,或被浪涛吞没。像不像……我们每个人?从何处来,向何处去?那些被遗忘的、被舍弃的、被深埋的……总得有个地方,让它们有个归处。”

  谢昭心头微震。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太生微话语深沉的寂寥与……

  祭奠回不去的故土?

  公子所指,是河内?是司州?那又如何可能回不去。

  所以是……某个更遥远、更不可知的地方?

  他沉默片刻,走到太生微身侧的石头上坐下,也学着太生微的样子,捡起一颗石子,用力掷向河心。

  “噗通!”

  石子落水,激起更大的水花,打翻了一盏飘过的河灯。

  太生微侧头看他,唇角微弯:“谢将军好大的力气,可惜扰了亡魂清梦。”

  谢昭看着那盏倾覆沉没的河灯,烛火在水中挣扎几下,最终熄灭,只留下一圈小小的油渍。

  他低声道:“末将鲁莽。只是……末将愚钝,有一事不明,望公子解惑。”

  “说。”

  谢昭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着太生微的侧脸,月光下,那轮廓清俊得近乎不真实。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探究:“末将曾闻古语,‘我闻神仙亦有死’。此言……当真否?”

  太生微抛掷石子的动作猛地一顿!

  石子从他指间滑落,“噗”地一声轻响,落入近岸的浅水中。

  河风拂过,带来远处河水的微腥。

  四周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屏障隔绝。

  太生微缓缓转过头,看向谢昭。

  他目光锐利,仿佛要穿透谢昭的灵魂,看透他问出这句话背后所有的试探、担忧、敬畏……

  谢昭在那目光下,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但他并未退缩,依旧挺直脊背。

  良久,太生微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敲在人心上:

  “神仙……亦有死?”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悲悯的嘲讽。

  “谢将军,你是在问……朕吗?”

  他用了“朕”字。

  不再是“本官”,也不是“我”。

  这个自称,瞬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到了君臣的鸿沟两端。

  谢昭心头一凛,立刻单膝跪地:“末将不敢!末将只是……只是有感而发。长安血雨,姑臧分雪,戈壁神箭,猎场鹰玺……公子神威,近乎仙神。然……末将斗胆,公子亦是血肉之躯,会累,会伤,会……”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会如常人一般,终有尽时。末将……只是忧心。”

  太生微静静地看着跪在面前的谢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