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181)

2026-04-11

  他快步走到帐门边,一把掀开帐帘。

  远处官道上,烟尘滚滚,车正缓缓驶来,周围是韩七率领的护卫亲军。

  谢昭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他顾不得多想,甚至来不及解下佩剑,猛地冲出大帐,翻身上马!

  “驾!”

  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急切,长嘶一声,四蹄腾空,如同一道闪电,卷起一路烟尘,朝着官道方向疾驰而去!

  太生微坐在车内,感受到车驾缓缓停下。

  他掀开车帘,正看到一骑如风般卷至眼前。

  谢昭勒住缰绳,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嘶!

  马背上,谢昭一身征尘,玄甲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目的光,头盔下的脸庞沾着汗水,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此刻正紧紧锁在太生微身上。

  他翻身下马,动作因急切而略显踉跄,几步冲到车驾前,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末将谢昭!恭迎陛下!陛下……陛下万金之躯,怎可亲临险地?!刀兵凶险,流矢无眼!若有闪失……”

  太生微走下马车,站定在谢昭面前。

  夏日的热风吹拂着他素色的衣袂,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跪在面前的谢昭。

  “起来吧。”太生微开口,“朕若不来,你准备如何拿下这晋阳城?”

  谢昭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指向远处的晋阳城:“回陛下!末将已探明,张彪火油储备集中于城西三处大仓。末将计划,今夜再遣死士,趁夜色攀城,不惜代价,毁其粮草火油!同时,在城东、城南佯攻,吸引守军注意!待火起,守军必乱!末将再亲率主力,猛攻西门!纵使……纵使填人命,也要在五日内,踏平晋阳!”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惨烈的决绝。

  太生微静静地听着,目光扫过谢昭甲胄上沾染的、已经干涸的暗褐色血迹,又看向远处那巍峨却死寂的晋阳城。

  他能想象,若按谢昭之策,五日之后,晋阳城下必定尸山血海,雍军精锐也将元气大伤。

  “五日……踏平晋阳。”太生微轻轻重复了一遍,语气听不出喜怒,“谢将军果然……雷厉风行。”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谢昭,唇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朕既然来了,便无需如此惨烈。”

  谢昭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困惑:“陛下……已有良策?”

  太生微没有直接回答,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谢昭年轻却坚毅的脸上。

  夏日的阳光有些刺眼,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铁锈的味道。

  “谢昭,”太生微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悠远,“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谢昭身体猛地一僵!

  “河阳府……下了一场暴雨。”太生微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谢昭耳中。

  ……

  夏日的风裹挟着腥气,掠过晋阳城下肃杀的雍军大营。

  旌旗猎猎,刀枪如林,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中军大帐内,虽有冰盆,却依然闷热难当。

  太生微端坐主位,他面前摊开着晋阳城防图,指尖正点在标注为“火油仓”的几处红点上。

  谢昭侍立一旁,玄甲未卸,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沉重。

  方才他已将连日攻城的惨烈景象详细禀报:城头火罐如雨,烈焰腾空,攀城勇士在凄厉哀嚎中化作焦炭,护城河几乎被染红填平……

  帐内诸将,韩七、谢瑜、阿虎等人,皆屏息垂首,面色凝重。

  “……张彪驱使城中老弱妇孺上城助守,泼油掷石,无所不用其极。”谢昭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军伤亡日增,士气虽未堕,然强攻之路,确如陛下所言,代价过巨。”

  太生微的目光从舆图上抬起,扫过帐中一张张写满决绝的脸庞。

  沉默如同无形的潮水,在帐内蔓延。

  良久,太生微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清晰地穿透了那份压抑:

  “谢将军。”

  “末将在!”

  “传令三军,”太生微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暂停攻城。各营退后五里,深沟高垒,严密戒备。弓弩手轮番警戒,防止敌军出城袭扰。”

  谢瑜忍不住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与不甘,“陛下!张彪那老狗已是强弩之末!只要再……”

  “谢瑜!”谢昭厉声喝止,目光如刀般扫过弟弟。

  谢瑜脖子一缩,噤若寒蝉。

  太生微并未动怒,只是淡淡看了谢瑜一眼:“再攻?再填多少我军好儿郎的性命进去?让他们的血,去浇灭张彪的火罐?”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谢昭,“谢将军,依你之见,张彪如此疯狂,所恃者何?”

  谢昭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回陛下,张彪所恃者有三:其一,晋阳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其二,火油储备充足,火罐威力巨大;其三……便是其困兽之心,自知罪孽深重,绝无生路,故负隅顽抗,欲拉更多人垫背!”

  “不错。”太生微颔首,“困兽犹斗,最是凶险。然,困兽之斗,终有尽时。其所恃之火油,亦有其致命之短。”

  他站起身,踱步到帐门边,掀开厚重的毡帘一角。

  帐外,烈日当空,万里无云,干燥的热风扑面而来,卷起地上的浮土。

  远处的晋阳城头,隐约可见守军晃动的身影。

  “水者,火之克星。”太生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悠远,“火借油势,油助火威。然,若天降甘霖,油浮于水,火……安能久燃?”

  帐内瞬间死寂!

  所有将领,包括谢昭在内,都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道立于帐门前的背影!

  天降甘霖?

  在这烈日灼灼、尘土飞扬的晋阳城下?

  这……这怎么可能?!

  谢瑜张大了嘴,几乎要惊呼出声,却被谢昭一个凌厉的眼神死死钉在原地。

  韩七和阿虎等人更是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唯有谢昭,在最初的震惊过后,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河阳府……暴雨……

  那个深深刻入他骨髓、改变了他一生轨迹的画面,轰然冲入脑海!

  河阳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

  他奉家族之命,率部北上幽州,途经那片司州。

  烈日如同熔炉,烤干了最后一丝水汽,空气中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

  就在那时,他看到了那个立于祭坛上的年轻身影。

  那时太生微,还不是司州牧,更不是大雍皇帝,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河内小吏之子。

  他亲眼目睹了那场颠覆认知的“神迹”!

  年轻的太生微,在无数绝望目光的注视下,焚香祷告,引动九天雷霆!

  乌云如墨,瞬间遮蔽了毒辣的日头!

  紧接着,一场倾盆暴雨,如同天河倒灌,狠狠砸落在干涸的大地上!

  雨水冲刷着尘土,浸润着干裂的土壤,也……浇熄了他心中原本坚定的、为家族效忠的火焰。

  那场雨,不仅救了河阳万民,也让他看清了天命所归的方向!

  他放弃了北上幽州,留在了河内,留在了那个能引动天象的年轻人身边。

  而此刻……

  太生微再次提到了“雨”!

  在这晋阳城下,在这被火罐烈焰炙烤得如同地狱的战场!

  他要……再来一场雨?!

  谢昭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嘶哑:“陛下……末将……明白了!”

  太生微转过身。

  阳光从他掀开的帐帘缝隙中斜射进来,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朦胧的金边。

  他脸上依旧平静无波: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多备引火之物,干柴、火油,堆积于营前显眼处,但……勿要靠近营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