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223)

2026-04-11

  太生宏并未再多言,也没有像在衙署那般与谢昭寒暄几句,只是颔首,便径直越过他,朝着为自己安排的客院方向走去。

  谢昭站在原地,看着太生宏消失在的背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向以温润儒雅著称的太生宏,这位陛下的亲兄长,对自己的态度……似乎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变化。

  是哪里出了差错?

  谢昭仔细回想自己方才的言行,并无任何逾矩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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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太生宏:我宁愿我想多了

  

 

第121章 

  太生宏立在廊下, 夜风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过面颊,却吹不散他心湖那点微澜。

  月色清冷,如水银泻地, 将庭院中的石板映照得一片霜白。

  他沿着回廊缓步而行, 步履沉稳。

  方才禅房内,微弟那瞬间的慌乱和拙劣的掩饰, 以及谢昭那近乎寸步不离、佩刀侍立的姿态……

  如两幅画面,在他脑中反复交叠、放大。

  太生宏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他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

  微弟自小聪慧绝伦,心思深沉如渊,但唯独在情感一事上,似乎有种近乎迟钝的纯粹?

  或者说,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察觉的……空白与渴求?

  谢昭的出现,填补了这份空白吗?

  这个念头让太生宏的心猛地一沉,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情绪来得汹涌, 太生宏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压下。

  弟弟已是九五之尊, 他的私事, 只要不危及国本, 不损帝王威仪,不酿成祸端, 自己这做兄长的, 又何必、又岂能多言?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翻腾的思绪终究被更深沉的理智覆盖。

  他沿着回廊转过一个弯角, 前方灯火通明处, 正是临时辟作防疫善后指挥所的偏殿。

  殿门敞开着,里面人影晃动,灯火将人影拉长投在窗纸上。

  太生宏脚步未停, 径直走了过去。

  殿内,韩七正伏在巨大的并州舆图前,眉头紧锁,一手执笔,一手按着几份卷宗,正与几名书吏低声交代着什么。

  他面前摊开的卷宗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太原周边各郡县上报的灾民安置点、粮草调拨数目以及初步划定的“均田”试点区域草图。

  “……汾西县报,编户1682,流民已增至六百户,现有安置点已满,需再增设两处。粮草缺口尚需千石,需从平阳郡调拨……”一名书吏快速禀报。

  韩七头也不抬,手指在舆图上汾西的位置点了点:“粮草从平阳调,走水路,快;安置点选在城西那片废弃的官田,地势高,离水源近。立刻传令汾西县令,组织人手清理废墟,搭建临时窝棚,一旬内必须完成!所需木料、草席,让县尉就地征调,按市价给钱,不得扰民!”

  “是!”书吏领命,匆匆记下。

  “还有,”韩七又指向舆图另一处,“西河郡报,有豪强坞堡主暗中阻挠官府清丈田亩,煽动佃户闹事,声称‘祖业不可夺’……”

  “哼!”韩七冷哼一声,眼中寒光一闪,“祖业?兼并来的田亩也敢称祖业?传令西河郡守,调一队郡兵过去!告诉那姓李的,再敢阻挠清丈,煽动民变,以谋逆论处。他坞堡里的粮仓,正好拿来赈济流民!”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战场磨砺出的杀伐之气,与在太生微面前时的沉稳恭谨判若两人。

  太生宏站在殿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韩七的干练、果决,以及对微弟政令不折不扣的执行力,让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完全是他熟悉的、能独当一面的心腹将领应有的样子。

  韩七交代完,一抬头,正看见门口的太生宏,连忙放下笔,快步迎了上来,躬身行礼:“大人!您怎么来了?此处杂乱,恐污了大人清听。”

  “无妨。”太生宏摆摆手,目光扫过案头堆积如山的卷宗舆图,“韩将军辛苦了。并州初定,百废待兴,防疫、安民、均田,千头万绪,皆赖将军操持。”

  “分内之事,不敢言苦。”韩七恭敬道,侧身让开,“大人请坐。”

  太生宏并未落座,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韩七方才指点的几处位置上,随口问道:“方才听将军处置西河郡之事,雷厉风行,甚好。只是……此类坞堡豪强,根深蒂固,盘踞地方,非止西河一处。将军以为,当如何应对?”

  韩七沉吟片刻,道:“回大人,末将以为,当恩威并施。陛下推行‘占田制’,明授田亩于民,此乃煌煌正道,大势所趋。多数豪强,识时务者,当知顺势而为,交出部分隐匿田亩人口,换取在新朝地位。此乃‘恩’。然,总有冥顽不灵者,如西河李氏之流,妄图螳臂当车。对此等顽劣,唯有以雷霆手段,杀一儆百!此乃‘威’。末将已传令各郡,凡有阻挠清丈、煽动闹事者,无论身份,严惩不贷!同时,陛下已命谢昭将军抽调精锐,组建‘巡田使’队伍,分赴各郡,专司弹压此类不法,确保均田之策顺利推行。”

  太生宏眉梢微挑,“谢昭将军亲自负责?”

  “是。”韩七点头,“谢将军熟悉并州军务,威望素著,麾下将士骁勇,由他坐镇,可震慑宵小。”

  太生宏沉默片刻,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些代表坞堡的标记上,仿佛不经意般,轻轻叹了一句:“谢将军……如今倒是做起你以前做的事情了。”

  韩七闻言,微微一怔,抬头看向太生宏。

  太生宏神色平静,目光依旧停留在舆图上,仿佛只是随口感慨。

  韩七心头却猛地一跳。

  这话……什么意思?

  他以前做的事情?是指护卫陛下?处理机密?还是……别的什么?

  他跟随太生微多年,所以深知其兄长心思缜缜密,言语从不空发。

  话看似平淡,但落在他耳中……

  “大人……”韩七斟酌着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谨慎,“末将愚钝,不知大人所指……”

  太生宏终于将目光从舆图上移开,转向韩七,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底却深不见底:“没什么。只是想起当年在河内,你也是这般,替微弟……替陛下处理诸多琐事,护卫周全,事无巨细,皆亲力亲为。如今谢将军在陛下身边,亦是如此尽心竭力,佩刀侍立,片刻不离,连递水奉药这等小事也……呵,倒是颇有你当年的风范。”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赞许,但“佩刀侍立”、“递水奉药”、“颇有你当年风范”这几个词,却像针一样,精准地刺在韩七心上。

  韩七瞬间明白了!

  太生宏大人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谢昭与陛下之间那种超越寻常君臣的亲近,甚至……是某种潜在的、令人不安的默契!

  “做起你以前做的事情”,是点破,也是一种含蓄的提醒,甚至……是某种试探?

  韩七只觉得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跟随太生宏和太生微兄弟多年,深知这对兄弟情深义重,更明白太生宏对幼弟那份近乎护犊的保护欲。

  谢昭的忠诚毋庸置疑,但其与陛下过从甚密,甚至隐隐有“专宠”之态,落在太生宏这位兄长兼重臣眼中,自然会引起警觉和……不悦。

  他该如何回应?替谢昭辩解?那无异于火上浇油。

  默认?又恐加深误会。

  韩七沉默了片刻,脸上神色变幻,最终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带着几分无奈:“大人明鉴。陛下……陛下乃万乘之尊,身边自需得力之人护卫周全。谢将军……忠心赤胆,勇武过人,深得陛下信重,此乃社稷之福。末将……末将当年职责所在,尽心而已,岂敢与谢将军相提并论。”

  他只得避开对谢昭具体行为的评价,强调起“职责”和“忠心”,将话题引回“社稷之福”上,同时将自己摘了出来,姿态放得极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