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226)

2026-04-11

  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谢昭啊谢昭,你这个“弟婿”……不好当啊。

  自求多福吧,兄弟。

  

 

第123章 

  寅时末, 天光未启,太原城还浸在浓稠的墨色里。

  谢昭在院门外站定,试图压下心头那点翻腾了一夜的纷乱。

  昨夜谢瑜风风火火闯进他营帐, 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太生宏大人那“怪怪的眼神”和韩七的“提点”。

  谢瑜那小子, 话糙理不糙。

  太生宏刻意疏离的态度,无不印证着谢昭的直觉。

  陛下的兄长, 对弟弟身边这位过分“尽心竭力”的车骑将军,起了疑心,生了……不悦。

  “分寸……”

  谢昭咀嚼着弟弟的提醒,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他低头,看着手中托盘。

  碗里盛着刚熬好的粳米粥,米粒饱满,热气氤氲。

  旁边一只小蒸笼,揭开一角, 里面是几只玲珑剔透的汤包, 薄皮映着内里诱人的金黄汤汁。

  这是陛下素来喜欢的早点, 他特意吩咐伙房现做的。

  他定了定神, 压下所有杂念, 抬手轻叩门扉。

  “陛下,早膳备好了。”

  “进。”门内传来太生微的声音。

  谢昭推门而入。

  禅房内, 烛火跳跃, 将空气染上一层暖黄。

  太生微已起身,正站在窗边, 手中拿着一份摊开的舆图, 目光凝神其上。

  他今日换了一身素色常服,长发随意束在脑后,身形在烛光下显得有些单薄。

  而太生宏, 竟已端坐在案旁!

  他依旧是那身半旧的靛青直裰,姿态从容,手中端着一杯清茶,正不疾不徐地啜饮着。

  听到门响,他抬眸望来,目光平静无波,落在谢昭身上,也落在他手中的托盘上。

  谢昭心头猛地一跳。

  太生宏大人竟已在此?而且……如此之早?

  他强自镇定,躬身行礼:“末将参见陛下,参见太生宏大人。”

  “嗯。”太生微闻声转过身,目光扫过谢昭手中的托盘,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放案上吧。”

  他随即看向太生宏,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兄长,你这也太早了。昨夜才到,也不多歇歇?”

  太生宏放下茶盏,唇角微弯:“司州军务繁杂,习惯了早起。况且,并州百废待兴,千头万绪,早一刻厘清,早一刻安心。”

  他目光转向谢昭,语气温和依旧,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谢将军有心了,陛下尚未用膳,便已备好。”

  谢昭只觉得那目光如芒在背。

  他不敢多言,依言将托盘轻轻放在案几上,动作轻缓,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碗中的粥汤微晃,映着烛光。

  他放好托盘,便垂手退至一旁,准备如往常般侍立。

  “谢将军也坐吧。”太生宏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他抬手,指向离案几最远、靠近门口的一张圆凳,“正好,方才与陛下正议到并州坞堡私兵处置一事,谢将军既掌并州军务,也听听,参详一二。”

  那位置,离太生微足有数步之遥,离太生宏也隔着整个禅房。

  谢昭脚步一顿,心头那点涩意瞬间蔓延开来。

  他抬眼,目光飞快地扫过太生微。

  太生微正看着案上的舆图,似乎并未在意兄长的安排。

  “是,谢大人。”谢昭依言走到那张圆凳前,端正坐下。

  脊背挺直,双手平放膝上。

  他眼观鼻,鼻观心,目光落在自己膝头,不再随意投向主位。

  禅房内一时寂静。

  太生宏的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并州舆图,手指点在西河郡的位置,那里密密麻麻标注着代表坞堡的符号。

  “微弟,”他开口,打破了沉寂,“并州坞堡林立,尤以西河、上党、太原三郡为甚。高谭在时,为扩军备战,纵容豪强蓄养私兵部曲,少则数百,多则数千。这些私兵,装备精良,悍不畏死,只知坞堡主,不知朝廷。前番高谭败亡,其残部溃散,不少便遁入这些坞堡,与私兵合流,成为地方一大隐患。若不妥善处置,后患无穷。”

  太生微的目光也落在舆图上,眼神锐利:“兄长所言极是。私兵不除,坞堡便如附骨之疽,随时可能反噬。然,强攻硬取,一则耗费兵力,二则易激起地方反弹,于推行均田不利。昨夜兄长所言‘恩威并施’,弟深以为然。然,具体如何施为,还需细究。”

  他顿了顿,手指划过舆图:“弟以为,当分三步走。”

  “其一,明旨昭告:限令各坞堡主,一月之内,将所蓄私兵部曲造册上报,注明人数、装备、屯驻地点。凡隐匿不报者,一经查实,以谋逆论处!”

  “其二,分化瓦解:私兵部曲,多为依附坞堡的佃客、流民,迫于生计或武力威慑而效力。朝廷可颁令,凡脱离坞堡私兵,登记造册,愿归乡务农者,授田二十亩,免赋税三年;愿从军者,经考核合格,可编入州郡兵或屯田兵,享受朝廷军饷,立功者按军功授爵!”

  “其三,收编精锐:坞堡私兵中,必有骁勇善战、桀骜不驯之辈,强令解散恐生乱。可从中遴选精锐,单独编成‘锐士营’,直属朝廷,派驻边疆或执行特殊军务。许以重赏,严明军纪,使其脱离坞堡体系,为朝廷所用!”

  太生宏听着。

  “弟此策,步步为营,直指要害。”他点头,“以朝廷大义名分压之,以田亩军功利诱之,再釜底抽薪,收其精锐为己用。高明。”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然,关键在于执行。如何确保坞堡主如实上报?如何防止其阳奉阴违,隐匿精锐?如何确保脱离私兵者,真能顺利归田或入军,而不受坞堡主暗中报复?此中关节,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引发地方动荡。”

  太生宏的目光转向坐在门口的谢昭,语气平和:“谢将军,你久在并州,熟悉地方军情。依你之见,此策推行,当以何为先?又以何确保万全?”

  谢昭心头一凛。

  他知道这是考校,也是……某种试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那如芒在背的目光,沉声回答:“回大人,末将以为,当以‘威’立信,以‘实’取利!”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不再回避太生宏的视线:“明旨昭告之后,需立雷霆之威!可选一两家势力最大、劣迹最著、且暗中勾结高谭残部的坞堡,如西河李氏、上党张氏,遣‘巡田使’率精锐突袭,以‘隐匿私兵、勾结逆贼’之名,强行清点!若遇抵抗,格杀勿论!抄没其坞堡,将其私兵尽数收编或遣散,坞堡主押送太原问罪!此举,为杀鸡儆猴。让其余坞堡主知晓,朝廷政令,绝非儿戏,抗命者,必付代价。”

  他顿了顿:“此威立后,再辅以‘实利’。授田、免赋、军饷、军功爵位,皆需落到实处。朝廷需派干吏,深入坞堡周边,设立‘归化点’,现场登记造册,当场发放‘归田契’或‘入伍凭’。同时,调州郡兵驻守‘归化点’周边,震慑宵小,保护归化者安全。另,可密遣细作,混入未归化私兵之中,散播朝廷恩义,揭露坞堡主盘剥之实,动摇其军心!”

  谢昭的条理清晰,措施狠辣却务实,既有雷霆手段,又有怀柔之策。

  太生宏眼中闪过几分不易察觉的赞许。

  此子确有大将之才,难怪弟倚重。

  “谢将军思虑周详。”太生宏颔首,“立威以慑其胆,施惠以收其心,护佑以安其身,离间以分其势。四管齐下,可保此策无虞。”

  他话锋微转,带着一丝深意:“然,收编精锐,组建‘锐士营’,此策虽妙,却需一威望素著、能镇住这些骄兵悍将之人统领。谢将军身负并州军务重担,分身乏术。此职……需另择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