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225)

2026-04-11

  “韩七!韩七!饿死我了!还有吃的没?”

  谢瑜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怀里抱着厚厚一摞卷宗,几乎要挡住他的视线。

  他脸上沾着点灰,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角,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股少年人特有的旺盛精力。

  他几步窜到韩七案前,二话不说就把那摞卷宗“咚”地一声搁在韩七刚整理好的几份公文上,震得旁边笔架上的毛笔都晃了晃。

  “哎!轻点!”韩七心疼地赶紧伸手护住自己的公文,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当这是你家炕头啊?刚理好的!”

  谢瑜嘿嘿一笑, 毫不在意, 眼睛已经像雷达一样扫向韩七案头角落。

  那里放着半碟子没吃完的粟米糕, 旁边还有小半碗酱羊肉,油汪汪的, 看着就诱人。

  “这个好!”谢瑜眼睛一亮, 伸手就去抓那酱羊肉。

  “等等!”韩七眼疾手快,一把拍开他的爪子, 力道不轻, “爪子洗没洗?刚抱完卷宗,全是灰,还有, 别把油弄到我公文上!要吃到那边去。”

  他指了指旁边一张空着的矮几。

  谢瑜撇撇嘴,不满地嘟囔:“事儿真多……”

  但还是乖乖地端起碟子和碗,走到矮几旁盘腿坐下。

  他抓起一块粟米糕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含糊不清地问:“汾西那边咋样了?我看新报上来的流民数又涨了?”

  韩七一边小心翼翼地将他刚放下的卷宗挪开,重新整理被弄乱的公文,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嗯,六百户了。粮草缺口不小,正想办法从平阳调。安置点也快满了,得再开两个。”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疲惫,“这并州,打完仗,防完疫,还有这流民安置、均田清丈……桩桩件件,没个消停。”

  谢瑜大口嚼着粟米糕,又夹起一大块酱羊肉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嗐,慢慢来呗。有陛下在,有咱们在,总能理顺的。你看太原城里,现在不就好多了?街上都有人走动了。”

  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刚在门口碰到太生宏大人了。”

  韩七整理公文的手猛地一顿,抬起眼看向谢瑜:“确实,大人刚走。”

  “哦……”谢瑜点头,又往嘴里塞了块糕,“就在廊下站着呢,好像在看月亮?我跟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不过……”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感觉……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有点怪怪的?说不上来,反正跟之前在衙署吃饭那会儿不太一样。”

  韩七的心微微一沉。

  他不动声色地问:“大人没说什么?”

  “没啊,就点了点头。”谢瑜耸耸肩,继续埋头对付酱羊肉,“哦,对了,他好像问了我一句‘谢将军在何处’,我说我哥在陛下那边值守呢。然后他就‘嗯’了一声,没再说话了。”

  韩七沉默下来,目光落在谢瑜狼吞虎咽的侧脸上。

  要是他脑子像谢瑜一样什么都不想就好了,怎么一点都听不出来弦外之音的。

  谢瑜见韩七不说话,以为他还在心疼公文,便含糊道:“哎呀,放心,我吃完就帮你理,保证弄得比刚才还整齐!”

  他顿了顿,又想起一事,放下筷子,看向韩七,语气带着点少有的认真:“韩七,你说……太生宏大人今天是不是不太高兴啊?我刚才去见了陛下和我哥,我哥……我哥好像也有点不对劲。”

  韩七挑眉:“你哥怎么了?”

  “就……就是感觉嘛!”谢瑜努力组织着语言,“平时我哥在陛下面前虽然也恭敬,但……怎么说呢,挺自然的。今天感觉……有点紧绷?好像……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陛下也是,我进去的时候,陛下正跟我哥说话,语气倒是挺温和,但气氛……有点闷闷的。”

  韩七心中了然。

  他端起旁边的凉茶喝了一口,斟酌着词句:“太生宏大人……心思缜密,洞察秋毫。他今日前来,除了探望陛下,自然也要看看并州政务军务的进展。你哥身为车骑将军,统领并州军务,又深得陛下信重,大人多问几句,多观察几分,也是常理。”

  他避重就轻,只提公务。

  谢瑜却没那么好糊弄,他皱起眉头:“真的只是公务?可我总觉得……大人好像对我哥……有点……怎么说呢,不太满意?因为在外面我刚刚和大人聊了几句兄长……”

  他挠了挠头,努力寻找合适的词,“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不满意,倒像是……像是……”

  “像是什么?”韩七不动声色地问。

  “像是……自家宝贝被外人惦记上了的那种不爽?”谢瑜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觉得这个比喻有点怪,赶紧摆摆手,“哎呀,我也说不清!反正就是感觉怪怪的!”

  韩七差点被茶水呛到。

  这小子……有时候直觉准得吓人!

  他放下茶杯,看着谢瑜那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决定稍微点一点。

  “咳,”韩七清了清嗓子,“太生宏大人……是陛下的亲兄长,从小看着陛下长大,情分非同一般。陛下登基以来,日理万机,夙夜忧勤,大人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如今陛下身边,最亲近、最倚重的臣子,便是你哥谢将军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谢瑜的反应:“这份亲近和倚重,落在旁人眼里,是君臣相得,是社稷之福。但落在……嗯,落在某些特别关心陛下的人眼里,或许……就会想得更多一些?比如,陛下是否过于操劳?身边人是否伺候得足够周到?分寸……是否拿捏得恰到好处?”

  韩七的话说得很委婉,但还是让谢瑜心头一跳。

  他猛地想起……这氛围,确实……超越了寻常的君臣礼仪。

  “你是说……”谢瑜瞪大了眼睛,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太生宏大人是觉得……我哥……他……他对陛下……太……太亲近了?伺候得太周到了?所以……所以大人他不高兴了?”

  韩七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给了他一个“你终于明白了”的眼神,然后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大人方才与我议事,言谈间……确实对谢将军护卫陛下之‘尽心竭力’,颇有……感慨。”

  谢瑜的心沉了下去。

  他想起太生宏大人刚才看他的那个“怪怪的”眼神,又想起他哥在禅房里那点不自然的紧绷,瞬间全明白了!

  这哪是感慨,这分明是……是看“弟婿”不顺眼啊!

  虽然这个词用在这儿有点怪,但谢瑜脑子里此刻只能蹦出这个念头。

  “这……这也太……”谢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无力。

  韩七拍了拍谢瑜的肩膀,语气带着点安抚:“你也别想太多。大人的心思,咱们做臣子的,不好妄加揣测。或许……只是兄长对幼弟的关心则乱?毕竟,陛下万金之躯,容不得半点闪失。谢将军……嗯,这段时间,行事说话,稍微……注意些分寸,避避嫌,或许就没事了。”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肯定谢瑜的猜测,也没否定。

  谢瑜沉默了。他低头看着矮几上还剩一半的酱羊肉和粟米糕,突然觉得没了胃口。

  他猛地站起身。

  “你去哪儿?”韩七问。

  “找我哥!”谢瑜抓起矮几上那摞他抱来的卷宗,语气斩钉截铁,“我得跟他说一声!让他心里有个数!”

  话音未落,他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冲出去,连那半碗酱羊肉都忘了拿。

  韩七看着谢瑜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矮几上孤零零的酱羊肉碗,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