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234)

2026-04-11

  那位陛下,眼神如此可怕,仿佛能看透一切。

  但至少,他是在做事的人。

  屯田、防疫、均田……他似乎在试图建立一个不一样的秩序。

  至于自己……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渐渐西沉的落日,金色的余晖洒满庭院。

  “呵……”他轻轻笑了一声,带着一丝自嘲,一丝解脱,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淡漠。

  反正……从今往后,他就是李锐了。

  那个骄横暴戾的顺阳王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归附大雍、安享富贵的“闲王”李锐。

  如此,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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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应该是恢复日更到完结有事情会提前说

  今天去公司交接了,最近辞职休息,可以好好写完

  

 

第127章 

  金陵, 幽王府邸。

  “砰!”

  上好的茶盏被狠狠掼在地,粉身碎骨。

  一旁的侍者吓得浑身一颤,却不敢动弹, 更不敢出声, 只将头埋得更低。

  “废物!蠢货!寡廉鲜耻!胤朝之耻!宗室之耻!!”

  幽王此刻毫无平日的雍容气度。

  他脸色铁青,手指指着案几上那份檄文抄本, 手不住地颤抖。

  抄本摊开,末尾是朱红印鉴与“顺阳王李锐”的署名。

  “李锐!李锐!你这猪狗不如的东西!”幽王猛地一把抓起抄本,将其揉成一团,似乎还想撕碎,但终究因抄本是布做的撕不烂,于是只能狠狠将其掷于地。

  他犹不解恨,又用脚踏。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下首, 几名心腹重臣连忙跪倒在地。

  “息怒?朕如何息怒?!”幽王转身, 双目赤红, “你们看看, 都看看!这就是朕的好皇兄, 是顺阳亲王。竟……竟能写出如此摇尾乞怜、诋毁祖宗的文字。‘胤朝失德,天命归雍’?他李锐吃的穿的用的, 哪一样不是胤朝给的?他顺阳王一脉的富贵尊荣, 哪一样不是太祖太宗皇帝赐予的?如今竟跪在逆贼脚下,舔舐逆贼的靴底, 反过头来对着祖宗牌位泼脏水。无耻之尤!无耻之尤!!”

  他气得发抖, 语无伦次。

  一名老臣颤巍巍抬头:“陛下……顺阳王此举,实乃被逼无奈,或是受了那妖星太生微的蛊惑妖法啊。他定然不是本心……”

  “放屁!”幽王厉声打断, “什么蛊惑妖法?若真是被逼,大可一死以全名节!就像……就像……”

  他卡了一下,想找个例子,却发现难以启齿,最终恨恨道:“可他不仅苟活,还如此谄媚,这檄文写得文采斐然,情真意切,若非心甘情愿,岂能如此?!他这是要把我胤朝宗室的脸面,把我江南朝廷的脸面,扔在地上让天下人踩踏。让那些还在观望的前朝旧臣怎么看?让天下士民怎么看?!他这是在掘朕的根基!”

  镇军将军亦是面色阴沉。

  “陛下!李锐背祖忘宗,投靠逆贼,罪不容诛。然其檄文已发,流毒天下,恐动摇人心。当务之急,是立刻颁旨,公告天下,斥李锐为胤朝逆臣,其言皆为伪诏,其行乃欺师灭祖,并……并夺其王爵,削其宗籍,昭告其罪状,以正视听。”

  “对!正该如此!”立刻有臣子附和,“还需严查江南各地,凡有传播此檄文、动摇军心民心者,以通敌论处。”

  幽王努力平复心情。

  他自然知道这算是必要应对,但一想到李锐可能的谄媚嘴脸,他就觉得心口堵得慌。

  檄文太毒了。

  它从一个前朝亲王的角度,“痛心疾首”地剖析胤朝灭亡的“必然”, “心悦诚服”地赞美新朝的“天命所归”,这比太生微自己发一万道讨伐檄文都更有杀伤力。

  这将使得江南朝廷一直以来标榜的“正统”地位,变得极其尴尬和可笑!

  “拟旨!”幽王咬牙,“昭告天下:顺阳王李锐,身受国恩,世受皇爵,然不思报效,反投逆贼,摇唇鼓舌,污蔑先朝,诋毁宗庙,罪大恶极。即日起,削其王爵,夺其李姓,逐出宗室谱牒,天下共讨之!凡有传播其逆言者,与同罪!”

  “陛下圣明!”众臣齐声应道。

  可这终究只是事后补救,能不能抵消檄文的影响,犹未可知。

  ……

  与此同时,金陵城,乌衣巷,谢氏宗祠。

  气氛同样凝重。

  宗祠偏厅,烛火通明。

  主位上,坐着谢氏如今的族长,亦是幽王朝廷的司徒,谢宏。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保养得宜,不过现在眉头紧锁着,他手中捻着一串念珠,但看起来求神拜佛并不能让他心静。

  下首,坐着谢氏几位族老,及负责家族庶务、与各地联络的人物。

  《告天下书》抄本,静静躺在案几上,但无人先去触碰。

  良久,一位族老才开口,声音干涩:“李锐……竟真降了?还……还发出这等檄文?他可是宗室亲王啊!这……这简直……”

  “简直将我等士族的颜面也一并踩在了泥里!”另一位性急的族老忍不住接口,语气愤懑,“他这一跪,倒显得我等在江南坚守‘正统’成了笑话。天下人会不会以为,我等亦是待价而沽,只等那太生微开出价码?”

  “慎言!”谢宏开口,“幽王尚在,江南仍是朝廷!此话若是传出去,我谢氏顷刻便有灭门之祸!”

  族老脖子一缩,噤若寒蝉,但脸上仍是不服。

  另一名族老叹:“族长,非是我等危言耸听。李锐此举,影响极其恶劣。其檄文看似在骂胤朝,实则句句都在戳我等士族的心窝子。‘官吏贪腐’、‘结党营私’、‘土地兼并’……这些哪一条不是指着我等鼻子骂?他如今以‘归顺者’的身份说出这些话,反倒显得他‘幡然醒悟’,而我等……倒成了冥顽不化的腐朽之辈!这……这让我等日后即便想与北方缓和,也……”

  他也说不下去了,只是摇头。

  谢宏捻动念珠的手指停。

  他何尝不知这其中厉害?

  李锐的檄文,不仅捅向幽王朝廷的“正统”性,更捅向门阀赖以生存的道德优越感和政治筹码。

  它模糊了“忠奸”的界限,将一场争夺天下的战争,扭曲成“革新”与“守旧”、“顺天”与“逆天”的对抗。

  这可以说是对极其看重清誉、标榜道德的门阀士族的致命打击。

  当然,最让谢宏心惊的是……此番手段,过分老辣精准了。

  实在不像是那个暴戾无脑的李锐能想出来的。

  这背后,定然有高人指点!

  是谁?崔启明?还是……太生宏?或者,根本就是太生微本人的手笔?

  想到太生微,谢宏的心又是一沉。

  他想起了前几日收到的,来自谢昭、谢瑜的家书。

  信中,兄弟二人明确表态,已效忠大雍皇帝太生微,此生唯陛下马首是瞻。

  并“恳请”族中长辈“顺应天命,明辨时势”,勿要“逆流而动,自取灭亡”。

  字里行间,哪里还有半分对宗族的眷恋?

  完全是赤裸裸的警告。

  如今再加上李锐这事……

  “族长,”管事禀报,“北边传来消息,‘顺阳王’抵达太原后,极受礼遇。太生微……似有意重赏,以彰其‘归顺’之功。据说……不日便将在大朝会上,公开行赏,以为天下表率。”

  一位族老嗤笑,“能赏什么?无非金银爵位罢了。难道还能封他个异姓王不成?”

  谢宏却猛地抬眼:“只怕真有可能,太生微要的,是借此机会,告诉天下所有人……顺我者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