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245)

2026-04-11

  谢昭默然跟上,从一旁侍从手中接过一盏灯,快走半步,稍稍领先于太生微,为他照亮路。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在渐深的夜色里。

  府衙内的路径他们早已熟悉,但今夜似乎格外安静,只听得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行至一处假山旁,拐弯,疾风忽地从侧面穿堂而过!

  灯内的烛火猛地摇曳了几下,挣扎片刻,终究还是熄灭了。

  眼前瞬间陷入一片昏暗,仅有远处廊下模糊的余光。

  太生微正想着司州之事,心神稍分,脚下又恰好踩到松动的石板。

  “唔!”他身体一倾,重心顿失,眼看就要向前摔倒。

  “陛下!”谢昭反应极快,几乎在灯灭的瞬间便已警觉。

  他扔掉灯盏,右手探出,一把揽住了太生微的腰侧,手臂沉稳有力,瞬间将人带向自己,稳住了身形。

  太生微猝不及防,整个人撞入一个坚实温热的怀抱,鼻尖瞬间盈满对方身上皂角清冽的味道。

  他下意识地抬手,抵在了谢昭的胸前,隔着一层衣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下急促的心跳。

  两人一时都僵住了。

  黑暗中,呼吸可闻。

  谢昭的手臂还环在太生微腰际,力道未松,仿佛怕一松手对方又会站立不稳。

  太生微的手也还抵在对方胸口,忘了收回。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放手。”太生微先回过神来,声音带着几分微哑,抵在谢昭胸前的手轻轻推了一下。

  谢昭如同被烫到一般,猛地松开了手臂,后退半步,单膝跪地:“末将失礼!陛下恕罪!”

  太生微借着远处微弱的光,看着跪在面前的谢昭,不知道为什么,他抬手按了按自己方才被揽住的腰侧,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

  他吐出一口气:“起来吧,是我自己没看路,不怪你。”

  谢昭这才起身,垂首立在一旁,气息仍有些乱。

  太生微弯腰,捡起地上那盏熄灭的灯,看了看,语气带着点无奈:“这灯……中看不中用,一阵风就灭了。看来这府里的路,还得好好修修,灯也得换更亮堂的。”

  谢昭闻言,立刻接口:“陛下,此等小事,何须烦忧?明日末将便令人将府中路径两旁,全部嵌上夜明珠,定不让陛下再有不慎。”

  太生微挑眉,看向他,黑暗中虽看不清表情,但能想象出他此刻认真的模样。

  他失笑:“全部嵌上夜明珠?谢将军,好大的手笔。你可知一颗夜明珠价值几何?朕这府衙路径何其之多?若真如此,怕是明日御史的奏章就能把朕的书案淹了。史书上怕也要记上一笔‘雍帝微,奢靡无度,夜行以珠照路’。”

  谢昭却浑不在意:“陛下安危,重于一切。些许夜明珠,若能换得陛下步履安稳,便是值得。至于史书如何写……”

  他眨眨眼,“末将以为,后世史笔,当记陛下涤荡乾坤、再造山河之功业,而非此等微末小节。”

  太生微听着他这话,心中一动,竟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

  他摇摇头,将熄掉的灯塞回谢昭手里:“罢了,此事容后再议。先回去再说,我有些饿了。”

  “是。”谢昭接过灯,这次不敢再只靠一盏灯,他小心地护在太生微身侧,借着远处的光芒,引着他慢慢往回走。

  回到灯火通明的殿内,暖意扑面而来,方才那一点插曲带来的微妙渐渐消散。

  内侍早已备好晚膳,见二人回来,连忙布菜。

  太生微净了手,走到膳桌旁坐下,目光扫过桌上一碟碟精致的菜肴,最后落在其中一碟。

  里面盛着色泽深红,切得薄如蝉翼的肉片,旁边配着一小碟酱汁。

  他执银箸夹起一片,蘸了蘸酱汁,送入口中。

  肉质细腻,入口即化,是略带野性的醇厚,酱汁的咸鲜恰到好处地提升了风味,却又没有掩盖肉本身的味道。

  “嗯?”太生微咀嚼了几下,眼中露出一丝讶异,“这是鹿肝炙?味道倒是特别。火候、调味,都与往日不同,更接近……长安醉仙楼的风骨。府里换厨子了?”

  太生微想起来之前去长安吃到过的鹿肝炙,好像就是这个味道。

  内侍连忙躬身回话:“回陛下,前日御膳房有位师傅染了风寒,告假回乡休养了。暂由一位从长安来的新厨子顶替。他说曾在长安几家大酒楼学过艺,最擅炙烤和药膳。这鹿肝炙,便是按他说的古法腌渍炙烤的。”

  “长安来的?”太生微又尝了一口,“倒是有些真本事。这味道……确实和在长安吃到的一样。”

  谢昭侍立在侧:“末将记得,陛下不喜油腻,尤爱清淡。这鹿肝炙虽好,却略厚重了些。要不要再让他们上些清口的羹汤?”

  太生微摆摆手:“不必,偶尔尝个鲜,无妨。”

  他又像是随口问道,“你也尝尝?”

  这话问得自然,却让旁边侍奉布菜的内侍手都顿了一下。

  陛下与谢将军同席用膳虽非首次,但陛下亲自开口让尝菜……

  谢昭却似乎早已习惯,并未推辞,依言也夹起一片尝了,细细品味后,点头道:“确实鲜美。腌渍时用了茱萸、橘皮和少许蜂蜜,去腥提鲜,炙烤时又以松枝熏香,是长安西市‘胡记’炙铺的招牌手法。这厨子,怕是真在长安待过不少年头。”

  太生微闻言,忍不住笑了,抬眼看他:“你倒是个会吃的,连哪家铺子的手法都品得出来?”

  谢昭垂眼:“毕竟,末将早年在长安驻防,闲暇无事,也曾走街串巷……让陛下见笑了。”

  “长安啊……”太生微放下银箸,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古都,八水绕城,形胜之地,天下枢机。多少帝王将相于此指点江山……确是令人神往。”

  他语气平淡,仿佛只是感慨历史。

  然而,谢昭几乎立刻就接上了话。

  “陛下若欲定鼎中原,开创万世基业,长安确是不二之选。关中四塞之地,易守难攻,沃野千里,足食足兵。东出可制衡山东,西顾可抚定羌戎,南控巴蜀荆襄,北御胡马阴山。胤定都于此,前雍虽定都洛阳,然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究其根本,失却关中形胜之固,亦是其一因。陛下若迁都长安,正可再续正朔。”

  一旁侍奉的内侍听得目瞪口呆。

  这位谢将军不仅打仗厉害,这口才也怕是比许多翰林院的学士还要厉害。

  陛下只是起了个头,他竟能立刻说出这么一大篇道理来,句句都像是说到了陛下心坎里。

  太生微端着茶杯,听着谢昭的话,唇角忍不住向上扬起。

  是了,就是这样。

  他总是这样。

  自己只是微微起了一个念头,甚至只是一个模糊的方向,谢昭就能立刻明白他真正想要什么。

  太生微感到一阵舒畅。

  他啜了一口茶,压下心头的笑意,语气故意带上了一点为难:“道理虽是如此。可如今并州初定,司州为根本,幽州新附,百废待兴。此时提出迁都长安,怕是……崔相第一个就要跳出来反对。他会说劳民伤财,时机未至,朝中恐也多有非议。”

  谢昭神色不变,仿佛早已料到有此一问,从容道:“陛下,迁都自是大事,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然,先行一步,未尝不可。譬如,长安城中,尚有几位‘故旧’,近日频频来信,言及关中匪患渐起,豪强割据,民生凋敝,恳请陛下速派能臣干吏,前往‘主持大局’,重整秩序。”

  太生微挑眉:“哦?哪几位故旧?朕怎么不知?”

  谢昭报了几个名字,都是些在长安城有些影响力的,他们确实给太原来过信,内容也大抵是诉苦求援。

  “他们所求,无非是借陛下天威,震慑地方,保全自身家业权位,甚或……从中牟利。其所惧者,无非是乱局扩大,自身难保,或被其他豪强吞并。陛下若此时派一重臣,率一部精锐,以‘抚慰关中、清剿匪患、恢复秩序’之名进驻长安,谁人能拒?谁人敢疑?待站稳脚跟,逐步接管城防、府库、官署,定都之事,便可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