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27)

2026-04-11

  谢昭没有说话,双腿轻夹马腹,乌骓马踏过一道积水的车辙,朝田边靠近。

  马蹄声惊动了田埂上的差役,那人抬头看见谢昭一行鲜明的甲胄与旗帜,先是一愣,随即扔下手中的竹筐,跌跌撞撞地跑向田中央。

  太生微就坐在田埂尽头的一棵老槐树下,衣袍下摆拖在泥地上,却不见半点污渍。

  他面前摊着一张粗布地图,几枚石子压着边角,旁边站着韩七,正低声汇报着什么。

  听见动静,太生微抬起头。

  他今日未束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挽住,几缕发丝垂在额前,沾了些水汽,显得格外清俊。看见谢昭策马而来,他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没有起身,只是抬手示意韩七继续说话。

  “……东边的排水渠还差两丈,张伯说再调十个青壮就能贯通。”韩七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却时不时瞟向越来越近的谢昭队伍,“只是这雨来得突然,冬小麦的种子怕是要加急调拨,府库现存的……”

  “不够。”太生微打断他,视线落在地图上勾勒的几个圆点,“让陈明去南商盟,就说需借粮五百石,以夜明珠作押。”

  他顿了顿,补充道,“记住,是‘借’,不是‘要’。”

  韩七领命退下,路过谢昭马前,他微微颔首示意。

  谢昭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亲兵,径直走向老槐树。

  “太生公子雅兴,雨后观田。”谢昭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注意到太生微脚边放着一双草鞋,显然是准备下地的,却不知为何又坐了回来。

  太生微抬眸,笑容清浅:“谢将军折煞我了。不过是家里老爷子非要亲自动手,我在此坐镇罢了。”

  他朝田中央努了努嘴,太生明德正挥锄刨开一丛板结的泥土,额头上的汗珠混着雨水滑落,“长者为先,我这做儿子的,哪好意思抢了风头?”

  这话半真半假。

  太生微确实不擅长农活,前世今生都未握过锄头,强行上阵只会露怯。

  更重要的是,“龙王”若事事亲为,反倒失了神秘感。适当的亲民是必要的,但神明的距离感必须维持。

  他只需站在高处指点,便能让百姓觉得“龙王爷”心系民生,又不损其威严。

  谢昭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太生明德一锄下去,竟带起半块烧硬的土坷垃,引得旁边几个老农哄笑起来。

  太生明德也不恼,抹了把脸,咧着嘴跟着笑,那副模样哪还有半分府尹的架子?

  谢昭心中微动,这太生家父子,倒是把“民心”二字琢磨透了。

  “我听说,”谢昭收回目光,落在太生微脸上,“公子近日要在后土祠祈福?”

  他一路赶来,沿途流民无不称颂“龙王爷”即将请动后土娘娘,赐福土地。

  这传言编得有鼻子有眼,甚至有人说看见太生微夜观天象,手中握着什么“后土冠”。

  太生微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头:“将军消息灵通。确实有此打算。”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地图,“暴雨虽解旱情,可土地板结,不借神力,冬小麦难活。”

  他顿了顿,看向谢昭,“需在土地‘肥沃’前,把种子全种下去。”

  “肥沃”二字他说得极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谢昭挑眉,想起昨夜鱼腹中取出的帛书,又想起那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心中那点疑虑再次翻涌。

  他见过太多装神弄鬼的术士,却从未见过如此能牵动天时、民心的“神棍”。

  “怀县那边,”谢昭忽然转了话题,语气随意,“郡尉赵严收拢了王贺的残部,约莫两千人,据守城西粮仓。那厮手段狠辣,倒是块硬骨头。”

  谢昭盯着他,试探道:“公子就不担心?河阳虽有民心,可兵力……怕是不足以抗衡赵严吧?”

  太生微轻笑一声,转身与他对视,眼中笑意吟吟:“谢将军既然折返,莫非不帮我?”

  谢昭一噎,眉头微皱。

  这话说得轻巧,正要开口,太生微却又道:“本想着将军入城后,河阳府当设宴款待,以谢将军千里驰援之恩。奈何时节匆忙,冬小麦需赶在霜降前种下,法事在即,种子尚未播完。若将军不弃……不妨帮个忙?”

  谢昭嘴角抽了抽,盯着太生微那张笑意盈盈的脸,半晌没说出话来。

  这人……使唤他使唤得也太顺手了吧?

  堂堂虎贲中郎将,八千精兵在手,竟被一句话堵得要下田种地?

  “公子好口才。”谢昭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爽,“可我这八千兵,不是农夫。”

  太生微也不恼,目光扫过田间,淡淡道:“冬小麦种下,河阳明年可粮仓充实。将军若助一臂之力,流民感念,民心自会更稳。赵严虽有数千兵,可无民心依托,终是无根之木。”

  田埂上的风带着泥土的腥气吹来,太生明德那边又传来一阵吆喝,几个流民抬着一筐麦种从他们身边走过,好奇地打量着谢昭一行铁甲兵。

  “将军?”太生微又唤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谢昭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谢昭,虎贲中郎将,何时被人如此“邀请”着去种田了?

  可看着太生微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再想想怀县赵严的数千残兵,以及河阳这盘越下越大的棋,他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怎么帮?”

  ……

  十分钟后。

  谢昭站在田埂上,靴子已沾满泥泞,手里拿着一把木锨,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身后,八千兵丁散布在田间,盔甲脱下堆在田边,个个赤着膀子,挥汗如雨地翻土、撒种。

  “将军,这地真硬!”谢瑜抹了把汗,抱怨道,“暴雨冲得土都板结了,锨下去跟砸石头似的!”

  “少废话!”谢昭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既然来了,就干利索点!”

  李猛站在不远处,挥着锨翻土,嘴里嘀咕:“堂堂谢氏精锐,跑来给流民种田……这事传出去,我脸往哪搁?”

  “闭嘴!”谢昭冷哼,“种田怎么了?河阳民心在太生微手里,咱们不帮,他照样能成事。到时候赵严兵临城下,你想两头不是人?”

  李猛撇撇嘴,不敢再吭声,低头狠狠刨土。

  田埂上,太生微重新坐回去,油纸伞撑开,遮住头顶的日光。

  他看着田间忙碌的景象,唇角微勾,转头看向已经回返的韩七:“我说过,人力总会够的。”

  韩七嘴角抽了抽,目光扫过田间那八千兵丁,心中五味杂陈。

  昨日,他还在担忧赵严如何应对,如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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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内这地方驻军好像一直不少,但是大多是“中央军”

  所以我写如今乱世至 写兵力就有点犹豫写多少

  而且我发现有存稿不耽误我现写[小丑]因为我总是看以前的不满意,就疯狂改改改

  

 

第18章 

  残阳如金,将西天染透。

  太生微坐在老槐树下,目送最后一队流民扛着锄头离开,田垄间只剩下谢昭带来的兵丁仍在收拾农具。

  “公子,该回了。”韩七将一件干净的外袍披在他肩上,目光落在他露在袖口外的小臂上,那里的皮肤比往日红了不少,带着明显的晒伤痕迹,“今日日头毒,您不该在田边坐这么久。”

  太生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节处也有些泛红,有些无奈地笑:“老爷子非要亲自下田,我总得在这儿看着。”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府库的种子清点得如何了?南商盟那边可有回信?”

  “种子还差一成,”韩七凑近,低声道,“陈明去南商盟押了五颗夜明珠,换了麦种,勉强够应急。只是那王富算盘打得精,非要按市价折算,说是‘借粮’,实则赚了咱们一倍差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