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281)

2026-04-11

  谢昭收回目光,正想再吩咐几句,帐外忽然传来亲兵的声音:“将军!将军!鹰房快马!陛下的亲笔信!”

  谢昭的身体猛地一僵。

  前一刻还沉稳锐利的眼神,瞬间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几乎是立刻转过身,看向帐门。

  亲兵快步跑了进来,双手捧着一封密信,躬身递了过来。

  谢昭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伸手接过信。

  他挥了挥手,让帐内的斥候、副将都退了下去。

  直到帐内只剩他一人,他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火漆,展开信笺。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关于洛阳局势、司州官员动向的通报,还有那份需要他参详的官员名单。

  谢昭看得认真,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如何配合陛下的布局,敲打豫州这些蠢蠢欲动的世家。

  可看着看着,他的目光顿住了。

  信笺的后半段,居然全是闲话?

  “并州今岁秋粮入库颇丰,太原宫中荷塘残荷亦别有趣味。”

  “司州贡橘已到,味甘,然不及河内庄上所产爽口。”

  “韩七近日聒噪依旧,然护卫尽心,可堪一用。”

  “朕……一切安好,勿念。”

  谢昭站在案前,手指轻轻抚过那几行字,手指微颤。

  谢昭唇角忍不住向上弯起,连带着连日来的军务劳顿,都消散了大半。

  他站在原地,反复看了几遍那几行字,这才将信笺重新折好,贴身收进了怀里。

  “陛下,”他低声喃喃,“臣……亦念陛下。”

  良久,他才平复下心头的情绪,走到案前坐下,铺开纸。

  他要给陛下回信。

  他先认认真真地写完了所有军务禀报,然后,在信笺的末尾,他写:

  “豫州秋寒,日夜温差甚大,臣甲胄在身,夜不敢解,唯北望帝星,稍慰征尘。洛阳风露更重,陛下春秋鼎盛,亦当珍重龙体,按时用膳,勿要再为政务熬夜耗神。臣在豫州,定不负陛下所托,定保中原无虞,待陛下亲临之日,必还陛下一个河清海晏的豫州。”

  写完,他又看了一遍,想把那句“北望帝星,稍慰征尘”划掉,觉得太过逾矩,太过直白。

  可终究还是没有划下去。

  他将信折好,封入信封,唤来亲兵,吩咐道:“用最快的鹰房快马,将这封信,亲手送到洛阳陛下手里,不得有误。”

  “是!将军!”亲兵躬身接过信,快步退了出去。

  ……

  洛阳,长春殿。

  太生微处理完一摞奏报,已是日暮时分。

  韩七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喜色:“陛下!何子曜先生已经到洛阳城外了。”

  “哦?”太生微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来得正好。传朕的旨意,开宫门,朕……亲自去迎。”

  韩七一愣,连忙道:“陛下,不可!何子曜不过是一介寒门士子,怎敢劳您御驾亲迎?这……这不合礼制啊。”

  太生微站起身:“朕要让全天下的寒门士子都看看,朕求贤若渴之心。朕要让他们知道,在朕这里,才德重于门第,实干高于虚名。”

  他抬步向外走去。

  “备车。”

  

 

第153章 

  太生微的御驾刚出长春殿,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路飞到了洛阳城的大街小巷。

  前日帝王入城,秋深时节催开一路繁花的异象, 已在洛阳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市井间的说书人, 把这段奇事编进了话本,说当今雍帝是紫微星临凡, 身带天命,故而能令草木回春,天地呈祥。

  寻常百姓这辈子都难见天颜,此刻听闻御驾出宫,哪儿还按捺得住,纷纷撂下手里的活计,涌到御道两侧,往城门的方向望。

  韩七骑在马上, 护在御辇左侧, 看着两侧越聚越多的百姓, 眉头不自觉地蹙起, 抬手示意亲兵往御道边再压一压, 隔开攒动的人群。

  “都把眼睛放亮些,别让闲杂人等冲撞了御驾。”

  御辇里, 太生微正由着内侍替他理着衣袍。

  他选了一件锦袍, 领口袖缘滚着一圈极细的银线,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

  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着, 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衬得眉心那点朱砂痣愈发鲜明。

  内侍的手极轻,替他抚平了袍角的一点褶皱,躬身道:“陛下, 都妥当了。您要不要再披件披风?外头风大,别再着了凉。”

  太生微抬眼,唇角勾了点浅淡的笑意:“不必,不冷。”

  他说着,想起韩七的劝阻,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古往今来,帝王亲迎寒士,不是没有先例。

  商汤迎伊尹,刘备三顾茅庐,曹操跣足迎许攸,哪一个不是传为千古佳话?

  他要推行新选官法,要打破世家数百年的垄断,要让天下寒门士子知道,这世道不再是“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光靠一纸诏书是不够的,他要做给全天下人看。

  何子曜,就是他竖给天下寒门的一面旗。

  “陛下,”车外传来韩七的声音,“前头快到明德门了。城门内外的百姓太多,臣让亲兵先清出一条道来?”

  “不用。”太生微掀开车帘一角,目光落在城门处攒动的人头,百姓们见御驾近了,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的声音顺着风飘进辇车,震得车帘微微晃动,“让他们看着,没什么不好的。”

  韩七闻言,也不再多劝,只是勒紧了马缰,让御驾的速度慢了下来,同时示意亲兵将包围圈收得更紧些,确保万无一失。

  御辇行至明德门前,停了下来。

  内侍快步上前,躬身掀开了车帘,先放下踏凳,才小心翼翼地扶着太生微的手肘,扶他下了车。

  秋阳落在他身上,像给他周身镀了一层浅金。他身形挺拔,却还带着少年人的清瘦,眉眼清俊得近乎秾丽,眼尾微微上挑,不笑时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笑起来时,眼底像盛了洛水的秋波,晃得人眼晕。

  城门两侧的百姓,原本都低着头不敢仰视,此刻见他下了车,胆子大些的,悄悄抬眼偷瞄,只一眼,就愣在了原地。

  他们原以为,能打下半壁江山、开创大雍王朝的帝王,定是个虎背熊腰、面容威严的彪形大汉,再不济,也是个面色沉肃、不怒自威的中年人。

  谁能想到,这真龙天子,竟生得这般好看,年纪又这样轻,看着不过二十岁上下,站在那里,像画里走出来的谪仙,哪里有半分杀伐之气?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再次响起。

  太生微抬手,虚虚一按。

  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都平身吧。”他的声音清越,“朕今日出宫,是为迎一位贤士,不必如此兴师动众,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百姓们闻言,纷纷躬身应诺,却没人真的散去,只是往后退了退,依旧挤在道路两侧,好奇地伸长了脖子,想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劳动天子亲自出城迎接。

  王儁、张韬、陈琦一众官员,此刻也都匆匆赶来了明德门,一个个面色复杂地站在城门下,躬身行礼。

  他们接到消息时,人都傻了。

  天子亲迎一个寒门士子?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别说何子曜只是个屡试不第的寒士,就算是天下闻名的大儒,也断没有让帝王亲自出城迎接的道理。

  王儁硬着头皮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风露重,您龙体初愈,不宜在此久候。不如臣等在此等候何先生,陛下先回行宫歇息?”

  “是啊陛下,”张韬也连忙附和,“何子曜不过一介白身,何德何能,劳动陛下御驾亲迎?此举恐不合礼制,还请陛下三思!”

  太生微瞥了他们一眼:“朕敬贤爱才,这就是最大的礼制。昔年商汤迎伊尹,刘备三顾茅庐,难道也不合礼制?”

  一句话,堵得王儁和张韬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能躬身退到一旁,再也不敢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