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42)

2026-04-11

  刘喜低眉顺眼地站在龙榻一侧,他那张白净无须的脸在昏光下显得有些僵硬, 目光不时偷瞄皇帝手中的奏折,额角隐约渗出细汗。

  “陛下……”刘喜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带着几分试探,“这奏折……可是要奴婢代为拆开?”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盯着奏折,目光沉得像一潭死水。

  他咳嗽了两声,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炭,火辣辣地疼。

  半晌, 他才抬起头, 目光缓缓落在刘喜脸上, 眼神冷得让刘喜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刘喜。”皇帝的声音沙哑, “你慌什么?”

  刘喜心头一跳, 忙跪下,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的金砖地上:“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只是见陛下龙体欠安, 心中惶恐……”

  他的声音抖得厉害, 手中捧着的香炉微微倾斜,险些洒出几粒香灰。

  皇帝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 直刺刘喜的魂魄。

  刘喜跪在地上,背脊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皇帝虽病弱, 却绝不糊涂。这封来自河内郡的奏折,八成是谢昭的手笔,而谢昭……

  “起来吧。”皇帝终于开口,声音疲惫,“这奏折,是谢昭的?”

  刘喜一愣,忙点头如捣蒜:“回陛下,正是!这封奏折是谢昭连夜送来的,言及河内郡剿匪平乱之事……”

  他顿了顿,偷偷觑了皇帝一眼,见对方神色未变,才壮着胆子继续道,“想来是谢将军忠心为国,特意上奏。”

  皇帝哼了一声,似笑非笑。

  他原本打算起身回寝宫,此刻却重新坐回龙榻,慢条斯理地拆开奏折。

  封蜡剥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

  他扫了一眼,目光在“太生微”三个字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太生微……”皇帝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河阳府尹之子,倒是好大的名头。”

  刘喜连忙赔笑:“陛下明鉴,这太生微不过是个地方小吏之子,仗着些许名声,装神弄鬼罢了。听说他在河阳搞什么祈雨、催谷,哄得百姓奉他为神仙,可在奴婢看来,不过是江湖术士的伎俩。”

  皇帝没有接话,只是低头继续看奏折。

  谢昭的笔迹一如既往地遒劲有力,字里行间却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

  奏折中详述了河内郡剿匪平乱的经过:赵严勾结黑山匪,克扣赈灾粮,激起民怨,最终被愤怒的百姓乱刀砍死;太生微以“神迹”平乱,收拢民心,稳定局势;谢昭自请留守河内,举荐太生明德为新郡守,以安地方。

  皇帝读到“神迹”二字时,喉咙一痒,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捂住嘴,手帕上很快染上一抹暗红。

  刘喜吓得魂飞魄散,忙从一旁的托盘上端起一碗药汤,双手奉上:“陛下!”

  皇帝没有接碗,只是盯着那黑褐色的药汤看了许久,目光深邃得仿佛要将碗底看穿。

  “越吃越病……”他低声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刘喜,朕这病,到底是天意,还是人祸?”

  刘喜心头一颤,手中的药碗差点摔在地上。

  他连忙跪下,声音带着哭腔:“陛下何出此言?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天地可鉴!这药是太医署的张太医亲手熬制,药材皆从内库精选,绝无半点差池!”

  皇帝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刘喜:“忠心?朕若真信你这‘忠心’,怕是连这龙榻都下不了。”

  他顿了顿,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下一刻,他猛地咳出一口血,猩红的血迹溅在龙袍上,触目惊心。

  “陛下!”刘喜惊呼,慌忙扑上前,用袖子去擦皇帝袍上的血迹,“奴婢这就去叫太医!”

  “站住!”皇帝低喝一声,声音虽虚弱,却带着不容违抗的威严。

  刘喜僵在原地,脸色白得像纸。他看着皇帝捂着胸口,剧烈喘息,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心中一阵天旋地转。

  “祥瑞……”皇帝喘息着,目光重新落在奏折上,“如今这世道,什么都称祥瑞。白鹿现、嘉禾生、甘泉涌……可唯独这皇室,偏偏不祥瑞。”

  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前朝有灾异,帝王下罪己诏,修道场,宣祥瑞,以安民心。可如今,灾异连年,祥瑞遍地,百姓却只信太生微这样的‘活神仙’,谁还记得我大胤的皇室?”

  刘喜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刘喜,”皇帝突然开口,“程大司马近来可有何动静?”

  刘喜心头一凛,忙道:“回陛下,程大司马近日忙于整顿京畿防务,听说还亲自巡查了骊山大营,召集了不少地方郡兵……”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另外,听说他与五皇子走得颇近。”

  皇帝瞳孔微缩,垂眸不语。

  烛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深深的阴影。

  五皇子李暄,年仅十二岁,生母是程氏旁支,性情懦弱,素来不被皇帝看重。

  可程大司马偏偏选中了他,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走得近……”皇帝低声重复,喉咙里又是一阵痒意。

  他猛地咳嗽起来,咳得几乎直不起腰。

  刘喜慌忙又端来一碗药汤,双手颤抖着奉上。

  皇帝接过药碗,却没有喝,只是盯着碗中晃动的药汁,目光冷得像冰:“程氏,诸侯……这天下,到底还有多少是朕的?”

  他低笑一声,笑声却被咳嗽打断,鲜血再次从嘴角溢出,滴在龙袍上,触目惊心。

  刘喜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连连磕头:“陛下保重龙体!奴婢罪该万死!奴婢这就去召太医!”

  “够了!”皇帝猛地摔了药碗,瓷片四溅,药汁泼了一地。

  他喘着粗气,目光如刀般刺向刘喜,“召太医又有何用?朕这身子,怕是熬不过这个秋天了。”

  刘喜僵在原地,泪水夺眶而出:“陛下……陛下万万不可说这种话!您是真龙天子,天命所归,定能长命百岁!”

  “天命?”皇帝冷笑,目光重新落在奏折上,“天命若在皇室,灾祸怎会如此频繁?”

  他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或许……他才是天命所归。”

  刘喜心头一震,猛地抬头,却见皇帝已闭上眼睛,靠在龙榻上,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与此同时,程氏府邸。

  程大司马程元龙坐在书房内,手中把玩着一颗莹润如玉的夜明珠。

  珠子在烛光下泛着幽蓝光芒。

  他眯起眼睛,细细摩挲着珠子表面。

  “谢昭这小子,倒是会做人。”程元龙低声自语,将夜明珠抛起又接住,目光扫向案上的一封奏折。

  那是谢昭从河内郡送来的副本,内容与皇帝手中的一模一样。

  “太生微……”程元龙念出这个名字,“一个府尹之子,倒是好大的胆子,敢以神迹惑众。”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身旁的幕僚,“子安,你怎么看?”

  李子安拱手道:“回大人,太生微此人,确有几分手段。祈雨、催谷、化石为泥……这些传闻虽玄乎,却让河内郡民心尽归。若他真有神通,怕是要成气候;若只是装神弄鬼,那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程元龙冷笑:“神通?不过是些障眼法罢了。可这障眼法,偏偏用在了刀刃上。河内郡的粮仓,如今尽在他太生氏手中,百姓视他为神,谢昭又甘为马前卒……呵,这小子,野心不小。”

  李子安低声道:“大人,谢昭不去幽州,却留在河内,还力荐太生明德为郡守,怕是有意与太生氏联手。此人出身谢氏,又曾为陛下伴读,若他真倒向太生氏,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