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86)

2026-04-11

  他周身笼着一层很朦胧的光晕,在新旧交替的子夜,宛如谪仙临尘。

  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百姓们扶老携幼,从城中各处汇聚而来。

  他们裹着厚厚的冬衣,脸颊冻得通红,眼中却是比燎火更炽热的期盼。

  无数双眼睛仰望着城楼上那道沐浴在星辉中的身影,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时刻。

  “咚——!”

  远处传来第一声钟鸣,穿透寒夜,宣告着旧岁的终结。

  紧接着,城内各处寺庙、钟楼,钟磬之声次第响起,在群山和城池间回荡。

  子时,到了!

  “拜——!”

  司礼官拖长了调子喊到。

  城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如风吹麦浪,齐刷刷地跪伏下去。

  “愿新岁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愿父母安康,子女平安!”

  “愿战乱平息,天下太平!”

  “愿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愿觅得良缘,家宅和睦……”

  “愿儿郎在军中平安,早日归家……”

  “愿太生公子福泽绵长,庇佑河内……”

  无数虔诚的祈愿声,起初只是低低的呢喃,如春蚕食桑,渐渐汇聚、升腾,最终汇成一股模糊的声浪,汹涌地扑向城楼。

  “愿天下再无饥馑!”

  “愿刀兵止息!”

  “愿生者安康,逝者安息!”

  太生微立于万丈声浪的顶端……

  无数微小的声音碰撞,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核心:活下去,平安地、有尊严地活下去。

  “愿这乱世……”他嘴唇微动,声音低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却又仿佛融入了那震天的欢呼中,“终有宁日。愿我……为天下先。”

  夜风拂过,卷起他衣袂上几点微不可察的星辉,飘向那燃烧的庭燎,瞬间消融在炽热的光焰里,仿佛心愿已乘着火光,上达天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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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其实这章应该是很长。

  但是我要把这个部分单独放成一章

  

 

第46章 

  子时的钟声彻底平息, 旧岁尘埃落定,庭燎的火焰也渐趋平稳。

  仆役们开始收拾广场上散落的桃核、纸屑,准备后续的守岁安排。

  高台上的官员们也三三两两起身寒暄, 准备移步府衙内用守岁的家宴。

  太生微身上的微光缓缓敛去, 最后几点星屑飘落在脚下,很快, 再无痕迹。

  他正要转身回府,一个高大的身影却已越过人群,大步向他走来。

  那人穿过尚未散尽的人流,带来一股无形的、混着铁血的气场,瞬间冲淡了节日的旖旎。

  是谢昭。

  他不是应该在河东么?

  想到那封关于盐池的军报……太生微的眼底闪过几分微澜,他看着谢昭在几步外停下,身上是一件便于行动的深青色常服,风尘仆仆。

  看这时辰, 这个点回来, 大致是在城门关闭前最后一刻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公子。”谢昭抱拳, 声音还算沉稳, 但看向太生微的眼神里, 却多了几分只有在独处时才会流露的暖意。

  “正旦安康。”

  “谢将军?你怎么……”

  太生微的诧异只维持了一瞬,随即眼底深处那一点微澜便化开了, 浮上一层真实的、卸下了部分“神性”的暖色。

  今夜忙碌于维持神仙形象, 应对八方视线,确实耗费心神, 此刻见到谢昭这张熟悉的脸, 那份紧绷感便不由自主地松弛了几分。

  “回来了。很好。”

  他微微颔首,言简意赅。

  欣喜却是真实的。

  “一路急赶,错过了时辰, 城门差点关了。”谢昭简洁地解释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公子可曾用饭?”

  他不问,太生微还没觉出,此刻被他提起,才感到腹中空空。

  整晚忙于扮演神祇,接受万民朝拜与祈愿,府衙前庭预备的祭品和守岁宴席,他是一口未动。

  仙人装久了,难免亏待了凡人的五脏庙。

  “尚未。”太生微坦然承认,“去我府邸偏厅,让厨子弄些吃的来。”

  “是。”谢昭应声,落后半步,随太生微一同往回走。

  穿过回廊,往熟悉院落走去。

  书房偏厅,炭火烧得旺,驱散了冬夜的寒气。

  很快,韩七便带着仆役奉上了简单的守岁饭食,并非大堂宴席上的山珍海味,却胜在热气腾腾、新鲜可口。

  一张漆木食案摆在临窗的矮榻上。

  没什么繁复的礼节,两人在榻上相对跪坐。

  太生微是真的饿了,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先端起小碗,用勺子舀起一勺汤饼。

  面片软滑,汤汁浓郁,一口下去,瞬间暖遍了四肢百骸。

  他忍不住低低呼出一口气,眉眼都舒展开来。

  谢昭动作更快,拿起一串烤鹿肉,一口便咬下大半块。

  鹿肉外皮焦脆,内里汁水丰盈,他眯了眯眼,又灌了一大口桑落酒。

  “还是府里的东西吃着踏实。”谢昭嚼着肉,含糊道,目光落在太生微那身深衣上,此刻在暖黄的灯火下,那衣料显出上好的丝光,但已不复方才在广场上那种奇异的流光溢彩和微尘洒落。

  “公子这身新衣……方才在庭燎下,确有神异。”

  太生微咽下一口面片,又拈起一小块胶牙饧放入口中,霸道的甜味瞬间占据味蕾,粘得牙齿发软。

  他闻言,微微挑眉,难得露出了一点狡黠的神情:“你说这个?一点小把戏罢了。穿上后就有那点光效果,过会儿就没了,只是看着唬人点。”

  谢昭看着这样的太生微,心中仅剩的一点因对方神异而产生的距离感也消散了。

  他好奇地追问:“光效?星屑?”

  “嗯,差不多就那样。”太生微随口应着,突然想到什么,手臂随意地往前一伸,然后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点了点自己袖口,“好奇?喏,现在时效过了,你摸摸看,料子也就普通的上好丝绢而已。又不是真的什么天衣。”

  谢昭愣了一下,看着伸到面前近在咫尺的衣袖。

  那衣袖在灯火下流淌着细腻柔顺的光泽,似乎还残留着主人身上的淡淡气息,倒也并非香料,而是一种冷冽,干净的味道。

  他性格刚直,也不矫情,见太生微如此坦荡,便谨慎地、飞快地在那片上轻轻拂过一下,随即收回。

  触感微凉、滑腻、轻薄而坚韧,确是上好的丝绸无疑,没有任何异样的感觉残留。

  他收回手,点头道:“确实……与常服无异。”

  这触碰短暂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熟稔和……超越主从身份的亲密。

  两人一时都静了一瞬,只余窗外依稀传来的更夫的梆子声。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公子!公子!外面集市可热闹了!还……”

  正是谢瑜,他满头大汗,一脸兴奋地嚷嚷着,显然是在主街看完傩戏,又逛了夜市跑回来想拉太生微出去玩。

  然而他刚冲进偏厅,声音就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什么?

  他那冷面阎王似的堂兄谢昭,正和公子挨得很近地坐在矮榻上吃东西。

  桌上杯盘狼藉,显然吃得甚是畅快。

  更让他眼珠子差点掉出来的是……

  他刚才恍惚好像……似乎……似乎看到自家堂兄的手指头……从公子那件看着就很不平凡的衣服袖子上……抹、拂了过去?!

  这画面……冲击力对刚谢小将军来说,有点过于离谱了!

  在他心目中,谢昭是严肃刻板、生人勿近的代名词!

  公子则是高山仰止、不可攀附的存在!

  “呃……堂、堂兄?公子?”谢瑜的舌头打了结,指着食案,“你们……在用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