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95)

2026-04-11

  谢瑜正嚼着羊肉,闻言动作猛地一僵,差点噎住。

  他慌忙咽下食物,眼神有些闪烁地看向谢昭:“堂兄……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谢昭放下陶碗,目光平静无波:“随口问问。年节将近,家中长辈可还安好?谢珩在幽州,可还顺遂?”

  谢瑜心里咯噔一下。

  陈郡谢氏在朝中地位微妙,谢珩如今在幽州辅佐睿王,是家族押下的重要筹码。

  堂兄谢昭身为先帝曾经的伴读,如今却追随太生微在司州,身份本就敏感。

  家族来信,往往语焉不详,既有关切,也有试探,更隐含着对谢昭选择的某种审视和……不赞同。

  他该如何回答?

  “呃……前日倒是收到一封家书,”谢瑜斟酌着词句,不敢看谢昭的眼睛,“是母亲写来的,说祖父身体尚可,就是冬日里咳疾又犯了,府中一切都好……谢珩在幽州……”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信里说,幽州苦寒,但睿王殿下对谢珩颇为倚重,军务繁忙,倒也……安泰。”

  谢昭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冷意的弧度,“幽州直面鲜卑、乌桓,去岁又有雪灾,流民四起,何来安泰?谢珩怕是夙夜忧叹,殚精竭虑吧。”

  谢瑜不敢接话,埋头扒拉着碗里的菜。

  他知道堂兄对家族支持睿王的态度一直有所保留,认为过早卷入皇位斗争风险太大。

  谢昭也没指望谢瑜能说出什么,他话锋一转:“你今日巡防,除了道路受阻,可还探听到其他消息?尤其是……冀州那边?”

  提到冀州,谢瑜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救命稻草:“冀州?嘿,大兄你不问我还差点忘了!是有件怪事!”

  谢瑜立刻连上刚刚说的黄昂的事情。

  “郭宏这人可邪门了!据说黄昂对他言听计从。他给黄昂出了几个主意,效果奇好!”

  “哦?什么主意?”张世平也放下筷子,饶有兴趣地问。

  他走南闯北,对各地消息都很敏感。

  “第一,不抢大户了!”谢瑜竖起一根手指,“那郭宏说,抢大户是杀鸡取卵,逼得豪强联合官兵死磕他们。他让黄昂把之前抢来的部分土地,分给那些跟着他们卖命的流民,说是‘耕者有其田’,只要跟着他黄昂干,打下的地盘就分田。好家伙,这一下子,好多活不下去的流民都跑去投奔了,比之前黄盛用‘天粮’忽悠人实在多了!”

  何元忍不住插嘴,“这……这岂不是动摇根基?那些豪强大户能答应?”

  “所以有第二招啊!”谢瑜竖起第二根手指,“郭宏让黄昂把精锐和那些分到田的流民编在一起,叫什么……‘府兵’?平时种田,农闲练兵,打仗时一起上。听说还搞了保甲连坐,一人逃跑,全队受罚。这样一来,那些分了田的流民为了保住自己的地,打仗也拼命了!”

  谢昭眼神微凝。

  分田授地,寓兵于农,保甲连坐……

  这绝非寻常流民能想出的策略。

  这郭宏,所图不小!

  “还有第三招呢!”谢瑜没注意到谢昭的神色变化,继续道,“郭宏让黄昂别到处流窜了,挑了几个易守难攻的县城和山寨,在里面屯田积粮,打造兵器,还把掳来的工匠都集中起来用。官兵去围剿,他们就据险死守,或者利用熟悉地形打埋伏。听说朝廷派了好几路兵马,都被他们拖得疲惫不堪,损兵折将!”

  张世平捋着胡须,沉吟道:“分田聚人心,军屯固根基,据险以守成……这郭宏,深谙乱世存续之道啊。黄昂得此人,如虎添翼。难怪朝廷在颍川、汝南、荆州都能迅速平定乱局,唯独在冀州……看来是遇到硬骨头了。”

  谢昭沉默片刻,开口:“颍川、汝南之乱,起于仓促,首领或为莽夫,或为神棍,无长远之谋,更无稳固根基,官兵大军压境,豪强坞壁响应,自然一触即溃。荆州流民虽众,然派系林立,内斗不休,亦难成气候。唯独这冀州……”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黄盛虽死,却留下数万历经战火、对朝廷恨意深重的骨干。黄昂得郭宏之助,行此三策,等于是将一盘散沙的流寇,改造成了有土地羁绊的势力!官兵若依旧以剿匪视之,分兵进击,只会被其利用地形逐个击破,或拖入泥潭。若想毕其功于一役,则需集结重兵,稳扎稳打,逐步压缩其空间,断其粮道……但这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能统筹全局、不受地方豪强和朝中掣肘的统帅!朝廷现在……有这样的人吗?有这份决心和财力吗?”

  谢瑜听得连连点头:“堂兄分析得是!朝廷现在焦头烂额,西边羌乱又起,长安那边听说也不太平,哪有那么多精兵强将耗在冀州?我听说,那郭宏还派人去联络太行山里的其他几股土匪,许以钱粮官职,想搞什么‘抗官联盟’!要是真让他搞成了,冀州怕是要彻底沦陷啊。”

  “郭宏……”谢昭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此人来历不明,手段却如此老辣,绝非池中之物。黄昂不过一介莽夫,真有这般识人之明和容人之量?”

  谢瑜挠挠头:“这个……我也觉得奇怪。营里兄弟们私下都说,与其说是黄昂为主,不如说是那郭宏在背后操盘。黄昂对他几乎是言听计从,连他手下几个桀骜不驯的老头目,都被郭宏用计收拾得服服帖帖。至于这郭宏的来历……”

  他努力回忆着听来的零碎信息:“有说是冀州逃难的寒门士子,有说是被官府逼得家破人亡的豪强之后,还有更玄乎的,说是什么隐世高人的弟子……总之,神神秘秘,查不到根脚。只知道他大概是在赵国、常山那一带出现的。”

  “赵国?常山?”谢昭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碗沿上敲击着,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动作猛地一顿!

  他记得太生微曾提过,他的兄长太生宏,在冀州担任别驾,其治所……似乎就在赵国郡的高邑!

  而黄昂和郭宏目前活动的主要区域,正是以常山、赵国为中心!

  一个模糊却令人心惊的念头划过谢昭的脑海!他猛地抬头,眼神中充满了震惊!

  难道……?

  “堂兄?你怎么了?”谢瑜被谢昭骤变的脸色吓了一跳。

  谢昭迅速收敛心神,将翻腾的思绪强行压下,恢复了平日的冷峻。

  他端起酒碗,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没什么。”谢昭的声音沙哑,“只是觉得……这郭宏,若真是凭空出世,未免太过……巧合了。”

  

 

第51章 

  夜色深沉, 府衙内室。

  太生微猛地睁开眼,喉咙干得发疼,像被砂纸磨过。

  “水……”他哑着嗓子唤道。

  几乎他出声的同时, 内室与外间隔断的珠帘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谢昭立在门口, 手中端着一盏温热的水,步履无声地走到榻前。

  “公子醒了?”他将水盏递到太生微唇边。

  太生微就着他的手, 一口气饮半盏,干哑的喉咙才稍稍缓解。

  他这才注意到谢昭并未卸甲,只脱了外袍,身上还带着寒气。

  “什么时辰了?你一直守在这里?”太生微皱眉,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亥时。”谢昭将空盏放在一旁矮几上,并未直接回答后一个问题,“公子感觉如何?可还头晕?”

  他目光落在太生微仍显苍白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询。

  “无妨, 只是耗神过度, 睡一觉便好。”太生微撑起身子, 靠在引枕上, “外面……可有要事?”

  他敏锐地察觉到谢昭留在这儿, 而不是韩七,绝非仅仅是担忧他的身体, 只怕有要事相报。

  谢昭沉默了片刻。

  烛火跳跃, 将他棱角分明的脸映在墙壁上,投下一片浓重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