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96)

2026-04-11

  他似乎在斟酌措辞。

  “冀州那边……有新消息。”他终于开口, 声音平稳, 听不出太多情绪,“关于黄昂身边那个谋士,郭宏。”

  太生微的心微微一沉。

  他想起宴席上谢昭他们的议论, 那个让一盘散沙的流民军迅速整合、屯田练兵、甚至开始据险而守的“高人”。

  “说。”

  “此人行事极为隐秘,深居简出,极少露面。”谢昭语速不快,“但探子多方打探,结合一些流落出来的文书笔迹……还有他提出的几项核心方略,如‘分田予耕战者’、‘寓兵于农’、‘保甲连坐’、‘择险要处筑城积粮’……”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太生微,“这些举措的思路,与公子早年……与太生宏公子在冀州任别驾时,向州府呈递的几份《安民策》和《备边疏》,颇有……神似之处。”

  “神似之处”四个字,谢昭说得极轻。

  太生宏。

  太生微的兄长。

  那个在冀州担任别驾,音讯全无的兄长。

  太生微的呼吸有瞬间的凝滞。

  他闭上眼,脑海中飞快闪过兄长的面容。

  兄长才学出众,尤擅实务,更兼心思缜密,手段老辣。

  若论治理地方、整合资源、收拢人心,他确实有这份能耐。

  在冀州那种乱局中,若兄长真能活下来,并且……选择了这样一条路?

  “笔迹……确认了吗?”太生微的声音听不出波澜。

  “无法完全确认。”谢昭摇头,“郭宏极少亲笔书写,多由心腹代笔。流出的几份手令,笔迹刻意做过修饰,似是而非。但行文习惯、用词遣句的某些细节……瞒不过熟悉之人。”

  他补充道,“而且,此人出现的时间点,恰是在太生宏公子于冀州失联后不久。”

  太生微沉默下来。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点火星。

  内室安静得能听到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谢昭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仿佛在研究那跳动的火苗。

  面对主公家的秘辛,尤其是这种近乎“背叛”朝廷、落草为寇的嫌疑,他这位心腹大将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

  他甚至开始后悔,是否该在此时禀报此事。

  太生微的目光落在谢昭不停转来转去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决断、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的谢昭,此刻却因为不知该如何处理他兄长的“疑似叛变”而显得……有些笨拙的紧绷。

  “人在不知道做什么时,果然会很忙。”太生微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谢昭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窘迫。

  他低咳一声:“公子……”

  “不必紧张。”太生微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若真是兄长……倒也不算出人意料。”

  他顿了顿,眼中有几分复杂,“他那人,心气极高,才智谋略皆属上乘,却偏偏……受困于出身。在冀州那等糜烂之地,州府无能,朝廷无望,以他的性子,与其坐以待毙或同流合污,不如……另起炉灶,自己掌控局面。”

  太生微想起兄长离家赴任前,父子三人有过一次长谈。

  兄长说“大丈夫生于乱世,当提剑立不世之功,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如今看来,那也并非只是少年意气。

  “只是,”太生微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冷意,“他选择与黄昂这等流寇合作,借壳生蛋,手段虽巧,却也……落了下乘。黄盛父子根基浅薄,名声狼藉,纵有兄长之谋,短期内或可成势,但想真正割据一方,难如登天。朝廷虽乱,程元龙、刘喜等人岂是易与之辈?待他们腾出手来,冀州必成修罗场。”

  谢昭听着太生微分析,心中的紧绷感渐渐消散。

  主公并未因血缘关系而动摇判断,这让他松了口气。

  “公子所言极是。黄昂部看似整合有力,实则隐患重重。其核心战力依旧是裹挟的流民,分田授地虽能暂时凝聚人心,但根基不稳。一旦遭遇朝廷重兵围剿,极易分崩离析。郭宏……或者说太生宏公子,此举无异于火中取栗。”

  太生微轻笑一声,带着几分了然,“倒也未必。兄长行事,向来谋定而后动,走一步看三步。他选择黄昂,或许正是看中其‘白纸’一张,便于操控,且名声够‘黑’,能吸引朝廷大部分火力。他真正的目的,恐怕不是帮黄昂打天下,而是……借鸡生蛋,在冀州这场乱局中,淬炼出一支真正听命于他、且拥有稳固根基的力量。待时机成熟,或取而代之,或……另谋高就。”

  他看向谢昭:“所以,冀州那边,暂时不必过于忧心。让他们和朝廷的军队互相消耗吧。我们……按自己的步子走。”

  谢昭抱拳:“末将明白。冀州之事,会继续留意,但不会干扰我方部署。”

  话题似乎就此揭过,但气氛却并未轻松。

  太生微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

  “冀州是泥潭,凉州……却是棋盘。”他缓缓开口,“张世平那边,关于凉州马匹和商路,进展如何?”

  谢昭精神一振,他也不太想继续掺和太生微的家世,此刻换个话题也好。

  “回公子,张世平动作很快。首批用于交换的粟米已从义仓调拨,由其心腹管事押运,之后将扮作粮商队伍,取道相对安稳的陇西小道出发。他本人现在仍留在河内,与阿狼、阿虎频繁接触。”

  太生微挑眉,“所为何事?”

  “正是‘羌族信仰’之事。”谢昭解释道,“张世平走南闯北,对各处风土人情、部族信仰了解颇深。他言道,凉州羌族部落众多,信仰繁杂,但大多崇拜自然之力,如山神、湖神、雷电之神。其中,烧当、先零等西羌大部落,尤为崇拜‘雪山神’和‘白牦牛神’,视其为生命源泉。若能投其所好,或可事半功倍。”

  太生微若有所思:“投其所好……具体如何做?”

  “张世平建议,下次交易马匹时,可附赠一些特殊的‘礼物’。”谢昭开口,“例如,和神祇相关的,再辅以……一些关于‘神使’的传说。”

  “神使?”太生微心中一动。

  “正是。”谢昭点头,“张世平深谙此道。他说,边地部族,敬畏鬼神远超王法。若我们能巧妙地将您的一些……神异之事,与他们的雪山之神或白牦牛神联系起来,暗示公子乃神明派往人间的使者,或身负神明眷顾,那么,我们派去的商队,甚至将来可能的使者,在羌人眼中将不再是普通的汉商或官吏,而是带着神谕的尊贵客人。这对打通商路,乃至日后收服羌族人心,都大有裨益。”

  太生微沉默片刻。

  利用信仰,这确实是一条捷径。

  张世平此人,不仅是个精明的商人,更是个洞悉人心的谋士。

  “此法可行。”太生微最终点头,“告诉张世平,神使之说……”

  他顿了顿,“不必刻意宣扬,只需在交易时,让羌人‘偶然’得知,我曾得山神托梦,或能呼唤风雪……点到即止。剩下的,让羌人自己去联想、去传播。流言,往往比直白的宣告更具威力。”

  “公子高明!”谢昭由衷赞道,“润物无声,方为上策。”

  “另外,”太生微补充道,“安排一下,明日,让张世平与阿狼、阿虎在校场会面。有些关于羌族的事情,需要他们当面交流。阿狼阿虎是西羌人,他们的见解至关重要。我也……亲自去听听。”

  “公子要亲自去?”谢昭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