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上朝的墨衍一顿,立马坐直腰身。
下方大臣还在滔滔不绝,他抬手打断:“此事晚些再议,退朝。”
来不及理会大臣的反应,他大步离开金銮殿,“怎么回事?”
吴序摇头,不敢多言:“尚不清楚,奴才已经派人去信号发射的地方了。”
宫中很少用到信号弹,他只在前几日取了一枚给暗中保护楚君辞的暗卫,如今信号弹发射,那只能说明——
楚君辞遇到了危险。
墨衍显然也想到这点,他咬紧牙关:“封锁宫门、城门,无论如何,护好阿辞。”
“是。”
他们来得很快,却依旧不及刺客。
到信号发射处时,原地空无一人,墨衍只看到了地面的一摊血迹。
无数侍卫把皇宫翻了个底朝天,城门紧闭,军队日夜巡逻,挨家挨户寻找,整整找了一日,可还是没有找到楚君辞,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他消失了。
消失的楚君辞被带到一个小院,此处空旷宁静,只有他和两个刺客。
他们把他绑在了柱子上,许是看他还昏迷着,轻声交谈:“大人要这男人做什么?”
“别问这么多,听从命令就是。”
“啧,我这不是好奇吗?”
男人眉宇间有道刀疤,脸上透着纵欲过度的虚浮:“说来这人还真有几分姿色,怪不得皇帝喜欢他呢。”
听到这话,另一人警告他:“我劝你不要动多余的念头,若是坏了大人的事,有你好果子吃。”
“知道知道,我哪敢啊。”
话虽这么说,可他的目光还是紧紧黏在楚君辞脸上,甚至舔了舔唇。
他男女不忌,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般尤物,只可惜是大人要的人。
第13章 咽下阿辞的眼泪
不然他真想……
淫笑一番,他拖来椅子坐下,朝另一人道:“大人什么时候来?”
“今夜子时,如今街上都是皇帝的人,大人行动不便。”
“哦。”
距离子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男人看着楚君辞的脸,又起了歪心思。
与此同时,国师府。
府邸被羽林军团团围住,国师坐于大堂,手边茶盏散发热气。
“陛下来了怎么也不着人通报一声。”他神态从容,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阿辞呢。”
墨衍开门见山:“对墨辞抱有敌意,又对宫中情况了如指掌,国师,除你之外朕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哈哈哈哈。”
国师笑:“陛下还是如此聪慧。”
“臣看着陛下长大,先帝的十一个皇子中,臣最看重您。”
“陛下可还记得,您刚登基时臣说过的话?”
他自顾自说着:“臣说过陛下有千古之才,定可结束雍昭二分的局面,统一天下。”
“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您活着,充满理智地活着,而非现在这般,被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迷了心窍!”
说到激动之处,国师缓了缓,“陛下,您是昭国的陛下,难道你不想将雍国收入囊中了么?”
“朕当然想。”
墨衍注视着他:“拥有阿辞和一统天下并不冲突。”
“糊涂!”
见墨衍执迷不悟,国师恨铁不成钢:“他活着,你就得死。”
“陛下,事到如今您还不明白吗?那个墨辞就是上天派来克您的!”
“他抢走了您的雪莲,若臣没猜错,丹药已经无法压制陛下体内的余毒了吧?”
“……”
国师没说错,上一次毒发之后,墨衍便发现丹药已经无用。
可他发觉了另一个能缓解毒素的东西——阿辞的眼泪。
又或者说,是和阿辞有关的体液。
那日他失控闯入栖月宫,本质原因就是丹药失去了作用,可他后来还是活着离开了密室。
因为他咽下了阿辞的泪水。
这话无法和国师明说,墨衍只道:“朕已找到另一株雪莲,国师不必忧虑。”
“呵。”
国师冷哼:“早知陛下如此色令智昏,臣当日就应该选择三皇子。”
被指着鼻子骂了这么久,墨衍渐渐失去耐心:“他已经死了,国师若后悔,大可下去陪他。”
“朕再问最后一次,阿辞在哪?”
“无可奉告。”
国师铁了心,宁愿赴死也要杀了楚君辞:“今夜子时,臣的手下会杀了那个妖…男。”
“待他一死,陛下便会恢复理智,知道臣今日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他始终认为墨衍是被墨辞所迷惑,只要墨辞一死,不仅可以解墨衍身上的毒,也可以让他恢复理智,一举两得。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可要让我说出妖男的下落,不可能。”
“来人。”
墨衍捏了捏眉心,没再浪费时间:“把国师关押起来,其余人继续扩大范围,务必在子时之前找到宸君。”
“是!”
吩咐下去之后,墨衍也没闲着,带人在城中找了一圈,可直到天色变暗,他们都没找到人。
离子时愈近,墨衍愈发暴躁,焦急、忧虑、害怕等情绪充斥他的内心,让他握着缰绳的手有些发抖。
离子时只剩最后一个时辰,墨衍站在街上,如坠冰窟。
“阿辞。”
他低声呢喃:“你到底在哪……”
“陛下!发现了可疑人员!”
羽林卫押着一个男人出现,“这人行为鬼祟,一看我们就跑,身上还有国师府的令牌。”
将令牌递给墨衍,羽林卫统领道:“陛下,这令牌就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男人的出现给了墨衍希望,“朕的阿辞在哪?”
和不怕死的国师不同,他看到墨衍后抖个不停,竟是全都交代了——
半个时辰前。
关押楚君辞的小院,男人推了推刀疤男:“我去方便一下,你看着他,不要让他跑了。”
“放心。”
他走后,刀疤脸凑近楚君辞,嗅了嗅莲花香,“不愧是皇帝的人,就是香!”
绕着人走了一圈,目光上下打量着,刀疤男叹气:“可惜了,你怎么就得罪了大人呢?”
“不然跟了我多好。”
“说来我还没尝过后妃的滋味呢。”
他搓了搓手,见同伙还没回来,心痒难耐之下,伸手探向楚君辞。
指尖即将碰到肌肤,眼前人突然睁眼,吓了他一跳。
“你、你怎么醒了?”
楚君辞没理他,右腿一震,匕首飞出,紧接着落入掌心。
绳索割断在地,他掷出匕首,“因为…你可以死了。”
匕首滑过男人的咽喉,他捂住喉咙,满眼不可置信。
“嗬嗬……”
鲜血从指缝流出,他砰然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刀疤男死后,楚君辞径直出了院子,一路畅通,没有遇到羽林军和另一个刺客。
走到安全之地,他呼出口气,掌心轻微发麻。
之所以能快速杀了刀疤男全靠出其不意,楚君辞学过武,却也没有把握能同时对付两个人。
他本想趁机离开昭国,可耽搁了这么多时间,只怕墨衍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果不其然,他刚换上平民衣服,戴好斗笠,就见不远处走来一队羽林卫,手拿画像,“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没有。”
眼看他们即将发现他,楚君辞连忙用泥巴糊了脸,又压了压斗笠,佝偻下腰。
“老人家,有没有见过这个人?”一士兵来到他面前,上下打量着。
可天色昏暗,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没有。”
嗓音沙哑,听不出原来的音色,楚君辞咳了几声,撕心裂肺:“小伙子离远些吧,我染了肺痨,免得传给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