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
朱笔勾勒出最后一画,墨衍把笔放回笔架,又取来铜镜,逼着楚君辞看完他的杰作。
“阿辞可还满意?”
楚君辞迟迟没回答,墨衍取来朱笔,“阿辞不回答,看来是不满意了。”
“既然如此,朕再画一幅,画到你满意为止。”
“满、意。”
声音咬牙切齿,楚君辞瞪着墨衍,抢过他手上的朱笔狠狠扔在地上。
墨衍也不生气,拢好他的衣袍:“阿辞满意是朕之幸。”
“今明两日不许洗去,朕会检查。”
“若被朕发现画不见了,阿辞,朕会再画一幅,知道吗?”
“知、道。”
得到满意答复的墨衍终于松开他,捡起地上的画像:“阿辞似乎对这幅画很感兴趣。”
“这是雍国皇帝楚翎的画像,阿辞,朕怀疑过你是楚翎,现在看来,朕的阿辞比楚翎好看千倍万倍。”
将画卷扔进炭盆,墨衍看着它被火苗舔舐,继而变成灰烬。
当夜,二人宿在栖月宫,楚君辞做梦了,他梦到了楚翎。
依旧是看不清脸的小孩模样,楚君辞跟着他去了练武场,那里站了个将军打扮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比楚翎矮一些的小男孩。
“参见太子殿下。”
“将军免礼。”
“多谢殿下。”
谢将军笑呵呵的,牵过一旁的小孩:“这是犬子允舟,陛下有令,即日起他便是殿下的伴读,陪殿下一起读书练武。”
楚翎性子冷淡,朋友更是没有,皇帝心疼他少年老成,干脆让谢将军将独子送进了宫。
“嗯。”
楚翎颔首:“父皇已告知孤这一消息,允舟日后便住在东宫西偏殿吧。”
“是,太子殿下。”
和楚翎相比,谢允舟显得有些怯怯的,他年纪比楚栎还要小上一些,此刻微仰着头,心中有些不安。
画面一转,楚翎和谢允舟都长成了少年。
练武场,楚翎正在练剑,谢允舟在一旁看着,唇边染上浅浅笑意。
此时的谢允舟已经比楚翎还要高了,看上去也比楚翎要壮一些。
“殿下。”
看楚翎收了剑,谢允舟攥着手帕上前:“殿下的剑术又进步了。”
说着,他极自然地擦去楚翎额上的汗,“不像我,身为将军之子,却迟迟无法学会这剑招的最后一式。”
“无妨。”
楚翎从他手里接过汗巾:“孤教你。”
谢允舟和楚栎同龄,经过几年的相处,楚翎早把他当成了弟弟。
“殿下真好。”谢允舟笑着,在楚翎看不见的地方眼神变得贪婪。
他想拥明月入怀,却也知明月不可能属于他。
甚至于明月压根不知他这见不得人的心思……
梦中的楚翎没看到他的眼神,楚君辞看到了。
身为旁观者,他清晰地看到了谢允舟眼中的情绪,这种眼神,他曾在墨衍眼中看过。
谢允舟喜欢楚翎。
不知为何,楚君辞下意识皱了皱眉,竟有些恶心。
还没等他弄明白情绪的来源,他醒了,目光正好和墨衍对上。
“醒了?”
声音阴恻恻的,天还未亮,透过隐隐的月光,他看到墨衍像鬼一样盯着他。
“阿辞,朕做梦了。”
“?”
“朕梦到你离开了朕,和旁人成亲,还有了孩子。”
越说墨衍的脸色越难看,“乖阿辞,说你不会离开朕,快说。”
楚君辞不想理他,又怕他突然发疯,只能敷衍:“不离开你。”
“不行,你要发誓。”
墨衍攥上他的手腕:“发誓若你离开朕,就罚你怀上朕的孩子。”
???
“你疯了?”
“朕没疯。”
可梦境太过真实,墨衍光是想想就快疯了,他无法接受墨辞离开他,还和别的女人成婚生子。
“墨辞,发誓。”
他晃着他的肩膀,“发誓你永远不会离开朕,听到没有?”
“……”
楚君辞被晃得头晕,“行行行,你别晃了。”
他倒是无所谓,发个誓罢了,又不会变成现实。
“我不会离开你,行了么?”
“不行。”
墨衍厉声:“你得说,我墨辞发誓永远不离开墨衍,不然就让我怀上墨衍的孩子。”
“…行。”
反正他不叫墨辞。
“我墨辞发誓永远不离开墨衍,不然就让我怀上墨衍的孩子。”
麻木地说完这句话,楚君辞叹气:“可以了吗?”
“这还差不多。”
墨衍终于满意,“阿辞要记得今日的誓言,不然朕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哦。”
楚君辞累了,他无数次觉得墨衍根本不像一个皇帝,可他似乎也曾认识一个不像皇帝的皇帝。
是谁?他忘了。
记忆断断续续,让他无法捕捉,楚君辞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如何才能恢复记忆。
闹剧过后,楚君辞再次昏睡,苏醒时墨衍已然上朝去了。
此时天刚蒙蒙亮,他没了睡意,干脆坐在窗前看书。
刚翻几页,一个小太监突然出现:“宸君,陛下有请。”
翻书的动作一顿,楚君辞抬眸,传话的小太监有些面生,他并未见过。
“算算时间,陛下尚未下朝。”
“是的。”
小太监笑道:“陛下吩咐,提前请宸君去御书房。”
“你在御书房伺候?”
“回宸君的话,小的是今日刚调来御书房伺候的。”
见楚君辞不为所动,小太监催促:“宸君,时间不早,咱们出发吧?陛下快下朝了。”
“嗯。”
楚君辞起身:“你出去等我。”
“是。”
小太监出去了,楚君辞披上外袍,又往内衬放了一把匕首。
那个小太监绝不是墨衍派来的,但或许可以为他所用。
拢了拢外袍,他打开门:“走吧。”
“好咧,宸君请。”
“前方引路。”
发现楚君辞不认识去御书房的路,小太监笑意更浓:“是,还请宸君跟着奴才,莫要走丢了。”
“嗯。”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楚君辞心底的猜测也得到证实。
这条路根本不是去御书房的路,他没说话,只当没发现。
又走出几步,一道声音突然出现:“这不是去御书房的路,你是谁?”
竟是藏在暗处的暗卫。
他质问小太监:“你真的在御书房伺候?”
“当然…不是了。”
他笑得诡异,“杀了他。”
此话一出,假山处当即飞出几枚飞镖,暗卫侧身躲过,站定后发现楚君辞被人用刀抵住了咽喉。
“别动。”
小太监挟持着楚君辞,“再往前一步,我杀了他。”
“宸君若出事,陛下不会放过你。”
“我要是怕也不会来了。”
小太监邪笑:“要么让我带走他,要么让他立马死在我的刀下,你选一个。”
“……”
暗卫满脸纠结,无论选择哪个陛下都不会饶过他。
可若是直接让陛下看到楚君辞的尸体,只怕……
在他出神之际,小太监已经带着楚君辞后退几步:“宸君,得罪了。”
他猛然劈向他的后颈,楚君辞闷哼一声,晕了过去。
无人发现,他紧闭的眼眸颤了一下。
“宸君!”暗卫语气焦急,双手死死捏着。
眼见刺客即将把楚君辞带走,他发射了信号弹,“砰”的一声,在空中绽放出金色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