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他所言,彼时雍国太子楚翎和谢允舟同进同出,二人关系及其要好。楚翎不爱画像,却让他给谢允舟画了一幅,正是属下呈给相爷那张。”
“你如何判断他所说为真?”周鹤多疑,一件事总要多方面确认好几次。
“相爷放心,得知真相后,属下曾去谢府探查,府中管家小厮皆说画中人是他们家公子。”
“而且谢允舟如今并不在谢府,已然消失了快一个月。”
信息都对上了,周鹤也信了几分,“原来如此,本相知晓了,你下去休息吧。”
“谢相爷。”
冯忠走后,周鹤写了一封信,让人秘密带入福安殿。
半个时辰后,这封信来到墨衍手中。
吴序说道:“半个时辰前,右相府出现一身穿黑袍的男人,和右相在屋内密谋许久,男人走后,右相写了这封信,让人带进福安殿。”
“但…奴才有一事不明。”
墨衍靠在床头,冷哼:“他明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朕盯着,还写了这封信,只能说明,这封信是他写给朕的。”
周鹤知道墨衍在盯着他,墨衍也知道周鹤知晓他在盯着他,二人明争暗斗了两年,有些事早已心知肚明。
他们都在等,等一个时机去打破这种平衡。
攥着信却没打开,墨衍望向窗前的楚君辞:“阿辞。”
楚君辞正独自对弈,指尖夹起黑子,又轻轻放下,面对墨衍的呼唤只当没听见。
见楚君辞不理他,墨衍笑了笑,打开信,一目十行。
慢慢的,他脸上的笑消失了。
此前暗卫那句“谢允舟和楚翎曾抵足而眠”再次浮上心头,让他攥紧了掌心。
“陛下?”
他的表情变化过快,吴序心生疑惑,却不敢多问。
“下去。”
“是。”
吴序走了,殿内只剩墨衍和楚君辞二人。
墨衍下了床,不顾渗血的伤处来到楚君辞面前,握住他的手。
“阿辞,你的记忆恢复了么?”
“没有。”
“真的?”
他注视着楚君辞的眉眼,想要判断他有没有说谎,可他看不出来。
他的阿辞经常骗他,他不知这次是否又在骗他。
“这次没骗你。”
楚君辞同样看着他的眼睛,“真的没有恢复。”
墨衍却没说话,信件被揉得不成样子,他忽然想起阿辞说他烂……
是不是阿辞以前体验过不烂的?
念头在心中闪过,墨衍咬紧了牙,攥着楚君辞的手也用了几分力气。
“你怎么了?”
墨衍的异样过于明显,楚君辞直觉信件内容和他有关:“给我看看。”
墨衍拒绝了,挡住他的手:“没什么好看的。”
信件被扔进炭盆,继而变成灰烬。
屋内二人都沉默了,不多时,墨衍突然说道:“阿辞似乎对楚翎很感兴趣。”
“御书房那日,你甚至看着他的画像出了神。阿辞,你为什么对他感兴趣?”
“我……”
话还未说完,墨衍继续道:“你说我技术烂,是因为……”
剩下的话如何也说不出口,墨衍怒火中烧,又怕楚君辞想起过往,干脆闭口不谈。
墨衍莫名其妙的,楚君辞的脸沉了下来,甩开他的手:“你什么意思?”
“朕什么意思……”
墨衍只感觉心口有无数虫子在咬,让他快要嫉妒疯了。
鲜血渗出,顺着绷带滴在地上,他突然上前抱住了他,“墨辞,你只能是朕的。”
“不管你以前是谁,从今往后,你都只能留在朕身边!”
墨衍的再次发疯让楚君辞忍无可忍,这几日对他的不满瞬间爆发。
被强行…的愤怒,和被威胁的不忿,让他用力推开他,并将匕首抵上他的胸口:“墨衍,别逼我。”
“……”
墨衍笑了,他看着他们中间的匕首:“阿辞要杀了朕么?”
他非但不怕,反而上前走了几步。
匕首刺入胸膛,他死死盯着楚君辞:“朕说过,死也不会放过你。”
“上天入地,你我是注定的一对。”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鲜血滴滴答答地滴在地上,楚君辞握着匕首,眼里划过挣扎。
一会后,他松开了手。
在昭国皇宫杀了墨衍的话,他必死无疑,可他不能死。
有人在等他。
“阿辞还是舍不得朕。”
墨衍笑着拔去胸前的匕首,鲜血喷出,有几滴溅在了楚君辞脸上,被他轻轻抹去。
指腹滑过楚君辞的脸庞,他说:“阿辞,朕给过你机会了。”
“……”
楚君辞拍开他的手,闭上眼干脆眼不见为净。
不多时,刘太医来了,愁苦着脸:“陛下啊,您的伤口本就太深,需要好好静养,您这怎么……”
“无妨。”
墨衍打断他:“包扎就是。”
“…哎。”
刘太医任劳任怨,想了想还是没忍住交代:“陛下在房事上要节制些,特别是如今受了伤,还是要克制一下为好啊。”
墨衍睨他一眼,知道他误会了,也没解释:“知道了。”
入夜,墨衍再次发起了热。
他紧紧握着楚君辞的手,身上热度惊人。
楚君辞被热醒了,侧头望见他嘴唇干燥,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挣了挣,却没挣开。
墨衍的力气太大,攥着他的地方开始泛红。
他不知道的是,墨衍此刻做了一个梦。
梦中。
楚君辞身旁站了一个看不清脸的男人,二人手拉着手,极其亲密。
一会后,他听到那个男人问楚君辞:“朕和那个墨衍比如何?”
“他远远比不上你。”
他的阿辞扬起笑脸:“我喜欢你,陛下。”
“不许!”
墨衍再也看不下去了,冲进二人中间,捧起楚君辞的脸:“墨辞,你只能喜欢我!”
第20章 楚翎,朕定要杀了你
可墨辞好像看不见他,他和那个男人牵着手,很快把他抛在原地。
“楚翎!”
他瞪着楚翎的背影,“朕定要杀了你,千刀万剐,大卸八块!”
梦境之外,一晚上来了好几次的刘太医低声叹气:“陛下的伤需要静养,不可碰水,也不可动怒。”
“嗯。”
两边都是不好劝说的性子,刘太医动了动唇,后又闭上。
不知过去多久,卢竖端着药出现:“宸君,陛下的药来了。”
墨衍正在昏迷,根本咽不下药,楚君辞试了好几次,都以失败告终。
想起此前墨衍逼迫他喝药的方法,他抿了抿唇,“你们都出去吧。”
刘太医和卢竖走了,楚君辞站在榻前,扶着墨衍坐好。
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若不是墨衍不能死,他压根懒得理他。
药汁入口,楚君辞皱紧了眉,一鼓作气贴上墨衍的唇瓣。
药汁被轻轻推入墨衍口中,楚君辞喂着他喝完一碗,又扶着他躺回床上。
屋顶上,看完这一幕的暗卫将一切都记了下来,他趴在屋顶,继续盯着屋内的动静。
幸而喝完药的墨衍没一会便退了热,楚君辞也劳累睡去。
第二日醒来后,墨衍还没醒,楚君辞下了床,来到院子。
积雪融化,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回忆着昨日墨衍的话,慢慢推出一个猜测——
墨衍发现了他的真实身份,并且这个身份让他不满,或许还和楚翎关系密切。
这也能解释为何他会梦到楚翎、楚栎还有谢允舟。
雍国人,对皇宫情况了如指掌,和楚翎关系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