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发现了一条密道,还请陛下随臣离开此处。”
“……”
楚君辞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时忽然听到墨衍的脚步声。
谢允舟也听到了,他握上长剑,护在了楚君辞前方。
可楚君辞并不想让他们碰上,干脆拉着谢允舟将他藏进了衣柜:“你先躲起来。”
合上柜门,楚君辞离远了几步,与此同时,墨衍推开殿门。
“阿辞?你怎么站在这?”
“…我听到外面有动静,起来看看。”
一步步走向墨衍,楚君辞望了眼门外:“外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抓住刺客了而已。”
拉着楚君辞的手回到床榻,墨衍抚了抚他的发丝:“别怕,朕在这。”
“嗯。”
躺回榻上,楚君辞却没了睡意,谢允舟的话在他脑中回荡,白日里卢竖的异样涌上心头,让他的心乱极了。
更别提谢允舟就藏在不远处。
他不知道该去相信谁,可心里有道声音告诉他,谢允舟说的是对的。
墨衍的话则是漏洞百出。
“在想什么?”
墨衍捧起他的脸,注视着他的眼睛:“怎么心事重重的?”
“没有。”
“嗯?”
指腹揉了揉楚君辞的唇,墨衍眸色加深:“又骗我?”
“真的没有。”
楚君辞挥开他的手:“快睡吧,我困了。”
随即他闭上双眼,呼吸愈发平稳。
墨衍看着他,无奈地将他搂进怀中,也跟着闭上双眼。
衣柜中,谢允舟隔着缝隙看到这一幕,握剑的手一颤,恨不得将墨衍千刀万剐。
可他不能。
天很快亮了,墨衍再次起床上朝,“乖阿辞,朕去上朝了。”
怜爱地摸了摸楚君辞的脸,墨衍给他盖好被子,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在他走后,楚君辞立马睁开眼睛。
他等了一会,确定人走了后,小心打开衣柜,给谢允舟递去一盘糕点:“先垫垫肚子吧。”
“谢陛下。”
谢允舟接过糕点吃了几个,目光死死黏在楚君辞身上:“陛下不跟臣离开吗?”
“我失去了记忆。”
楚君辞同样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我有种直觉,你说的是事实。”
“…陛下。”
谢允舟心神颤动,楚君辞却心有顾虑:“离开皇宫并非易事,特别是墨衍时刻盯着我。”
“只怕不待我离开宫门,就已经被他发现了。”
“……”
楚君辞说的正是谢允舟顾虑之事,他揪紧衣袍,“是臣没用。”
“不是你的错,还有……”
“在这里就别叫我陛下了。”
“是。”
嘴唇嗡动,谢允舟喊出了最想喊的称呼:“阿辞。”
随后二人又商议了一番,楚君辞决定静待时机,在此期间谢允舟藏身殿内,或许还比其他地方安全得多。
商议完毕后,谢允舟再次回到柜中。
楚君辞则是上了床榻,假装尚未苏醒。
不知过去多久,墨衍回来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楚君辞的睡颜坐了许久。
直到楚君辞有苏醒的迹象之后,他才将他抱进怀里:“还想睡吗?”
楚君辞摇头:“不了。”
“那朕帮你穿衣。”
柜中,谢允舟依旧自虐一般看着,他看到墨衍每帮陛下穿上一件衣物,便会亲他一下。
往日清冷如明月的陛下,眼中竟无丝毫的不愿和排斥。
可明明当初——
“孤不知你竟对孤有这种意思。”
雍国东宫内,谢允舟跪在地上,地面几幅楚君辞的画像。
画像无不提着“阿翎”二字。
“殿下……”
谢允舟垂着头,一会后抬首:“我爱慕殿下已经……”
“够了。”
楚君辞打断他,“孤不感兴趣。”
他背过身:“即日起,你不许再踏入东宫半步。”
“殿下!”
谢允舟赤红着眼:“让我留在殿下身边伺候也不行吗?”
“不行。”
楚君辞没有留情,将画像扔进炭盆:“往后不许再画孤的画像,否则休怪孤不念旧情。”
“……”
谢允舟失魂落魄地走了,他被赶出了东宫。
但这一刻,他看着墨衍竟能侍奉陛下,心脏好似被成千上万只蛊虫啃咬。
陛下待墨衍是不同的。
他终于确信了这点。
闭上双眼,他咬紧牙关,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
他靠在木板上,想起了他和陛下初见那天。
明明是他和阿辞先认识的,墨衍他…凭什么?
没关系,陛下愿意跟他走,墨衍是昭国人,陛下迟早会忘了他的。
陛下迟早会忘了他的……
他在心中安慰自己,再次抬眼时,墨衍和楚君辞已经不见了。
时间缓缓流逝,墨衍坐在案前,手中捏着玉瓶面露犹豫。
太医说三日一次可确保阿辞不会想起过往,也就是每三日阿辞的记忆都会重置,那些美好的记忆只有他一人记得。
可他想要阿辞也记得。
犹豫许久,他将药塞进怀中,心道:再等等吧。
等阿辞快要记起那些他不愿他回忆起的东西之时,他再喂他服下这药。
第35章 让朕亲一亲
在墨衍沉思之际,左相冯文翰府邸,花天酒地的冯耀回了府中,并带回一封信。
“祖父。”
冯耀满身胭脂香气,眼神迷离,“右相府的人让孙儿将这封信带给祖父呢。”
“竖子,你和右相府的人厮混作甚?!”
看着眼前不成器的孙儿,冯文翰甩了甩衣袖,恨不得将他塞回娘胎里重造。
“孙儿只是和他们一起喝酒罢了,没做什么。”
说着,冯耀打了个酒嗝,将信放在桌面后转身离开:“祖父,我回去休息啦。”
“你!”
冯文翰摇了摇头,有这样一个孙儿,冯氏危矣啊!
独子早逝,只留下一个独苗冯耀,自小被宠得不知天高地厚,冯文翰想管也不知从何下手。
叹出口气,他打开信封,字体眼熟,是右相周鹤亲笔所写。
他看得很快,脸色愈发阴沉。
重重将信封拍在桌面,他冷哼:“贼心不死。”
他身为大昭丞相,虽对此次陛下封后的行为不满,但也绝不做那乱臣贼子。
只可惜……
他望向冯耀离开的方向,信上说了,若他敢将信上的内容告知陛下,那冯耀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周鹤毕竟手握兵权,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死一个纨绔再简单不过。
“唉。”思索良久,他将信件扔进炭盆。
两日后。
御花园中,楚君辞手握纸鸢棉线,随着棉线的松拉收紧,凤凰形状的纸鸢放得很高。
墨衍站在他身后,偶尔上前握着他的手一起放。
不一会,一道不算陌生的声音飘来:“皇兄,嫂嫂。”
原来是墨承羽。
他今日进宫看望太后,身边还跟了两个小厮。
“嗯。”
墨衍淡淡应了一声,并未注意他身旁之人,直至嗅到一股淡淡的气味。
和阿辞身上让他喜爱的莲花香气不同,那股气味闻之让人不适。
顺着气味的来源望去,他看到了站在墨承羽身后的小厮。
对方本垂着头,感受到他的视线后稍稍抬眼,露出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
墨衍眯了眯眸,“墨承羽,他是何人?”
“回皇兄的话,这是前几日舅舅送到臣弟府上的小厮,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