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海内晏宁,军权乃国之重器,理当归于中枢;且卿身膺宰辅,宜专庙堂要务,以正朝纲。
兹晋封卿为镇国公,加食邑三千户,赐赞拜不名、入朝不趋,荣宠有加,以彰殊功。
其将军印绶及所掌诸路军权,即日交割兵部,不得稽延。
右相本职如故,总领中枢,辅朕理政。
望卿体朕旨意,恪遵朝命,毋负朕望!
钦此。】
“……”
垂下的眼眸微眯,周鹤暗道:皇帝这是要夺他的兵权啊。
想当初,若非他的助力,墨衍能这么轻松登上皇位?如今竟是过河拆桥,兔死狗烹了。
心中冷笑不止,他抬头:“臣接旨。”
接过圣旨,周鹤起身,见吴序离开后,将圣旨扔进火盆。
“墨衍,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窗户纸即将捅破,心照不宣的争斗彻底开始。
当夜,墨衍去了栖月宫。
“阿辞,有没有想我?”
抱着人亲了亲,墨衍掐着楚君辞的腰:“你太瘦了,该多吃些才是。”
“最好吃得白白胖胖的,那样就没人和朕抢了。”
“……”
想象着自己白白胖胖的模样,楚君辞摇了摇头不敢再想。
反问:“你怎么不吃得白白胖胖的?”
“朕要是变丑了,阿辞不就不喜欢朕了么?”
埋首楚君辞怀中,墨衍低声:“朕可不敢变丑。”
“…幼稚。”
墨衍笑了笑,没答话。
想起另一事,他抬头:“今日阿辞可有听到外面的流言?”
“听到了。百姓闲暇之余的无稽之谈,不足挂齿。”
楚君辞冷静分析:“但既能短时间内传遍京城,想必是有人在背后推动,目的值得深思。”
“朕知道背后之人的目的。”
“嗯?”
“昨夜朕的寝宫来了一人,他……”
墨衍缓缓说起昨夜之事,初时楚君辞并不在意,直到听墨衍说起少年的特殊之处。
“朕已经派人去那个村落打探情况,是非曲直,想必很快能有结论。”
听墨衍说完,楚君辞暗道:“…不曾想世间竟有如此之事。”
思索间,小腹被人摁住,墨衍贴上他的胸腹:“说来,阿辞会不会呢?”
第38章 不要让他碰你
“…滚。”
用力甩开墨衍的手:“你再胡说八道,我就……”
他默了一会,不知该如何威胁墨衍,干脆闭上了嘴。
“就如何?”
楚君辞瞥他一眼,从他腿上离开,刚走出几步被墨衍摁了回去。
“好了好了,朕不说了。”
难得和阿辞有如此温馨的时刻,墨衍不敢再惹他生气。
二人并不在意的对话传到谢允舟耳中,他整个人已经呆住了。
愣愣地望着前方,谢允舟死死掐着掌心,他怎么就忘了,陛下他……
毕竟先帝就是如此。
不算秘密的秘密,在雍国皇宫有部分人知晓。
谢允舟就是其中之一。
恢复记忆的陛下定然也会知晓,偏偏他失去了过往记忆,也没有人提醒他。
万一真的……该怎么办?
谢允舟不知道。
只能祈求一切都是他的胡思乱想。
这一夜他无法安眠,蜷在柜中的手脚已然发麻,一颗心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沉。
先帝保佑,让这一切都是他的胡乱猜测吧……
天亮后,墨衍再次离开。
今日周鹤告了假,朝上没了碍眼的人,他以手抵额,目光从下方众人脸上飘过。
一个个的,都是歪瓜裂枣,远不如他的阿辞养眼。
阿辞……
想到楚君辞,他眨了眨眼,也不知这时阿辞起了没,现在在做什么呢?
楚君辞正在和谢允舟谈话。
谢允舟能出衣柜的机会不多,大多只有在墨衍上朝时的一时片刻,一般这时候他会出来吃点东西,并且解决一些需求。
此刻,他吃着糕点,心中犹豫不决。
他不知道要不要提醒陛下,望着楚君辞的侧脸,他动了动唇,后又闭上。
若事情没有发生,说出来只是徒增烦恼;若发生了,他们如今在墨衍的地盘,也无能为力。
当务之急还是离开昭国,回到雍都。
“阿辞,离开的机会可寻到?”他有些迫切,心中害怕噩梦成真。
“快了。”
楚君辞推给他一杯茶:“待宫中大乱,便是我们离开之时。”
他和墨衍都在等周鹤动手,或者说,在等他逼宫。
“嗯……”
谢允舟应了一声,手中糕点无滋无味,忍了许久,他再也忍不住地说出一句:“阿辞,你…不要让他碰你。”
“……”
“我是为你好,真的。”
“有一些事我不能说,但等你恢复记忆那天,便能知道我今日所言皆是肺腑。”
“…我尽量。”
楚君辞也不想墨衍碰他,可在那事上的墨衍简直……
每每他都无可奈何。
“不是要尽量,是一定。”
谢允舟苦口婆心:“我看他对你挺好的,下次他若是再想碰你,你就装病。”
即便是谢允舟也不得不承认,墨衍待阿辞是真的不错,在阿辞面前,他根本不像一个皇帝。
“或者装晕,总之,一定一定不要让他再得逞了。”
“……”
和一个不算特别熟悉的男人谈论这事,楚君辞抿了抿唇:“你别说了,我知道了。”
见楚君辞不想多言,谢允舟闭上了嘴,不再说话了。
吃完几个糕点,又喝了几杯茶,眼看墨衍即将下朝,他再次钻进了衣柜。
柜中放着几件阿辞的衣物,其中一件是红色狐裘,上面一股淡淡的莲花清香。
陛下携带异香出生,出生那日天露异象,国师曾言:太子乃神仙下凡,国之祥瑞。
后面种种确实证明了这点,自楚君辞诞生后,干旱许久的雍国开始下雨;连败了几次的军队开始获胜……
自此雍国欣欣向荣,太子楚君辞也成了无数人心中的明月。
两年前,先帝驾崩,摄政王随之而去,陛下登基,雍国皇室便只剩陛下和王爷二人了。
谢允舟胡思乱想着,右手探向狐裘,置于鼻尖嗅了嗅。
这股味道曾数次出现在他梦中,可也仅仅是梦中罢了。
恍惚间,他听到了墨衍的声音。
“阿辞,朕回来了。”
墨衍下朝后直奔栖月宫,牵起楚君辞的手道:“今日天色不错,朕带你去骑马?”
他的阿辞喜欢骑射,上次只骑了一次,想来应是不过瘾。
“好。”
“就知道你喜欢。”
揉了揉楚君辞的发丝,墨衍笑着走向衣柜:“外面冷,朕给你挑一件合适的裘衣。”
“……”
脚步声仿佛踩在楚君辞心头,他连忙出声:“等等。”
“嗯?”
墨衍并未停下:“朕记得柜中有一件新做的青色狐裘,你穿着定然好看。”
眼看墨衍即将走到衣柜前,他上前几步:“墨衍,你过来。”
墨衍一顿,转过身看他:“怎么了?”
“过来。”楚君辞重复。
“……”
这还是楚君辞第一次对他说“过来”二字,墨衍有些新奇,慢慢来到他身边:“怎么了?”
“我……”
指尖紧张地蜷在一处,楚君辞抬头看他:“我不想穿那些。”
“那你想穿什么?”
“我…我要穿你那件墨色的狐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