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共乘一匹踏雪,墨衍盯着他,眼中满是墨色。
他没说什么,带着他往回走,再次踏进城门,楚君辞回眸,看到城门在他眼前慢慢关闭。
一切回归原点。
一路上墨衍都没说话,可楚君辞知道,他很生气。
宫门躺满尸体,地面多出数道染了血迹的马蹄印记,他们沉默着进了宫。
最终,踏雪在栖月宫前停下。
墨衍翻身下马,拽着楚君辞的手跨进宫门,殿中卢竖跪在地上,身体抖成了筛糠。
“陛下饶命。”
墨衍睨他一眼,拽着楚君辞的手更加用力:“墨辞,你说朕该怎么处置这个蠢货?”
两次了,阿辞的两次出逃都和卢竖脱不了干系,他语气冰凉:“来人,把卢竖拉下去,千刀万剐。”
卢竖脸色一白,抖得更加剧烈:“陛、陛下饶命啊!”
“墨衍。”
楚君辞动了动指尖:“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他无关。”
“呵。”
墨衍嘲讽:“好一个你一人所为,你为卢竖求情,为那个野男人求情,偏偏就是不会考虑朕的感受。”
他闭了闭眼:“把卢竖带下去。”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啊!”
“墨衍……”
“…关起来。”墨衍改口。
终于捡回一条命,卢竖吓得瘫在地上,“谢陛下,谢君后。”
颤颤巍巍站起身,他被守在门口的侍卫带了下去。
殿门再次关闭,殿中只剩楚君辞、墨衍二人。
寂静,诡异极了的寂静,墨衍打量四周,在桌面发现了一封信。
一目十行,他将信撕得粉碎:“你倒是想得妥帖,人都跑了还不忘给卢竖开脱求情。”
“本就与他无关。”
“那朕呢?”
墨衍攥紧掌心:“你就没有一句话要留给朕的吗?”
“……”
“这几日那个野男人都藏在哪?”
“……”
楚君辞不说话,墨衍逼近他:“怎么不说话了?”
“朕不在的时候,你们都做了什么?”
墨衍感觉自己快气疯了!
墨辞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养了个小白脸,可他对此竟一无所知!
他禁锢住他的肩膀:“说啊!你和那个小白脸都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我不信!”
墨衍颤抖着手:“他是不是和朕一样亲你了?”
“他比得过我吗?!”
“……”
“他都亲你哪儿了?”
目光滑过楚君辞的五官,墨衍低头一一覆盖,“额头?眼睛?鼻子?嘴唇?还是哪里?”
“墨辞,你就不能和我说实话吗!?”
“……”
楚君辞闭了闭眼:“真的什么都没做,只有你碰过我。”
“真的?”墨衍狐疑。
“不信就算了。”
墨衍信了几分,却仍旧气愤:“就算你们什么都没做,可你跟着他跑了。”
“这几日他都藏在殿中,是他告诉你过往之事的吧?”
明明他今早才给阿辞灌药,他不可能这么快恢复记忆才对。
“嗯。”楚君辞没有否认。
“他是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还跟他走?你以为我是傻子?”
“没有,你不是傻子。”
楚君辞一本正经回答,墨衍哽了一瞬,“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能原谅你了?休想。”
“哦。”
“……”
仿佛一拳打在闷葫芦上,墨衍瞪着楚君辞:“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没有。”
“没有??你不打算和朕解释一下?”
“没什么好解释的。”
“……”
“好好好,墨辞,你有种!”
再也忍不住了,墨衍拉着楚君辞来到榻边,把人摁在床上。
扯去楚君辞身上的外袍,他从暗格中拿出**,居高临下望着他,“今天放过你,我就不姓墨!”
“不行。”楚君辞蹙眉。
“由不得你。”
墨衍一意孤行,捧起楚君辞的脸,低头吻向他的唇瓣。
肌肤即将接触,楚君辞忽然嗅到一股血腥味,脸色猛地一变。
他推开墨衍,捂着胸口干呕了一声。
“……”
墨衍愣住了。
第44章 诡异的脉象
突如其来的恶心感让楚君辞脸色发白,他捂着胸口,强行压下不适。
在他对面,墨衍呆呆地看着他,“你嫌我恶心?”
“……”
“所以才会拒绝我的亲密,还…干呕?”
旖旎的气氛消失得一干二净,墨衍沉着脸,忽然想到什么:“吴序,叫太医!”
一个不可能的猜测弥漫心头,让他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可笑。
墨辞并非那个村落之人,如何会……
可万一呢。
他坐在另一侧,心脏狂跳不止。
不知过去多久,刘霁提着药箱出现:“参见陛下,参见君后。”
“给阿辞看看。”
“是。”
诊帕置于楚君辞手腕,刘霁低眉细细把脉。
几息之后,他的眼中滑过震惊,又被他竭力压下。
这怎么可能?
下意识屏住呼吸,刘霁收回手再探,这一次风平浪静,毫无异常。
他松出口气,看来果真是诊错了。
擦了擦额上的汗,刘霁垂头:“回陛下,君后的身体很健康。”
“没有其他异样?”
“没有。”
“……”
墨衍沉默片刻,暗道自己果真可笑。
“下去。”
“是。”
刘霁告退后,殿中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墨衍没了兴致,穿好衣服朝外走去。
“等等。”楚君辞叫住他。
墨衍停下,背对着他没有转身。
“你受伤了吗?”
刚刚他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似乎是从墨衍腰腹传来的。
“我受不受伤,你关心吗?”
扔下这句话,墨衍大步踏出宫殿:“即日起,栖月宫外轮番守职,不许一人踏入,也不许一人踏出。”
楚君辞被囚禁了。
同一时间,宫中传出一则流言——君后惹怒龙颜,为陛下所弃。
御书房。
墨衍褪下衣袍,腰腹间的伤口往外渗血,吴序叹气:“陛下也该爱惜自己的身体才是。”
冯忠那一刀虽不致命,却也刺破了墨衍的血肉。
“不让冯忠看到朕受伤,周鹤不会动手。”
“奴才说的是君后那边。”
墨衍一顿,没再说话。
拆下纱布,露出外翻的伤口,墨衍将匕首置于烛火。
捅伤他的武器被冯忠喂了毒,即使他第一时间服下解毒丸,可伤口处还是有些发黑,有的甚至已然腐烂。
匕首在火焰加热下不断变红,墨衍神情淡漠,对准伤口猛地一挥,顿时鲜血如注。
他脸色发白,额头沁出汗珠:“药。”
吴序急忙给伤口撒上药粉,止血后又帮他缠上新的纱布。
“若陛下第一时间处理伤口,也不至于拖到如今这个地步。”
“闭嘴。”
他知道吴序什么意思,警告道:“阿辞是朕的人,吴序,莫和国师一样。”
“…是。”
“下去。”
吴序退下了,站在殿外,不禁想起和国师的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