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青(43)

2026-04-15

  甚至,中庸生出了一种幻觉,只要能暂时躲避痛苦,哪怕他最后要因此打下地狱,他也愿意。

  双腿被男人双臂彻底勾开时,已经哭湿整张脸的中庸不断喊着身上人,那一声声宛如在抓紧他人生最后的一柄锚。

  “皇兄、皇兄…皇兄不要丢下我…皇兄…呜!”

  望着躺在自己身下,口中宛如在叫着唯一的拯救者,不断哀怜呼喊着自己的中庸,天乾眼底绽出暗光,体内对眼前人的欲望已经膨胀到了极点,此刻的他什么也不想,只想彻底占有对方,将这怜弱的中庸永远打上自己烙印。

  他俯下身,宛如着魔了般孜孜不倦地低唤道:“阿泠,阿泠,孤的阿泠,孤的阿泠…!”

  中庸清瘦脊背在男人粗砺掌心骤然绷紧,紧接着,在床榻剧烈的嘎吱嘎吱声中,伏在男人肩头不住上下颠簸的中庸蒙眼的白绸被泪水洇湿,像溺水者般,几乎窒息呜咽一声声地喊。

  在昏暗的空荡宫殿中,让人怜惜的哭吟声与男人不知满足的百般索取怜幸之声,彻夜不绝。

 

 

第42章 

  昨晚半夜开始下起了雪。

  而在充满威严肃静的朱红色的主殿外, 偌大寂静的院中,昨夜是如何跪下俯首的宫人,此刻还是一样姿势位置,可即便膝盖被雪浸没, 也无一人敢动。

  门从里面被打开, 宫人们顷刻将头压得更低,不敢直视。

  直到头顶轻飘飘落下一句:“送盅热汤进来。”

  时刻准备着的热汤用白瓷盅盛好, 立即被送了过来。

  而待惜月端到殿门, 随意披着件里衣的高大天乾先一步扭身往殿内走去。

  惜月紧跟着也端着汤走了进去, 可一只脚跨进时候,她的脸色有瞬间不受控制地变了下。

  殿内的气味浓重到丝毫不掩饰昨夜这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的程度。

  但很快,惜月便恢复了常态,不动声色地端着汤在屏风外跪下,低下头, 将手中托盘高高举起, 沉稳的脚步声从屏风后走过来, 托盘蓦地一轻。

  这时睡在屏风后的内殿床榻上的人似是醒了, 似受伤雀鸟的引人怜惜的枯哑微弱的哭吟声传出来:“呜…皇、皇兄…呜呜皇兄你在哪里…阿泠好怕……”

  脚步声立即又转回屏风后。

  可没有片刻,那如幼兽般的怜弱啜泣声便毫无预兆地戛然结束。

  惜月心头起疑,下意识微微抬起一线眼, 却登时瞪大了瞳孔。

  ——朦胧屏风后,床榻边, 健壮腰背的高大男人正拥起床上柔若无骨的人,一手挟住纤瘦的腰肢,一手穿过脑后淌下幽黑长发, 擒住那小巧玲珑的后脑勺,俯下首, 与之深深唇舌交吻着。

  而天乾怀中的人,好像刚开始还处于惊迷蒙的状态,直到被吻住,才慢慢平和下来,像是获得某种安全感,并且像将这个吻视作某种逃避苦痛般的唯一方法,所以不仅没有抗拒,还让对方索取得更深,将自己拽进更深的背德爱.欲漩涡之中。

  甚至还有更让人脸红心跳的黏腻的水声从殿内隐隐传出。

  这个吻结束时,甚至二人唇间分开还似有什么拉长,再断掉。

  这是多么暧昧爱溺的一幕啊,即便看不清细节,也让人忍不住对天乾待怀中人的宠爱浮想联翩。

  可当惜月悚然想起这二人身份的一刻,背德感却瞬间从后脊蹿上了顶峰。

  一不留神,她的脚跟不小心碰到身后圆凳,天乾怀中的人登时像惊弓之鸟般身体剧烈一抖,继而颤巍抓住天乾胸口衣襟,仰头泣涕涟涟地呼救般:“皇兄,有人…有其他人…阿泠怕…怕……”

  惜月一愣,似是意识到了屏风的人似有哪里不对劲,看到天乾怀中人仿佛丢了灵魂般的人,她忍不住开口:“太子殿下,九殿下他……”

  “出去。”

  不带一丝感情的两个字砸下,惜月猛地惊醒,意识到自己逾越了身份的她,慌恐不已垂下头,随后跌跌撞撞站起,退出殿去。

  退出殿外最后一刻,惜月忍不住看了最后一眼,只见屏风后,天乾怀中的中庸似是失去灵魂,只一味颤颤地往唯一可以依靠的怀中缩得更深。

  而天乾则似浑然没有察觉异常,端起汤盏,用汤匙舀起一勺汤,吹凉了,送到怀中人嘴边,宠溺低声哄道:

  “阿泠,乖,张嘴。”

 

 

第43章 

  “东宫那边今天还是没动静吗?”

  元后一边饮茶, 一边看似毫不在意地问刚打听完消息回来的朱兰,可水雾氤氲后的眉眼间的隐隐急切还是暴露了她的内心。

  朱兰:“没有,太子殿下还是……”

  “可今天可是第三日了!”

  元后“啪——”地一声砸下手里的茶盏,“即便是情期, 他身为太子, 怎能如此不知节制!”

  朱兰低下头。

  元后胸膛剧烈起伏了好一会儿,似是想到什么, 语气明显缓和了些, 点了点手指上的护甲, 问:“元聿呢?这三天都不见他来请安,以前他几乎最多隔一天就会来栖梧宫,他最近是在忙什么吗?”

  朱兰神色有些变化,正要开口,殿外突传十四殿下来了, 元后方才盛怒的神情瞬间如冰雪消融, 对着大步迈进殿内的人招手道:“元聿!来, 快来母后身边!”

  朱兰退至一旁, 沈元聿与之擦肩而过,心不在焉地请了安,坐到元后身边。

  元后上下仔细扫视了一轮, 心疼道:“怎么几天不见,感觉我们元聿有些憔悴?胡子都没刮?”

  沈元聿挡开皇后摸脸的手:“母后, 儿臣来,是特意求母后一件事的,母后能答应我吗?”

  虽然他们母子俩关系亲密, 可沈元聿甚少开口求人,皇后觉得纳罕:“何事?”

  沈元聿顿了顿, 道:“母后,虽说青令身份,尤其是他生母是南月苑里那位,可他母亲早就在他出生后不久就死了,他此后一直在冷宫,前些日子他唯一的嬷嬷都去世了,现在皇兄要放他出宫了,也就再也带给不了我们什么威胁了,母后你就放了他吧……”

  元后一愣,紧接着眉头狠狠一竖,“你竟然还在找那个孽种?!甚至还怀疑他出宫后的失踪是母后的手笔?!”

  “倘若我想弄死那个孽种,根本无需等他出宫后动手,他在冷宫后的这些年里,我完全可以随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他,何须如此大费周章!”

  元后越想越怒,连自称都忘了:“好好好,东宫那边胡来便算了,现在连你为了个孽种找了整整三天,甚至不惜为此冤枉母后!”

  沈元聿一愣,见元后如此生气,再加上元后那话确实说得在理,也意识到青令的失踪可能真与自己母亲无关,是自己关心则乱,故而没有考虑周全,“母后我……”

  “不用说了!”元后闭上眼,一只手靠在软枕上,揉着眉心,道:“本宫乏了,元聿你就先回去吧。”

  沈元聿还想说什么,朱兰却已经开始送客:“十四殿下,皇后娘娘这几天身体一直不怎么爽利,您还是先走吧。”

  沈元聿只好起身离开。

  刚踏出皇后寝宫的沈元聿,脑子里原本还想着要不要加大在京都中搜寻青令的力度,却突然被人从身后喊住。

  一转身,他眉头皱起:“怎么是你?”

  李沐风走上前来,行了一礼:“微臣参见十四殿下。”

  沈元聿看了眼他身后,问:“沐瑶姐姐呢?”

  往常元后时常会召见李沐瑶进宫,大多数时候,李沐风都会陪同,故而沈元聿现在下意识认为对方是送李沐瑶来的。

  哪知李沐风却摇着头道:“微臣是专程来找十四殿下您,来打听一个人。”

  沈元聿觉得稀奇。

  毕竟他们二人的关系的唯一联系便是李沐瑶,可现在对方来找他却并非为了李沐瑶,而是为了另外一个人,但还是问:“谁?”

  不等沈元聿疑惑开口问,李沐风便先一步解释道:“是这样的,微臣曾经受照顾青令长大的嬷嬷所托,要对青令多加照拂,他三日前出宫前,微臣也曾交待过青令,若他出宫后有麻烦,可来李府寻我,哪知后面青令却杳无音信,踪迹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