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种田养活二十万边军/花间酒(19)

2026-04-16

  曲花间悄悄抬眼看了眼他那贪婪的表情,心中冷笑,走上前弯腰将木盒递了上去,“草民年初时梦见仙人下凡,他老人家说咱们青岱县的县令大人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心痛咱们老百姓受旱灾肆掠,日日为民祈福,终于感动上苍,便赐下了一种能让庄稼增产的法子。

  草民一来不知此梦真假,二来大人日理万机,不敢登门打搅,便未及时上报,只能先在自家庄子上试验,没想到这办法竟是真的,今年草民庄子上的庄稼果真比别处长得好,每亩地足足增产了好几十斤!”

  曲花间说的自然是沤肥之法,只是仙人托梦这种说法是他为自己找的借口。

  虽然他告诉曲宝等人这些法子都是从杂书里看来的,但这些当官的虽说不见得阅览群书,但肚子里多少有点墨水,肯定不会相信这个借口。

  编出这样一个带有神话色彩的故事,既能掩饰自己的特殊之处,又能将哄得苟聪高高兴兴,不再与他为难,何乐而不为呢?

  用这法子来贿赂县令他也不心疼,若这狗官能为了政绩将此法推广出去,也算大功一件了。

  只可惜曲花间心里明白,光一个能让苟聪增加政绩的办法是填不饱这贪官的胃口的,他又在盒子里放了十张一百两的银票。

  虽然明知贿赂不对,也十分心疼自己辛苦赚来的银子,但这狗官都已经找上门来了,若不出点血,苟聪必然不会轻易放过。

  “哦?竟有此事?”苟聪被曲花间一顿阿谀奉承说得飘飘然,他得意的捋着胡须,想着若此子所言非虚,只要将这法子报上去,又能给自己添一笔政绩,说不定这坐了十多年的位子也能往上挪一挪。

  “草民绝不敢有半句虚言,原本秋收时便想将此时上报予大人知晓,可草民一介白身,想见上大人一面却苦于没有门路,这才拖延至今。”

  曲花间言辞激动,将一个想巴结县令却投效无门的奸商模样扮演得淋漓尽致。

  苟聪接过曲花间手中的盒子,见里面厚厚一沓纸,上面写满了文字,他随意翻了翻,发现下面压着的纸张上盖着属于钱庄的专属印记,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将盖子合上,道:“倒是你有心了,这增产之法乃是大功一件,你可有想要的?本官答应你一个请求。”

  想到自己未来升官发财的模样,苟聪就难掩愉悦,看曲花间也顺眼了许多。

  曲花间闻言,又装出一份诚惶诚恐的表情,连呼不敢,“这本是大人感动上苍赐下的办法,草民怎敢居功?”

  见曲花间如此识时务,又不求回报,苟聪对他很满意了几分,也不再计较他之前未向自己上供的事情。

  又或许是看在那一千两银票的份上,苟聪主动说道:“你这孩子很是不错,既然你无甚要求,本官也不能白拿你的,改日我让人给你送块匾来,你挂在家里,只要你不犯事,这青岱县便没人敢招惹你!”

  说罢,苟聪像是又想起什么一般,补充了一句:“对了,你这店赚得不少吧?可不能偷税漏税,记得,每月按时缴税,三成商税。”

  曲花间闻言吃了一惊,他抬头看了苟聪一眼,又很快掩去眼底的愤怒,温声答了声:“是!”

  这狗官,还真是好人坏人全让他一个人做了,送匾的意思,便是让手底下贪官污吏们搜刮民脂民膏时绕开他们曲家,曲花间本以为苟聪得了好,良心发现了。

  却没曾想他是不让别人搜刮,换他亲自来,按周朝例率,贩卖食物的商铺只需交营业额的两成,这已经算是重税了。

  毕竟普遍卖食物的商铺,除去成本人工,毛利率能达到四成已经算是多的,许多小商贩毛利仅仅两三成。

  再交去两成的税,其实赚得真心不多,而苟聪却堂而皇之的给曲花间加了一成税,多出那一成,进了谁的腰包,不言而喻。

  这还不如从前呢,从前那些衙役最多也就是吃火锅不给钱,或是顺走一两瓶葡萄酒,算下来一个月也亏不了这么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虽然心中十分痛恨这狗官不做人,但曲花间还是扯着笑脸送出了门,不仅免了单,临走时还送上几十瓶高档葡萄酒。

  等县令车架走出去老远,曲花间才转身上了二楼,他木着脸将自己关进包间生闷气。

  “早知道这狗官是喂不饱的狗,那一千两就不该给他!”青瓷茶杯被重重放下,里面的茶水荡漾出来,浇湿了莹白如玉的指节。

  曲宝虽未目睹全程,但也知道自家少爷受了委屈。

  要知道他家少爷虽然算不上视钱如命,但也是个财迷,平时吃穿用度十分节省,库房里的银子一月要数三遍,如今平白损失一大笔银两,不难过才怪呢!

  “少爷,您别气了,听说城里的大商户好多都是交三成税,除此之外,逢年过节还得给县衙里大大小小的官员打点,这样算下来,咱们省了不少银子呢!”曲宝挠着头,想着安慰的话。

  “对了!听厨房说今儿的酸梅汤熬得特别好,我去端着来您尝尝?败败火。”

  曲花间摇摇头,将手中杯子里仅剩的茶水一饮而尽,“这些狗官太过分了,你说他们但凡为老百姓干过半点实事,便是贪点也算了,可这些人只知道尸位素餐,欺压百姓,我真不想将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给他们!”

  “可是少爷……当官的都这样,咱们南下的时候您没看到吗?那些当官的心更黑,相比起来咱们青岱县算好的了。”

  “我知道……”可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世道,却又无力反抗,后面的话曲花间没说出口,他长叹一声,眼神无奈。

  生在红旗下底下的少年,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领导者呢?

  在他的心里,领导者应该是带领老百姓走出困境,让老百姓能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的人。

  而不是将百姓视作为自己创造财富,随意欺辱的对象。

  “少爷。”曲宝蹲在曲花间腿边,仰着头,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家少爷:“要不您去参加科考吧!等将来及第做了大官,就可以把这些贪官坏官们全部抓起来了!”

  “你以为做官这么简单呢,还想做大官!”曲花间听着曲宝天真之言,有些好笑。

  “少爷您这么厉害,一定能考上的!到时候您读书,我就给您当书童!”

  “先不说我能不能考上,你少爷我这点家产,连个县令都做不了。”

  “当官跟家产有什么关系?”

  面对曲宝的疑惑,曲花间没有作答,据他所知,大周朝朝堂腐败,买卖官职已成习惯,哪怕你有真才实学,也得有钱打通关节,才能获得授官。

  而底层官员要想升官,除了要有政绩,就得看银子,这也是不管是朝廷命官,还是地方大小官员,都会疯狂敛财的原因。

  毕竟政绩可以伪造,真金白银却不会凭空飞来。

  所以即便有条件可以做官,曲花间也不愿意,一旦入了坑,就是深渊泥沼,再也出不来,洗不净了。

 

 

第16章 送礼

  苟聪虽然贪,但好歹还算是信守承诺命人将牌匾送了过来,曲花间并未将牌匾挂起来,而是找了间空屋子丢进去,随手摆了张香案,插上一把香。

  等香燃尽后,留下许多香灰作出一幅将牌匾供起来的情景,再将房门一锁,眼不见为净。

  自从县太爷的牌匾被当街送入曲府,来满座火锅找茬的地痞流氓全都消失了,连从来蛮横无比的官府衙役过来吃饭,也都会规规矩矩结账。

  曲花间见此情景,心中的愤懑总算消下去半分,只是看见每月送上来的账本是明晃晃写着有一大笔钱被送去“交税”时,还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日是腊八,也是曲花间的生辰,过了今日,曲花间便十六了,在这里便算是成年了。

  大雪从昨日一早开始下,整整下了一天一夜,总算在初八清晨停了下来。

  清晨,院子里的雪还没扫,曲花间穿着牛皮靴子一脚踩进积雪里,松散的雪粒瞬间淹没曲花间的小腿。

  “昨夜雪好大,今年又是个冷冬。”曲花间在雪面上留下一串脚印,走进院子中间,学着从前在小视频软件里看见的那些人,猛的倒下,在雪里印出个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