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望放满一缸温水,先抱着文慎在外面给他简单清洗了一下,再托住屁股把他缓缓放进浴缸里。文慎身上的血迹在水中一点一点地晕染开,像绽开一团团淡红色的花簇,可虞望却根本无心欣赏。
他半跪在浴缸边,制服长裤已经完全被打湿了,却好像丝毫没觉得不舒服,只是专注地伺候着文慎,给他仔细地清洗身体。文慎被折腾得累极了,腰以下几乎没什么力气,在浴缸里坐都坐不住,要虞望半抱着才能好好洗澡。
整个过程中,一向爱唠叨爱摆老父亲架子的虞望一句话也没主动说过。莫名地,他记得很清楚,而且很在意,在他做出那些不可挽回的事之前小慎身上就已经有了那种痕迹……小慎不爱出去玩,出门除了和他在一起就是去找他,基本不怎么社交,人际圈子里几乎都是他身边来往比较密切的朋友。
当然,这跟他罪不可恕没有任何冲突。虞望虽然自知禽兽不如,却也没有无耻到要用小慎不是处子之身来为自己开脱,只是觉得自己作为父亲,有这个责任和义务知道小慎的交友正不正当。
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问。
要是放在以前,虞望铁定大发雷霆,严加审讯,不惜采取任何手段,势必要揪出那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拱他家白菜的该死的野猪,但现在小慎受了那么久的罪,累得要命,他怎么忍心再对他发脾气?
“渴……”
洗澡洗到一半,文慎抬手搅了搅满是茉莉花香泡沫的水面,可怜兮兮地抬眸望着他……的唇。
他一天没喝水了,却消耗了不知多少水液,早就渴得不行了,若不是同为S级哨兵的身体,万不可能承受住那么激烈的发泄。过程中他也喊过好几次渴,只有一次,刚好在虞望那短暂的、不到两分钟的不应期内,虞望不知怎么回事居然听懂了,还给他倒了杯水回来。
文慎那时以为他清醒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又空落落的,撑着身体低着头慢吞吞地穿上衣服,结果刚穿好就又被撕开,那杯水他也只喝了一口,还是从虞望口中渡过来的。
“渴?口渴是吗?宝……呃,你等一下,我出去给你拿水。”
话音刚落,文慎就有些不高兴地蹙起了眉。
虞望让他双手扶在浴缸边缘,落荒而逃般离开了水汽氤氲的浴室,文慎长发披散,乌黑一片打湿在红腻酥柔的身前,一双浅色的眼眸盯着虞望的背影,热雾中的精魅一般,有些哀怨、又有些痴迷地凝望着。
他不会让虞望知道,他也有私心。
虞望今年三十四了,又是EAGLE首席哨兵和元老级高层,污染值还极不稳定,再这样下去,过不了多久虞望就能往家领个向导回来。
文慎是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要是父亲和别人结婚了,父亲还会像现在这么爱他吗?要是父亲的亲生小孩降生了,父亲还会像现在这样爱他吗?这两年文慎总是在想这些事,不是虞望对他不够好,不够爱他,虞望越是对他好,越是爱他,他就越是想要把他所有的好、所有的爱据为己有。
他只是想要得到父亲完整的、毫无保留的、永不止息的爱,难道他有错吗?
父亲属于他,只属于他,只属于他一个人。这种事情,从十二岁时就注定好了,谁也不能否认,不能改变。
连虞望自己也不能。
十分钟后,虞望才捧着一杯温水回来。
“来,加了百花蜜的。”
看样子他已经整理好了方才所有一团乱麻的、不合时宜的思绪,目光沉稳,声音除了稍微有点沙哑,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文慎趴在浴缸边趴累了,顺势靠在虞望怀里,红着脸,盯紧他抿紧的薄唇,结果虞望却只是把杯子望他唇边凑近了些,轻声哄道:“张嘴。”
文慎一听见这俩字就嘴疼喉咙疼,嘴里的硝烟味一直没散去,浓得几乎有些泛苦,虽然他并不讨厌父亲的味道,但能喝点蜂蜜水中和一下也是好的。
“嗯。”
文慎咕嘟咕嘟喝了大半杯,剩下小半杯不想喝了,虞望嗓子也有点发干,下意识仰头喝掉了,喝完之后才意识到不妥……总不能又吐出来,只好记在心里。
小慎长大了,以后小慎喝过的水,吃过的饭,洗过澡的热水,都不能图方便接着吃接着用,包括晚上睡觉,等把小慎哄睡之后,他应该回客卧才对。
虞望深吸一口气,拿起淋浴的花洒,打开,先试了试水温和力度,再把文慎抱起来,轻轻冲干净他身上雪白的泡沫,文慎环住他的肩,抿紧受伤的唇瓣,盯了他好一会儿,几乎是有些难以自持地亲了亲他严肃的侧脸。
虞望动作一顿,垂目沉默地看向他浅色的眼睛。亲亲侧脸,抱会儿肩,这种程度的亲密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千不该万不该发生在此刻。
小慎明明是很记仇的类型,稍微哪里惹到他了就喜欢默默在心里记笔账,有时候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发脾气了,一哄,一问,才知道是两年前冰箱里最后一个鸡蛋糕被虞望收拾垃圾时扔了,或是虞望哪天答应了要带他出去玩却因为工作忙不能及时回家。
明明是很小的事,他都能记在心里活活怄上好几年,这回虞望犯下了弥天大罪,他却好像没事人似的,像是习惯了这种痛楚……
“慎儿。”
虞望心底一沉,连声音都压着人:“问你件事,你要如实告诉我。”
文慎倚在虞望怀里,软绵绵地抓住他手臂,乖乖站在浴缸里,一动也不动:“嗯。”
虞望斟酌片刻,尽量照顾文慎的自尊心:“除了爸爸以外,你是不是有了别的喜欢的男人。”
文慎想,别的喜欢的男人,指的是什么呢?爸爸总是说他不和别人亲近,但最近他也许交到了一个朋友,时九也是男人,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他喜欢和他一起玩。
就是不知道他生夺他的异能之后,时九还愿不愿意搭理他。
文慎有些伤感地点点头,嗯了声:“可是、他……不会再喜欢我了。”
虞望本来只是怀疑,涉及到文慎的一切他都容易疑神疑鬼,没想到文慎却直接承认了,那一瞬间虞望的心情简直难以言述,简直比吞了一窝苍蝇还难受。
他甚至忘了关掉花洒,大手垂下去,温热的水流就那样细细地冲刷着文慎酸软不堪的腿心,文慎有些难受、又有些受用地喘了声,紧紧依偎在虞望怀中蹭着脸寻求安慰,这模样,像极了惯常承欢的。
他原本青涩纯澈、不谙世事的掌上明珠,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别人作弄成了如此不知羞耻、浪心淫颜的白痴,虞望周身的精神力如有实质般凝成浓黑的雾瘴,大手扔了花洒,几乎是有些失控地抓住文慎的两瓣红臀,向来冷厉肃杀的脸被一股连他自己也不太明白的情绪扭曲得十分可怖,说的话也不过脑子,直愣愣的伤人。
“文慎……我让你谈恋爱了吗?你才几岁啊?毛都没长齐,怎么这么不自爱?怎么这么饥渴……”
“那个人是谁?他妈的哪个组织的?我认不认识?他不喜欢你?他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和他……有过几回?第一次是不是他?在哪儿发生的?多长时间?你为什么要答应他?为什么不跟我说?我不是说过无论发生什么要先和我说吗?!你喜欢他什么?他凭什么被你喜欢?操!所以你为什么要让我以外的人碰!!”
文慎本来就肿麻不堪的臀肉被摧残得又酸又痛,瞬时眼泪就涌出来了,但他并不能完全听懂虞望在说什么,只知道父亲很着急,满腔怒火地斥责他、教训他,而且说着说着眼眶居然还红了。
文慎噙着泪满心满眼地望向他,双手有些瑟缩地举在自己爱痕斑驳、微微肿起的胸口,似乎有些委屈,又有些勇敢地踮起脚,正好父亲低头,便仰着脸亲在父亲皱紧的眉心,像以往任何一次安慰他那样,小声求饶:“别生气啦,慎儿错了……还不行吗?”
文慎心里根本没有对错的概念,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完全是凭虞望的态度来判断的。把烟灰缸从桌上推下去是错的,因为父亲会生气,睡前亲一亲父亲的侧脸是对的,因为父亲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