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江南(152)

2026-04-22

  “我要戒指。”

  文慎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表达自己想要什么。他性子里一直都带点别扭,小时候想吃天妇罗,就一直牵着虞望的手站在炸铺的门口不走,问他想吃什么也不说,非要虞望乱点一通,点到天妇罗时才悄悄上扬一点嘴角,长大了稍微有点长进,想要什么,就会状若无意地提起某件事情,或者话说一半,希望虞望能够马上意会,可惜虞望很多时候并不能懂得他的心思。

  但如果现在这么直白的要求还不能满足的话,虞望也不用抱着人在这儿亲了,一个人回EAGLE洗洗睡得了。

  “戒指?”

  虞望捉住他的手,在他的无名指指根磨过一圈:“想要戒指?”

  文慎紧紧贴在他怀里,舔舔他肩上的血痕,泪眼朦胧地点头。

  “先睡觉,明天给宝贝儿买。买鸽子蛋,买龙石种,买金镯子,想要什么,等明天天一亮,就去小笠原大厦专柜挑。”

  文慎一听,高高兴兴地睡着了,虞望却抱着他,盯着他熟睡的脸庞,一寸一寸温习过他少经人事、青涩漂亮的身体,再摸一下自己的胡茬,一整夜,都那样静默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爱小慎吗?

  当然是爱的。

  是父亲对儿子的爱吗?

  起初是,现在依然有,在他心里,他这辈子只有小慎这一个儿子。

  是丈夫对妻子的爱吗?

  是吗?

  虞望盯着文慎清纯乖润的脸,想起他红着脸噙着泪咬牙淌水的模样的同时,又想起他只披着一件他的制服外套,满屋子光着脚乱跑的小混蛋样,想起他乱发脾气踩着栏杆要往外跳的时候,又想起他穿着长襦袢和袜子,提着裙摆在他背上笑着踩来踩去的样子……是吗?是丈夫对妻子的爱吗?如果不是,这样将错就错,对小慎真的好吗?

  他以后的丈夫,会要一个被岳父占有过、疼爱过、标记过无数回,身心都早已属于岳父的妻子吗?

  ……不要也好,这样小慎就会永远、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了。

  小慎。

  爸爸最亲爱的宝贝,被爸爸捡到,你真的太不幸了。

 

 

第133章 地下城·番外 完

  翌日,上午十一点。

  文慎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却发现自己被一股熟悉的热源给裹罩着,于是睁开眼睛,懵懵地眨了下长睫,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没平躺着,而是仰躺在某人怀里,那人糙热宽硬的大手正托着他的指节,咔哒、咔哒,慢慢地给他剪着指甲。

  文慎的呼吸骤然乱了几拍,盯着父亲握着指甲剪的大手,想到昨晚自己失控在父亲背上留下的抓痕,整个人很快熟成一只剥了壳的虾,指节也忍不住颤着蜷缩了一下,双腿费力地并拢,微凉的乳膏已经化成一片恼人的湿热,黏糊糊、水淋淋的,不过刺痛感和灼烧感真的减轻了许多。

  “醒了?”虞望一脸专注地给他修剪着粉白的指甲,一只手剪好了,才低头凑过来亲他软热的脸颊,“饿了没有?餐厅熬了粥。”

  文慎在他怀里呆了一会儿,像是还没习惯父亲如此亲昵的宠爱,心口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一下没忍住,仰头撅着嘴巴“啵”地一声亲在父亲泛起胡茬的下巴上。

  虞望极有罪恶感地皱了皱眉,却又非常受用地闭了闭眼,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给逗乐了,霎时忍不住低笑起来,将指甲剪攥紧手里,低头寻到文慎红软的两瓣唇,天赋异禀地咬弄起来。

  文慎整个人软得不能再软,几乎要在虞望怀里化成一滩香热的水,可身骨却又是韧而有力的,修长雪腻的双腿紧紧地绞拢并紧,双手死死地抓住虞望悍硬的小臂,竭力仰着头艰难地回吻。

  “换气。小笨蛋。”

  虞望捏捏他秀挺的鼻尖,引着他慢慢配合着唇舌交缠的节奏呼吸,文慎平时学什么都很快,这方面却实在是有些笨拙,不是不小心咬到虞望的舌头,就是笨笨地跟虞望的舌头打架,总是因为太着急而忘了呼吸,整张脸憋得通红,好几次差点呛住自己。

  可是他一点也不气馁,知道自己笨,就缠着虞望多教教他,他一定好好学,绝不偷懒,绝不放弃。

  兴许是清醒状态下欢爱了一晚,昔日父亲说一不二的威严在他这里已经大打折扣,虽然他以前也知道父亲拿自己其实根本没有办法,但父亲毕竟是父亲,可现在父亲不止是父亲,还是丈夫,是爱人,是他珍贵的初恋,是要一起在床单上滚来滚去的人,他才不会像以前那样,总是委屈自己。

  “还要……”

  “行了,你才多大,就这么不害臊,我是不是忘了教育你在床上要矜持一点?亲这么久还不够?再亲下去是不是又要做?你腿心不疼了?肚子不饿了?你是什么专食人精气的小妖精吗,光靠这个就能吃饱?”

  文慎:“……”

  虞望说着,就掀开被子,大掌托住文慎右腿膝盖,将他的一条腿抬起来立住,开始给他仔细地剪脚趾甲,指腹摸过人家圆圆的指甲盖,继续毫不客气地翻旧账:“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到事情第一时间要找谁?每次嘴巴上都答应得好好的,结果呢?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还是你觉得你爹连这点事都需要你去求人?要真是这样,那我也不用当这个爹了。”

  文慎:“唔。”

  “问你话呢,撒什么娇?不要以为我答应了给你买戒指,你就可以在家里为非作歹肆意妄为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我首先声明一点,在这个家里,不管你是我闺女,还是我老婆,都得听我的,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听懂了没?”

  本来就是个小祖宗了,再得寸进尺,他这一家之主的地位还要不要?

  文慎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他只是惦记着自己的戒指,抬起手对着窗户,逆着窗纱透过的光线细细地打量自己的无名指,想象着指根戴上戒指的样子,唇边不自觉地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虞望这下再傻也看懂了,这个小财迷,是惦记着那大钻戒大金镯子呢。罢了罢了,他这辈子给EAGLE卖命挣那么多钱,不给这个小财迷花又给谁花呢?花钱能买他高兴,哪怕是倾家荡产也算花得值。

  “你把那五十二个孩子的资料移交给我,这件事我来负责。代号柒在东国有不小的产业,他可以帮我们绕过京都筑创,找到合适的收养家庭。”虞望给他剪完脚趾甲,收起指甲剪,给他穿上新送来的衣服,“答应这个,我再带你去挑戒指。”

  文慎略一思忖,用力地点了点头,还没等虞望穿好裤子就又黏到他身上去了,固执地牵起他的左手,先是圈住他无名指的指根,而后又和他掌心相贴。他的手要比文慎的手大一圈,指节粗硬,疤茧厚粝,两人都是伤痕累累的手,文慎手上的伤痕却早已被养得只剩下一点泛白的痕迹,柔韧、修长、凉软,看着非常漂亮。

  六年来,对这个孩子,虞望几乎倾注了所有心血。他至今无法忘记他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样子,无法忘记他绝望的、灰败的目光,所以他一直以来,都那样坚持地哄着他一点点敞开孤僻却柔软的心扉,看着他一口一口地吃掉热腾腾的食物、一点一点地变得红润健康、一厘米一厘米地长高长大,他是真心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疼爱的。

  只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这个孩子的疼爱早已越过了父子的界限。

  他的父亲很早就去世了,他一直在独自思索着要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小慎吃饭,他作为父亲该不该喂?应该是要喂的吧,他以前一直注射营养剂,都不会用筷子。

  小慎洗澡,他作为父亲该不该帮忙?应该是要帮忙的吧,他没有在浴缸里洗过澡,万一溺水了怎么办?

  小慎一个人在家,他作为父亲应不应该监视?应该是要的吧,他还在悬赏令上,万一被京都筑创的人发现了怎么办?又把他带回去做实验吗?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小慎初次梦遗,他作为父亲该不该帮他洗一下内裤?应该是要帮的吧,从小到大他什么东西不是他帮洗的,况且都是男人,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很正常,小慎长大了,他应该为他高兴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