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15)

2026-04-25

  走到群芳楼门口,看门的杂役见他穿着长衫,一看就是个读书人,便没有拦他。

  沈延青刚踏过大门,一阵兰麝之香扑鼻而来,丝竹管弦不绝于耳。只见厅中有一彩饰大台,台上有一身子窈窕的歌姬正在献唱,大台四周全是桌几屏风,丫鬟杂役穿梭其间,端水斟茶。环顾望去,处处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小郎君好面生,是第一次来?”老鸨见有生面孔,忙迎了上来。

  沈延青放下竹篮,问老鸨缺不缺乐师。

  老鸨见他书生打扮,还背着书袋,疑惑道:“小郎君瞧着是个读书人,不像乐人。”

  沈延青道:“读书耗费颇巨,鄙囊中羞涩,便想着赚些钱交束脩。”

  老鸨恍然大悟,原来是穷书生缺钱了,“郎君会什么乐器?”

  “我会琵琶。”

  老鸨上下打量一番,心道这小郎君生得好俊俏挺拔,“琵琶?我这儿正缺一个琵琶师,郎君来得真巧。”

  沈延青心想废话,他在东街听了几日,就是听到群芳楼没有琵琶声才特意上门求职。

  “郎君若得空,先弹奏一曲让奴家品品弦音。”

  沈延青拱手答应,说罢便跟着老鸨上了二楼。

  两人来到一间雅室,沈延青接过琵琶先弹了一首传统乐曲,再弹了自己第三张专辑主打歌的民乐版。

  曲罢,沈延青扶着琵琶问弹奏得如何。

  老鸨回过神道:“郎君好技艺,奴家见识浅薄,第二曲子奴家前所未闻,十分新奇,敢问是何人所谱?”

  沈延青笑道:“是我乱写的曲子。”

  老鸨大惊,忙道:“郎君妙思,奴家佩服。”她想了一瞬,顿时生了赚钱的法子,又道:“郎君何时能来楼中弹奏?”

  沈延青想了想,道:“中秋之后吧。”他早就想好外出的理由了,就说向同窗请教学问,母亲绝对不会怀疑。

  等过了中秋节,正式开始上班赚钱。

  老鸨是个爽快人,听完这话点了点头,说等后日看了客人反应再谈薪资。

  沈延青觉得合理,毕竟符合听众老爷的口味才有钱赚,于是他答应了老鸨的提议。

  两人商谈顺利,老鸨请他喝了杯薄酒才亲自送他下楼。

  刚走到楼梯口,沈延青便与一个冤家打了个照面。

  “沈延青?”邹元凡摇着扇子,难以置信地望向楼上的人,“你怎么在这儿?”

  沈延青叹了一声冤家路窄,回道:“我怎么不能在这儿。”

  邹元凡嗤笑一声,“你有钱吗,就敢往这儿来?”

  “你天王老子啊,管天管地管我去哪里?”

  老鸨听这话头便知两人不对付,说笑两句便下楼招呼客人了。

  邹元凡今日没拿到进士蛋,一想到回家又得挨他爹一顿骂,便呼朋唤友临时组了个诗会,他爹就喜欢他搞这些文雅玩意儿,玩到再晚也不会多说什么。而且他爹在节日里不发脾气,说触霉头,这样挨到明日中秋,今日这顿骂也就过去了。

  邹元凡被沈延青噎得心火直冒,旁边一个穿湖蓝锦袍的少年颇有眼色,阴阳怪气地提醒道:“哎呀邹兄,这还不明白么,沈兄的夫郎是乡下的小哥儿,风吹日晒,说不定还要下田耕地,必然粗糙不堪,哪里比得上群芳楼的美人,大家都是男人,都懂的。”

  这话提醒了邹元凡,他总算找到攻击沈延青的地方了,“沈兄还真是可怜,娶了个乡下的丑哥儿,只怕每晚同床共枕都得下一百二十分的决心,你们说是不是啊?”

  邹元凡身后都是赖家书房的学生,今晚邹元凡花钱,他们自然要捧着做东的人,全都顺着邹元凡的话说,一起讥讽嘲笑沈延青。

  邹元凡听得爽快,抬眼往楼上看,沈延青却没有半丝愠怒。

  这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不生气跳脚,丑态百出?

  “说完了吗,说完了就给我腾条道。”沈延青一边说一边下楼,因为居高临下且身材高大,此时的沈延青颇有压迫感。

  众人面面相觑,让出了一条路,目送他出了群芳楼。

  “他怎么回事啊?”邹元凡讶然,“被这样羞辱都没反应。”

  锦袍少年笑道:“嗐,还能怎么回事,他被咱们说中了,还能有什么反应啊,强撑着脸面罢了。”

  旁边有人听了附和道:“这话说得在理,他娶了个乡下的丑哥儿,一月不到就受不住了,来群芳楼寻欢被咱们拿住了,一时面上绷不住,死鸭子嘴硬,装相罢了。”

  邹元凡一听哈哈大笑,招呼众人喝酒听曲,不再纠结。

  沈延青找到了工作,心情比瓦蓝瓦蓝的天还要晴朗,路过水果摊,花五文钱买了一斤橘子装到了竹篮里。

  这是给穗穗的橘子。

  他提着橘子轻车熟路地拐到安乐巷,刚进了巷口就看到云穗站在门口朝他招手。

  加快步伐,走到门口就听到软软糯糯的询问:“你今日怎的回来这样早?”

  “先生放得早,你怎的在门口站着?”

  “隔壁王婶儿要送娘盐水花生,娘去给三姨帮忙了,王婶儿让我在门口等她拿花生。”

  沈延青听完站在门口一起等。

  他微微低头看向云穗,清泠泠的杏子眼,小巧挺直的水滴鼻,不厚不薄的樱桃嘴。

  心想他娶的小夫郎才不是什么丑哥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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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娶丑夫郎谁破防,青青才不会破防[狗头]

  

 

第11章 胥吏

  沈延青接过王婶儿送来的盐水花生,心道这就是害原身一命呜呼的罪魁祸首。

  道过谢,沈云两人进了屋。

  “穗穗,你看这是什么。”沈延青掀开竹篮上的布。

  云穗眼前一亮,欣喜地拿起一个橘子,“昨日才买,怎的今日又买?”

  沈延青道:“昨日买的娘要拿去送礼,这不今日下学路过,顺手再买些。”

  云穗笑眯眯地点了下头,提着篮子就要去厨房。

  “诶——”沈延青拦下云穗,“先放咱们屋里,等过了节再让娘瞧见,不然又没的吃了。”

  云穗抿嘴忍下笑意,把橘子拿出来放到了书架沿上,鲜亮的橘色将沉闷的榉木架衬得多了几分生气。

  闲话两句后云穗问沈延青想不想吃月饼,正好他要给王婶儿蒸回礼。

  吴秀林出门前吩咐过云穗,说若有人上门送节礼要送一碟月饼作回礼。

  “你给王婶儿蒸些月饼就好,不用管我。”沈延青昨日听见吴秀林说今日要做甜豆馅儿的月饼,他不爱吃甜,就别浪费粮食了。

  云穗绞着衣摆,犹豫要不要说自己为他准备了咸口月饼。

  “穗穗,你要蒸饼,柴够吗?正好我今日回来得早,我来劈柴。”

  “不用不用!”云穗连连摆手,“柴我劈好了,你赶紧温书吧。”

  沈延青走到厨房门口往里瞧了一眼,灶膛后面整整齐齐码着劈好的木柴,“那我进屋了,辛苦你了。”

  说罢,沈延青快步回了卧房。

  他得赶紧把曲子的简谱写出来,然后明天到外面去找现在的乐谱,再进行二次创作。

  面团已经发好了,云穗麻利地包了十来个豆馅月饼,往门外望了一眼,把早就包好的两个梅干菜鲜肉月饼放到了笼屉中央,外面一圈围着豆馅月饼。正好锅里滚着水,他又去堂屋拿了茶壶,沏了一壶茉莉。

  沈延青正在写简谱,一杯飘着袅袅热气的茉莉花茶出现在了桌边,待他抬头只捕捉到了云穗匆匆离去的背影。

  写完十首曲子,沈延青伸了个懒腰。

  现在没有网络,也没有其他娱乐方式,忙了一大通还没到黄昏,沈延青到院子里活动筋骨,见大水缸空了一半便提桶打水,权当做有氧运动了。

  打了两桶水,令人垂涎三尺的香气从厨房飘出。

  沈延青的中饭消化得差不多了,不禁咽了口唾沫。

  云穗端了一盘热腾腾的月饼去了王婶儿家,王婶儿吃了一块赞不绝口,他回来时嘴角扬得高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