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漏鱼科举养夫郎(70)

2026-04-25

  “裴!沅!”于辅庆恼羞成怒,抡起胳膊就要捶人,沈延青一把揽住裴沅的腰,助他躲过一记重击。

  “放肆!师长面前还敢动拳脚!”陆敏一厉声呵斥,又让斋夫将三人按下。

  于辅庆的小动作无疑是做贼心虚,也不需斋夫闻手,陆鸿召心中已有了分寸。

  “行了,修学之地岂容高声喧哗。”陆鸿召猛拍了一下金贵的楠木桌面,“于辅庆,你德行有亏,明日我将传信你家,今后在外不得以黎阳书院弟子自居。”

  这便是明言逐出书院了。

  “山长——”于辅庆慌了,忙跪下求饶,“学生,学生只是...只是一时糊涂,我...我...还请看在我大伯和姐姐的面上,绕过学生吧。”

  陆鸿召眼神一暗,这孩子仍不知悔改,还用权势压自己!

  他虽是国舅爷,但他们陆家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以前种种不过少年之间的口舌龃龉,还能勉强揭过。而今夜之事事关季课,又有斋夫等人证,保不齐哪日就传了出去,到时候必会损害他们黎阳陆氏的清誉。

  孰轻孰重,显而易见。

  陆鸿召让斋夫将于辅庆押到静室,罚他面壁思过,至于在场的其他人,他仔细嘱咐一番,说今夜之事万不可外传。

  众人皆拱手称是。

  陆鸿召看着沈裴二人,面露笑意:“你们两个小子今夜误打误救护了季课试题,维护了季课公允,也算有功,你们二人可想要什么奖励?”

  果然还是老尚书相公慧眼如炬,也是他犯了糊涂,这能获“聪明正直”科的孩子品行岂能有错?

  裴沅闻言,忙说不过举手之劳,不敢要奖励。

  “山长,学生有一事相求。”

  陆鸿召抚摸胡须的手一顿,他本以为沈延青也会如裴沅一般,没想这孩子竟有事相求。

  他倒想看看这孩子如何“狮子大开口”。

  

 

第57章 放假

  陆鸿召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沈延青的有事相求是借几个斋夫灯笼, 帮他寻找丢失的手帕。

  虽是小题大做,但陆鸿召看着沈延青捧着沾了花泥的白绢,笑若朗月, 不禁莞尔一笑。

  没想到平日沉稳持重、最识大体的学生竟这般至情至性、重情重义, 这世上人心果真最难琢磨。

  沈延青捧着手绢,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想以后再不能把帕子放袖子里, 以免走得太急, 像今日这般甩了出来。

  还是揣在怀里为好, 沈延青如是想。

  于辅庆罚关禁闭,除了沈裴两人, 同舍生皆不知缘故,以为这大少爷犯书院禁律,趁夜下山寻欢作乐去了,故不敢声张。

  过了三日,午间有三五仆役进寝舍搬弄于辅庆的被褥行李, 众人一问才知晓于辅庆骤得了重疾,要休学静养,今日之后便不在书院念书了。

  众人闻言皆惊,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病了?少年心软, 都问是什么病, 看了医没, 吃了什么药。仆人囫囵搪塞, 只说是恶疾,对别的都三缄其口。

  于辅庆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书院,只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于辅庆偷试题被逐出书院的风声最终还是在书院流传起来, 只是人去楼空,无论是求证还是看笑话都没了主角。

  时光飞逝,转眼便到了七月,月初的季课如期进行,季课的考试范围早已公布,沈延青按部就班地复习,还提前写了五首夏季相关的诗请裴沅和秦霄帮忙点评润色。

  他想尝试一把押题,押对了就不必担心作诗那一趴,押不对就只当做练习题了。

  季考当天,沈延青看着题板上的诗题,嘴角无论如何都压不住了。

  题板上赫然写着——荷花诗一首。

  正中下怀!

  节省了抓耳挠腮的写诗时间,沈延青有了更多的时间构思八股文。

  如他所想,这次季课顺利落地,他没有黜到外舍。

  这次他排在内舍十六名,属于中流,头名乃是一命内舍老生,裴沅和秦霄倒是发挥稳定,就算与老生搏杀,也生生把第二和第四收入囊肿。

  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学问才华不看年龄。众老生见两个新人这般杀出来,心中既佩服又羡慕,其中更是夹杂着丝丝幽微嫉妒,但最终都只化作一声长叹。

  明年春季便有一次县试,山长统计了要下场参考的学生。不参考的学生季考完了便可收拾行囊回家,下场的学生还得留下来上小课到七月十五。

  等休完农假归来,要下场的学生除了平日的正课,还得多加一门应试课。

  沈延青心想书院的人员安排还挺灵活,不是一刀切。

  小课全凭自愿,但内外舍除了三四个真来混日子的纨绔,就连平日爱玩闹的商小公子都留下来了。

  “伯望贤弟,你真要家去,不多陪哥哥们两日?”商皓嘉看着收拾东西的汤达仁,想要回家的心蠢蠢欲动。

  汤达仁懒懒笑道:“我明年又不下场,何必大伏日受这个苦?怀明兄,你好生在书院呆着吧,等放了假到东安来找我玩。”

  “确实,何必受这个苦。”裴沅散着衣襟坐在旁边苦叹,“这书院哪里都好,就是条件太艰苦了些,若我明年不下场,我也早走了。”

  汤达仁乃全舍最年幼者,如今要归家,寝舍里众人都围着他说话送行。

  汤达仁说他农假不回省城,而是回东安县老家避暑,他家在东安有一庄园,名唤清凉园,是避暑的好所在。

  “东安离黎阳不远,哥哥们念完书可先到我家耍两日再行归家。”

  众人皆应,汤家可是省内首富,他家老宅的避暑园子绝对是纳凉的好去处。

  众人笑呵呵地说叨扰了,汤达仁说他家祖父最喜读书人,让他们不必挂心,放心去就是了。

  汤达仁见沈延青虽在旁边站着听众人说话,却没有应和去他家做客,于是问道:“沈君,你不到我家耍耍么?”

  沈延青笑答道:“我还真想去你家的清凉园长长见识,只是离家半载,家中又有农务,我实在不得空。”

  农为国之根本,春耕秋收之假古来有之,而在座除了沈延青外都是仕宦巨贾之家的公子,一时倒忘了这茬。

  汤达仁稍显稚嫩的面容只愣了一瞬,旋即笑道:“倒是我疏忽了,以后沈君若得了空,无论我在不在老宅,你都可去清凉园坐坐,沈君文采斐然,又是性情中人,我祖父定然欢迎你。”

  沈延青欣然答应,众人又闲话一阵,待送走了汤达仁才静下来温书。

  十二日的小课都在讲往年考过的试题,沈延青觉得很像在刷真题,只不过讲郎们讲的县试满分答卷都是黎阳县的考题,像他这样的外地学生只能感受下氛围,毕竟县试是按县籍划分考试地点,他又不能跨地区考试。

  在真题炼狱里烤了整整十二日,沈延青觉自己已经到了出口成真题的境界。

  收拾好行囊下山,在绿油油的树叶缝隙中依稀可见黎阳城内的青砖黑瓦。

  按照约定,云穗今日会到黎阳,他们说好了,无论谁先进城都先去客栈要间背阳的凉房。

  暑气蒸腾,负箧曳屣的滋味不好受,沈延青又走得急,同窗们都在等自家的奴仆收拾行囊,他一人走在路上也没个搭手的,汗水糊了眼也只能把手里小箱子放到地上后再揩汗。

  一想到老婆可能已经坐在房里等自己,沈延青甩了甩酸软的手腕,整了整肩上的包袱带,提起小箱子两步并作一步往山下奔去。

  等到了客栈,掌柜见沈延青双手不空地来了,忙让小二接过箱包,又倒了碗凉茶给他。

  “沈郎君,你怎的才来,你家夫郎昨日就到了。”

  “昨日就到了?”沈延青一愣,放下了茶碗。

  掌柜笑眯眯地说:“可不,昨晚就歇在店里了,这会儿他出去了,托小老儿捎话,让你今晚去友人家里用饭,他也在那处。”

  原来是去看言瑞了。沈延青点了点头,提着行李去了房间。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云穗的青布小包袱摆在床上,从家里带的擦脸布巾整齐地搭在铜盆沿子上,铜盆里盛着清亮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