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00)

2026-04-26

  风没那么大了,堂屋门不用关上,天色不算太暗,陈知和长夏将竹席又往前面挪了挪,借着一点天光继续缝衣裳。

  窦金花在纺线,纺线车呼呼呼飞速转动。

  干着活说几句闲话,倒也自在。

  等在灶房里吃过晌午饭后,下雨没什么急事做,便各自回房歇息。

  长夏没觉得困乏,打开炕尾的箱子,将两人的风领和帽子翻了出来,放进去的时候就是洗干净的。

  他心想等天晴了晒一晒,如今一早一晚都冷了,是该用上。

  有时去镇上卖菜卖瓜,一大清早就得起来,捂严实了才好。

  裴曜坐在桌前,打开了装木雕的小箱子。

  两只绿色的鹦哥圆头圆脑,绿中带红,很鲜艳,眼睛点的也好,很有神,即使姿态神形一般,也足以吸引注意。

  长夏合上箱盖,转身坐在炕上,问道:“晚饭想吃什么?”

  裴曜放下手里的小鹦哥,想了想说:“泡点野蘑和木耳,用猪油炒了吃。”

  近来摘不到多少新鲜野蘑了,木耳倒是还能找到些,不过家里晒了不少干野蘑,泡发了照样能吃。

  长夏点点头:“好,那饭呢?”

  裴曜拿起小锉刀,一边打磨昨天做好的木雕一边说:“煮醪糟,打个蛋花。”

  鸡蛋前天刚卖了一篮子,不过这两天母鸡又下了一些。

  天还没到太冷的时候,养了十几只母鸡,每天都能摸几个出来。

  “行。”长夏应一声。

  除了猪肉以外,饭菜大多都是自家种的,他天天做饭,有时都不知要做什么了,正好裴曜有想吃的菜,他心里也有数了。

  长夏拉出针线篮子,一条素帕的边还没收完。

  他抬头看一眼门外的雨,心想等下过雨,去河边和山上转转,捡些地皮菜,包包子也香呢。

  ·

  天渐渐黑了。

  雨滴打在屋顶瓦片上,水汽潮湿。

  门窗关紧了,将寒湿阻隔在外面。

  厚厚的棉花被子柔软暖和,盥漱过后钻进被窝,手脚很快暖和起来,长夏无声喟叹,舒舒服服缩在被子里。

  一只大手钻进他被窝,掌心粗糙温热。

  长夏闭着眼睛没动,直到胸口被抚,他轻轻咬住下唇,伸手去推那只大手。

  一声低沉沉的轻笑在耳边响起。

  温热的呼吸也到了耳边,长夏不用睁眼,就知道裴曜凑过来要亲了。

  他在心中叹一声,还是微微张嘴,让人极轻易地攻城略池,直到亲够才罢休。

  裴曜顺利盖上同一条被子,搂着人十分悠闲,时不时摸一下、亲一口。

  长夏却在想别的,早知道,就不铺两床被子了,放在炕上也是多余。

  裴曜说道:“过段日子秋收,太忙了,来不及做木雕,手里正好有五个,等雨停了,晒两天,路上好走了,我就去府城送货。”

  “嗯。”长夏闭着眼睛,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很识趣没有从裴曜怀里滚出去。

  不然又要拌两句嘴,他又说不过人家,万一再被压在炕上乱亲,就更不妥了。Ngi mua: Quên lo lng c, 08/05/2025 02:03

 

第 73 章:私房钱

  忙忙碌碌的秋收过后,稻谷、晚柴豆都运回家中晾晒碾场。

  还有棉花和地薯,也陆续采收,棉花晒干后用干净麻袋装好,地薯略微晾干就收进贮藏东西的阴凉杂屋里。

  其他像山核桃、野板栗,还有一些红山楂、野茶叶,一家子得了空就往山上跑,隔几天弄一些回来山货,无论什么,攒着攒着也就多了。

  长夏和裴曜还在土崖边摘了不少红红的酸枣子。

  运气好,去的时候没别人,也正巧红了许多,他俩摘完这一片后,又往其他长酸枣树的地方寻找,最后背了两筐下山。

  酸枣都不大,核大肉薄,直接吃酸唧唧的,不过也有人喜欢。

  窦金花会做酸枣糕,长夏和裴曜都喜欢吃。

  见他俩摘了这么多,趁着枣肉新鲜饱满,窦金花将其煮熟,去皮去核后,往枣泥里混入蒸熟的地薯还有糖,做了一些酸酸甜甜的枣糕。

  东厢房。

  桌上放了一碟酸枣糕。

  今天有了点空闲,长夏坐在椅子上一边吃酸枣糕一边看裴曜数钱。

  赶在秋收之前,裴曜去了府城一趟,将五个木雕送了去。

  廖诚良自然知道绿色颜料不便宜,见上色鲜艳,倒也大方,裴曜往高提了二十文,他没还价,一只绿色小鹦鹉给了一百文。

  余下三只小木雕没什么特殊的,依旧是八十文一只。

  裴曜知道,廖诚良卖小鹦哥的价钱肯定更高,不会做赔本买卖。

  五只木雕卖了四钱四十文。

  这回没有花,完完好好带了回来。

  如今有二两二钱的整钱了。

  至于那些散钱铜板,都装在一个大钱袋里,裴曜没数,二百多枚是有的。

  他有时要去镇上买小凿子小刻刀,会从里头拿,嘴馋的时候想买点什么吃的喝的,也是从里头抓一把铜钱。

   

  长夏没怎么拿过,阿爹喊他去打醋酱买豆腐,都会给他钱。

  吃完一块酸枣糕,他目光落在大钱袋上,说:“铜板不用数数,把整钱穿好吗?”

  “也行。”裴曜把碎银推到一旁。

  长夏取了麻线过来。

  两人打开钱袋口,裴曜说道:“三十文一串就行,只用这些买零碎,一百太多了。”

  “嗯。”长夏点点头,揪断一截麻线,两枚两枚穿起来。

  他知道裴曜要用这些钱买各种小刀具,攒是攒不下的,不然就得把那二两二钱破开,光想想就有点舍不得。

  三十文一串,两人穿了七串后,还有十几枚,长夏数清是十六文,同样用麻线穿起来,不让散乱。

  裴曜抓起两串钱,又收进大钱袋里。

  长夏在一旁看着,想了想,小声说:“要不把两串另外放着,这样,下次卖了木雕,要是八只的话,不是有四十文的零头,刚好凑出来一百文。”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想对不对,因此心里没底,越说声音越小。

  裴曜手一顿,点点头说:“也对,一百五十文足够买几把刀子了,这六十文还是攒起来。”

  他拿了一个空荷包,将两串钱塞进去。

  长夏心里头有点雀跃,眼睛发亮,嘴巴微抿着,唇角和眼尾都是藏不住的浅浅笑容。

  裴曜一转头,就看见他这幅高兴的模样,一下子明白过来。

  原本还没多想,这会儿裴曜摸摸长夏脸颊,笑道:“还是你思虑周到。”

  长夏有点害羞,但眼睛始终很亮,他小声说:“我只是,想着要攒钱,明年打井,你不是跟阿爹说,要给家里一两银子,能攒一百文是一百文。”

  裴曜又笑一声,凑过来在长夏唇上亲两口,黏黏糊糊道:“真聪明。”

  少年人炙热的呼吸落在脸颊上,亲昵极了。

  这一句夸赞虽然只是呢喃,听起来含含糊糊的,但长夏还是听到了。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想的,也在裴曜嘴巴上轻轻贴了几下。

  等回过神,他脸颊被两只大手捧住,亲吻不再是浅尝辄止。

  长夏依旧是顺从的,不过这次,再害羞,他心中的雀跃不减。

  他其实很喜欢裴曜的亲近,还有亲吻。

  再次意识到这点后,他耳朵发红,脸颊也热起来,不敢再细想。

  ·

  地面满目枯黄,没了绿草的踪迹。

  树叶掉光,只剩光秃秃的枝干。

  已然是深秋了。

  一些野柿子挂在枝头,很多都被鸟雀啄破了,有的柿子被吃了一半,有的只剩柿子蒂。

  长夏背了竹筐,踩着一地厚实松软的落叶和枯草,和陈知还有裴曜来山里摘山茱萸挖黄精。

  他站在几棵柿子树下,抬头看了眼。

  柿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只剩软透的小柿子。

  枝头一群鸟雀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呼啦啦扇动翅膀飞走,这会儿他停下,那群鸟儿似乎觉察到没有危险,又扑棱棱飞回来。

  叽叽喳喳的叫声响起,枝头的鸟儿除了麻雀以外,还有别的山雀、灰喜鹊等,大小不同,争抢着去啄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