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31)

2026-04-26

  这样一碗大荤,跟过年都差不多了。

  狗馋得呜呜叫,一会儿又嗷嗷嚎起来。

  灶房里,裴家人围了一桌,菜式和匠人们的一样,一大碗红烧肉,一碗小葱拌豆腐,一碗炒豇豆,一碗炒老黄瓜。

  陈知夹了一块肥中带瘦的肉块,瘦的不柴,肥的不腻,很软和,在口中化开一样,这次总算做成了。

  他笑着说:“这家的酱油吃着确实香。”

  其他人都点头赞同。

  酱油是裴曜从府城带回来的,价钱贵一点,好在贵有贵的道理,吃着浓香。

  长夏一手抓馒头,一手夹了块肉,怕肉汁掉落,他将肉块底搁在馒头上,馒头也由此吸了咸香的肉汁。

  裴曜吃完一个大馒头后,总算腾出口,说:“阿爹,红烧肉真香。”

  “嗯。”长夏跟着重重点头,只是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说不出话。

  陈知笑得见牙不见眼,说:“香就多吃,还有呢。”

  窦金花和裴灶安牙口不好,但红烧肉一点都不费牙,浓厚的油脂那叫一个香,十分喜爱。

  见人人都爱吃,陈知心里高兴。

  前些年家里买不起肉,他不会做红烧的,这几年每年都杀一头猪,总是炖着吃炒着吃。

  虽然也香,但他觉得还是要换换花样,就同村里交好的人学了学,今天总算出了师,做得分外好。

  今天做得多,人人都吃了个饱足,其中裴曜吃的肉最多。

  匠人那边也续了一些肉块,更多的还是肉汁。

  窦金花用帕子擦擦嘴上的油,一边起身一边抿着嘴笑了笑,显然很高兴。

  裴曜说了要带长夏去府城的事,裴家人都点头说好。

  到日子后,早起吃了早食,长夏就和裴曜出了门。

  长夏背着包袱,里头是自己一身衣裳和裴曜的两身,去了要住几天,总得换洗。

  如今天热,干得快。

  裴曜背着大竹筐,筐里有自家蒸的一口袋糙馒头,茄子、吊瓜、蒿菜和几根老黄瓜,还有几斤野澡珠子,省得在府城花钱买。

  还有一些野蘑,干木耳干黄花菜也有,以及一点银耳。

  今年找到的银耳裴曜带去府城卖了,家里留了一点,上次陈知炖了,给窦金花和裴灶安补了补。

  正好这次长夏跟着去,让他将银耳炖了给孟师父吃。

  去府城的水路长夏已经熟悉。

  小船悠悠顺水流下。

  ·

  梧桐小巷。

  长夏跟着裴曜往里走,巷子里来了卖菜卖蛋的农人,邻居们正围着买东西。

  他不止在府城住了一次,已经将巷子里的二十几户人家认得差不多了。

  裴曜嘴巴也乖,两人婶婶婆婆喊着,就到了第五间。

  院门开着,孟叔礼正在院里喝茶,听见动静抬起头,见长夏也跟着,他神色缓和了许多。

  “师父。”长夏小声喊了下,他一直跟着裴曜这么叫。

  “嗯。”孟叔礼颔首,看一眼裴曜,问道:“吃过了?”

  “吃过了。”裴曜一边说,一边从竹筐里掏东西。

  见他又带来许多菜,孟叔礼没言语,喝一口茶,就起身出门了。

  长夏和裴曜都没问他去哪里。

  孟师父对府城可比他俩熟。

  长夏挽起衣袖,将菜放进灶房,归置好后,他打开木柜看了眼,里头的油罐盐罐都有大半,酱油小罐满着,醋罐子也没空。

  他对这里很熟悉,不少东西都是他整理好的,裴曜没打乱,依旧是原样。

  夏初樱桃熟了的那会儿,裴曜接他到府城住了好几天,不但吃了新鲜樱桃,还吃了好多樱桃糕。

  回去的时候买了六封,不但自家吃,也给舅舅家姑姑家都送了。

  长夏进柴房一看,就朝外面说道:“软柴不够了,一会儿留神听着,看有没有卖柴的。”

  裴曜正在摇辘轳打水,说:“好,知道了。”

  两人一进门就忙碌,该打水打水,该扫院子扫院子,等裴曜坐在屋檐下烧起小火炉捶打小机括,孟叔礼背着手就回来了。

  长夏坐在井旁洗衣裳,听见动静抬头。

  []

  孟叔礼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石桌上,说:“吃吧。”

  火势刚起,裴曜一时腾不开手,就喊长夏先去吃。

  长夏擦擦手,来到石桌旁,打开油纸包一看,是金黄的炸油糕。

  还很热乎,他拿起一个,吹了吹才敢咬,外头酥酥脆脆,里头是滚烫的红糖馅,甜滋滋的。

  糖贵,油炸的东西也不便宜。

  裴曜用小锤子捶打几下,抬眸问道:“什么馅的?”

  “红糖的。”长夏答道,眉眼轻弯,显然吃高兴了。

  在家顶多吃一两块冰糖解解馋,糖水也不是经常喝,对甜味的东西,他向来喜欢。

  裴曜看一眼往堂屋走的驼背小老头,笑了下,心道喊长夏来劝一句还真没错。

  他一个人在这里时,哪有油糕吃。

 

第 97 章:一千两

  见太阳大了,长夏抱了被褥出来,搭在木架上晾晒。

  见孟师父背着手又要出门,这次腰里别着酒葫芦,一看就是要出门闲转。

  长夏说道:“师父,我把你那边的被子也拿出来晒晒。”

  “嗯。”孟叔礼应一声,就出去了。

  长夏进了东屋,把炕上的枕头被褥都搬了出来。

  比起原先乱糟糟的院子,东屋从他第一次和裴曜进来扫洒拾掇,就发现没有多少杂物。

  除了各种箱子小柜木头匣子多一点,凌乱放着,这里摆两个,那里摞三个,地上倒是没有木屑炭灰什么的,还算干净。

  或许是在收徒弟之前,找人扫了,连炕上的被褥都崭新干净。

  将被子展开搭好,长夏看看院里,再没别的要做。

  听见叮叮当当的响动,他来到裴曜旁边看了一会儿。

  小火炉里的火苗呼呼呼燃烧,用的是好炭条,耐烧,火温也高。

  站在旁边就觉得小腿被烘热,更别说已经坐在火炉前许久的裴曜。

  见他脸上汗水一直滑到下颌,滴落在地上,前心后背的衣裳也都濡湿一片。

  长夏掏出手帕,尽量不挡住裴曜眼睛,帮着擦了擦汗。

  裴曜抬头,说道:“这里太热,你去旁边坐着歇歇。”

  “嗯。”长夏离远了一点。

  和家里不一样,孟师父这里什么都没养,既无鸡鸭,又无毛驴牲口,不用打草喂食。

  因院里铺了石板,没种菜的地方。

  院墙下倒是有一点地方,但墙根下不好种菜,不然成天浇水,对墙基不好。

  听裴曜说,巷子里有两户人家,在城郊还有几亩田地,佃了出去,一年收点粮租,不用买着吃面。

  孟师父没有田,好在有那间铺子,从今往后每年都有租钱收。

  长夏去酱油铺子看过,生意还真不错。

  原本空荡荡的门面摆了许多酱缸,一进去就一股子浓重的咸酱味。

  他暗自想,生意好就能长久做下去,如此一来,孟师父能一直收租钱,就不愁没有吃喝。

  不然的话,自己不种菜不种粮,全得买着吃,要是没钱就遭了。

  长夏坐在小桌旁边,一边喝茶一边摇蒲扇。

  该洗的衣裳洗了,鞋子也刷了,离饭时还有一个时辰,不着急进灶房。

  裴曜叮叮叮用小锤子不断敲打,又用火钳夹住铁片,折、卷出想要的样式。

  长夏没有事做,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红彤彤的铁片上。

  比起前两个月,裴曜手上更娴熟了,不再生涩别扭,半天都弄不好一个,一挨骂还不服。

  但他还是比不上孟师父。

  长夏见过,那样行云流水的动作,真是老工匠才有的熟练。

  裴曜总算做完一个小机括,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后,起身离小火炉远了点。

  他坐在桌子另一边,拿起茶碗就往嘴里灌,等解了渴,才说道:“对了,师父托人买了几只大螃蟹,这两天应该快到了,你正好赶上,要是有快死的,蒸熟了给你尝尝。”

  见他一脸汗,长夏伸长手,摇着蒲扇给他扇风,闻言眼中露出一点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