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30)

2026-04-26

  他想起裴曜十三四岁时,一点都不省心,仗着会水,和杨丰年几个划船进芦苇里摸野鸭蛋,也往山沟里去找野鸡蛋。

  钻山下水,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不过野鸭蛋野鸡蛋倒挺好吃。

  每次裴曜摸到蛋,不会藏着,带回家让阿奶给炒,他跟着沾了光。

  出来久了,这次没带水囊,长夏擦擦额上汗,不再停留。

  然而没走多远,他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不用辨认就知道是裴曜。

  “长夏——”

  一声呼喊传来,长夏眉眼欣喜,脚步一下子加快。

  裴曜跑得比他更快,到跟前后,一张俊脸笑容灿烂。

  沉甸甸的草筐被接过去。

  长夏眉梢扬着轻快与雀跃。

  他微微侧脸,看向走在旁边的人,抿着的嘴巴也挡不住唇角笑意。

  “刚回来的?”他声音含笑。

  裴曜边走边说:“嗯,刚到家,阿奶说你出来打草,我就往河滩来了。”

  他眼中露出一丝兴奋,说:“还记得我上次说要做差不多的螃蟹卖给廖叔吗?”

  长夏点点头。

  裴曜笑容满面,说:“我偷着做了一只,昨天问了师父,他说一两五钱太少了,糟践名声,必须按一两八钱来,今天一大早,他还不放心,跟着我去了廖记,廖叔应了这个价。”

  这就赚了八钱。

  长夏睁大眼睛,惊讶又喜悦,真卖出去了。

 

第 96 章:油糕

  回家的路上,两人碰到了杨丰年和他夫郎柳屏。

  裴曜背着一筐草,说:“我带了一坛好酒回来,晚上和荣子一起去找你。”

  杨丰年点头笑道:“好。”

  他俩又说几句闲话,长夏和柳屏彼此看一眼,因不熟悉,只互相笑笑。

  柳屏个头不矮,比长夏略高些,也是清清瘦瘦的身形。

  他悄悄打量一下长夏,虽然眉眼中常有怯怯之情,但那张清秀可人的脸,只会让人觉得楚楚可怜,惹人怜惜。

  他知道长夏的身世,是从外地买来的童养媳,从小就离了家,心中不免有一点同情。

  不过听婆母说,裴家人挺好,他每次看见长夏,从没见过长夏脸上有伤。

  气色瞧着也挺好,脸颊白皙中透红润,眼神也没有任何惶恐畏惧,便信了几分。

  而且……

  柳屏又看一眼裴曜。

  一个村住着,总能遇见,这几个月裴曜经常往府城跑,一走就是五六天七八天。

  他不止一次见过,裴曜一回来就先出门找长夏,到处找到处喊。

  几句闲话说完,长夏和裴曜往村子那边走,柳屏跟着杨丰年往山上去。

  他想起自己那个圆滚滚的小黄雀,就是裴曜做的,还有妹妹的小老虎。

  走着走着,发现杨丰年停住脚,他下意识抬头,问道:“怎么了?”

  杨丰年弯腰,似笑非笑盯过来。

  柳屏不知他怎么了,干脆一叉腰,昂了昂下巴说:“你又想做什么?”

  见夫郎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杨丰年咧嘴一笑,说:“你刚才在看裴曜?”

  这样质问的语气,让柳屏心虚了一瞬,他确实瞧了一下好颜色。

  但只有一眼。

  想到这里,他有了底气,说:“我还看长夏了呢。”

  杨丰年恨恨咬了下牙,见左右无人,飞快伸手,擒住想跑的人。

  柳屏脸色变了,有些惧怕,但已经没办法躲开了。

  杨丰年两手齐上,咯吱了过来。

  柳屏受不得痒,一边笑一边扭着身子躲,还怕被人听见,发现自己声音大了,连忙咬牙忍住,憋得脸都红了。

  杨丰年还算有眼力见,在夫郎真正生气之前收了手。

  被柳屏瞪了一眼,他挑眉,没有一点心虚。

  柳屏擦擦渗出来的眼泪,骂道:“混账东西。”

  不过一抬头,见杨丰年眉眼俊朗英气,又是一副高挑好身板,他气不起来,脸上笑意盈盈,飞快抱了一下。

  这是两人心照不宣的安慰。

  杨丰年放了心,没有再借机“发难”。

  另一边。

  长夏和裴曜回了家。

  陈知从后院喂了鸡鸭出来,见他俩进门了,笑着说:“正好,你俩在家,我去买肉,再买几块豆腐。”

  他拿了钱和竹篮匆匆出门。

  儿子这次隔了八天才回来,是该做顿好饭。

  裴曜将草筐里的草倒出来,摊开晾晒。

  前院晒了不少草,草的青涩气息弥漫。

  长夏用木叉翻了翻半干的草,这才舀水洗手洗脸。

  裴曜等他洗干净手,迫不及待拉进屋里,将荷包里的碎银子倒出来给他看。

  “这么多。”长夏惊讶。

  裴曜说道:“整一两八钱,师父让我自己拿着。”

  长夏之前在府城住了几天,知道蟹青色的颜料和铁铸机括都是孟师父买的。

  他捏起一块碎银,小声说:“我还以为你只拿了八钱。”

  裴曜笑着开口:“我原想着,这是背着师父偷做的,本钱该给他,不想我刚说了‘本钱’这两个字,就被师父瞪了一眼,说他看不上这点钱。”

  他又说:“我就想,怎么也是师徒,这么生分做什么。”

  长夏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裴曜坐在炕沿,拿了一小块碎银子往上一抛,又抬手接住。

  头一回卖这么多钱,哪能不高兴,手上工夫慢慢熟了以后,就不愁赚钱的事了。

  师父跟他说过,买宅院和铺子的钱,都是前些年卖木雕赚来的。

  这让他觉得,或许自己也能挣到这么多钱。

  心里头的热乎劲流露出来,见长夏看钱看个不停,他笑容灿烂,伸手摸了摸长夏软乎乎的脸颊。

  长夏抬头,正要把钱装起来,就听见裴曜开了口。

  “后天要不你跟我一起过去,我之前和师父提了下个月来家里转转的事,结果他没应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裴曜笑了一下,说:“我估计,是有点扯不下脸,你跟着去劝劝,给足他面子,就差不多成了。”

  长夏皱眉,指了指自己:“我?”

  他想了一下,眉眼还是忧愁,说:“我能行吗?”

  裴曜捏捏他手心,说:“怎么不行,你去做两天饭,他吃人嘴软,不行也得行。”

  长夏眨了下眼睛,吃人嘴软好像不是这么说。

  他点点头,开口道:“那我试试。”

  话音刚落,长夏被拽得往前趔趄一下,正落入裴曜怀中。

  外头井匠正在忙碌,说话声不小。

  长夏有点慌,想退出去,却被两条结实有力的大腿夹住,动弹不得。

  “在屋里呢。”裴曜凑过来,声音喃喃。

  长夏只觉颈侧落下灼热的呼吸,痒痒的。

  “怎么没擦香膏。”裴曜不满低语,但依旧嗅个不停。

  长夏没说话,小心翼翼听着外头的动静,生怕有人进院里。

  裴曜不在家,自己每天要干活,擦那么香做什么。

  亲吻落在颈侧,一路细细密密亲到脸上来。

  挣不脱,长夏只好主动去亲裴曜,在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亲进来。”裴曜声音沙哑。

  长夏摸他脑袋的手一顿,耳朵瞬间红透了。

  两人唇贴着唇,裴曜大手在他背上一按,抱得更紧了些,催促不言而喻。

  初秋的天依旧炎热。

  窗外,不知哪棵树上,知了滋儿——滋儿嘶声竭力叫着。

  等长夏脸上热意褪去,陈知买了肉和豆腐回来。

  他总算有了由头推开裴曜,进灶房帮忙了。

  晚饭十分丰盛。

  一锅红烧肉飘香好几里,正是饭时,干一下午活,许多人腹中都饥饿,闻到后忍不住咽咽口水。

  工匠坐在敞亮的院子里吃饭,桌上放了一碗红烧肉,肉块子多,汤汁红亮。

  几个匠人吃得满嘴流油,肉吃完,馒头掰开,在里头一蘸,用另一片夹起来,吃着也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