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41)

2026-04-26

  他们小门小户的,像什么燕窝鱼翅、熊掌鲍鱼,顶多听过一耳朵,哪里见过。

  最多就是见过采药人从山里带回来的人参灵芝和猴菇,吃,是没这个福分的。

  不过银耳也足够了。

  以前家里给窦金花炖银耳的时候,长夏和裴曜跟着吃过几口,软软滑滑的,少加几块冰糖,带一点甜津津,滋味很不错。

  听他吃得好,裴曜放心了。

  正说着,陈知几人陆续回来。

  一看见儿子,陈知笑骂道:“狗鼻子一样,闻见肉味就回来了?今天煎肉片吃。”

  他喜悦不已,又问:“知道了?”

  裴曜点点头:“嗯,长夏跟我说了,刚一月有余。”

  “真是老天保佑。”陈知笑着感叹道。

  比起他和裴有瓦,儿子今年才十八岁,明年娃娃生出来,不过十九岁,长夏到时也只有二十二岁。

  对他们家来说,也算早早得子了。

  只盼着这一胎顺顺利利,往后,或许生养会更容易些,能再得一两胎。

  “阿爹,后边没多少重活了,让长夏多歇歇。”裴曜说道。

  陈知拿起一个野澡珠搓出白沫子,白他一眼道:“用得着你说。”

  长夏在旁边小声说:“我这几天就做做饭,煮煮猪食,猪食桶都没提。”

  窦金花笑眯眯说道:“你阿爹心细,旁的活再不让长夏做。”

  裴曜笑一下,说:“我知道,就提一句。”

  晌午围坐在一起煎肉吃的时候,人齐全了,一家子都很高兴。

  往常吃饭,长夏都是等大人先动,这回肉一熟,不但阿爹阿奶先给他碗里夹,裴曜更是先紧着他吃,自己都没吃几口。

  他往裴曜那边侧了侧头,小声说:“你吃你的,我碗里够吃,自己也能夹。”

  裴曜这才夹了两块肉自己吃。

  吃过饭,长夏收了碗筷进灶房刷洗,陈知挽起袖子在一旁案台上给猪剁冬瓜。

  院里,裴曜拿了鱼篓子和小渔网,走到灶房门口,正打算说一声,就看见裴灶安从杂屋出来,手里拿着鱼竿。

  祖孙两个看见对方,都笑了一声。

  裴灶安问道:“你做什么去?”

  裴曜说:“去山上找白鱼。”

  裴灶安点头,说:“阿爷去河边钓鱼,要是钓到鲫鱼,给长夏炖了补身子,你一说白鱼,确实是这个理。”

  他们这儿的山溪里有一种不大的白鱼,炖汤很鲜美,鱼刺只有大刺没有小刺,鱼肉嫩极了。

  对有身子的人来说,又补身又滋润,因在较深的山中,有时还寻不到,市面上卖得挺贵,一斤就要二三百文。

  “阿爷你去钓鱼,要是找不到白鱼,有鲫鱼也不错。”裴曜说着,冲着白狗吹一声口哨。

  白狗摇着尾巴屁颠屁颠跑来,他弯腰揉了揉狗头,和灶房里的陈知长夏道一声,就带狗出门了。

  “找不到就早点回来。”长夏匆匆出灶房,在后面说道。

  不然要是太阳落山了,在山里不好行走。

  裴曜回头,笑着朗声答应:“知道了。”

  ·

  裴灶安收拾收拾,拿着家伙事,戴上斗笠,哼着戏里的词和调,唱一句拉长调子的“人生得意”,优哉游哉出了门。

  自从长夏有了后,因月份小,不好张扬,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他实在高兴,就要有重孙了。

  因此每每出门看见村里那些老头,他打心底生出一种自傲,甚至瞧着有几分目中无人。

  老头们都不知他有什么可牛气的,骂他越老越作怪。

  裴灶安有喜事说不出,但心里高兴,即使挨了骂,也不同任何人计较。

  ·

  裴曜今天的运气不错,带着狗在山上两个时辰,回来时鱼篓湿淋淋的。

  他把白鱼倒进旧木盆中。

  鱼儿甩尾,水花四溅。

  长夏很快看清有六条小鱼,最大的不过他手掌那么长。

  裴曜说:“用渔网拦下后,太小的我没要,那么一丁点肉,吃起来没劲,还是这几条大的好,正好给你炖一小盆。”

  陈知过来一看,笑道:“先养一晚,明天赶在午饭前我就给炖好。”

  裴曜看见旁边水桶里的几条鱼,其中正有两条鲫鱼,说:“阿爷也钓到了。”

  长夏开口:“嗯,阿爷回来得早。”

  陈知说:“鲫鱼养两天,白鱼娇贵,活不了太久,先吃白鱼。”

  长夏点了点头。

  一抬眼,和裴曜对上视线,都忍不住笑了下。

 

第 104 章:打算

  意识渐渐苏醒。

  长夏睁开眼,听见外头哗哗的雨声,迷迷糊糊想,下雨了。

  从窗户透进阴沉沉的暗光。

  暮秋大雨寒冷,长夏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

  他尚未清醒,人还有些懵,睁着眼睛望向屋顶。

  旁边人靠近后,他被搂进一个结实的怀抱中,炙热温暖,很快驱散了寒意。

  长夏这才慢慢回过神,想起裴曜回来了。

  身体不由自主找了个舒坦的姿势,安安心心被抱着。

  他想起裴曜刚拜师那会儿,没在家住,自己有时候半夜翻身,下意识往旁边靠一靠,却空荡荡的,好在很快就习惯了。

  “下雨了?”

  裴曜咕哝的声音有些低哑。

  “嗯。”长夏应道,又说:“时辰还早。”

  没睡醒的裴曜因这一句话,心中安定,再次陷入小睡中。

  长夏也闭上眼睛。

  等听到外头陈知和窦金花的声音后,他才坐起身。

  旁边裴曜揉着惺忪睡眼,伸长胳膊抻了个懒腰。

  一转头看见长夏纤瘦的腰,雪白细腻的肌肤,两点艳红,微鼓的柔软弧度消了下去,很快被里衣遮住,衣裳拢好,就什么也看不见。

  心底的遗憾随着喉结滚动而咽下去。

  长夏爬到炕尾,从箱子里找出两人厚实的衣裳,自顾自穿衣,没发现裴曜的心思。

  他下了炕,穿好鞋就打开房门。

  冷冷的水汽伴随着冷风扑面而来,寒意渗人,他搓搓脸蛋,幸好穿得多,身上不冷。

  墙上挂着斗笠,他顺手取下,戴上后懒得系颌下的绳子。

  一进灶房,陈知正在用火石擦火,看见他,说道:“起这么早做什么,下雨了,家里的活都不要紧。”

  自从成亲后,长夏一直很勤快,早上起得早,热早食烧水,这些活都是他干。

  不过自从诊脉回来后,陈知和窦金花都不让他起太早,让多睡一阵。

  “阿爹,我睡不着了,躺在那儿也没什么意思。”长夏说着,摘掉斗笠后,拿起葫芦瓢往两个锅里分别添了水。

  一口锅要架笼屉热早食,另一口锅烧盥漱用的水以及喝的水。

  火苗烧起来,陈知等火势旺了一些后,才塞进灶膛中,又添一把麦秸塞进去。

  等引燃火,他把麦秸塞进另一口灶膛中。

  窦金花戴着斗笠进来了,她先弯着腰,去看木桶里的鱼,顺手捞了一条滑溜溜的鲫鱼上来。

  那鲫鱼在木桶里不动,这会子被捉了,尾巴甩的啪啪响。

  “活着呢。”窦金花笑眯眯说,她一把将鲫鱼丢进桶中,又道:“得亏昨晚把木桶提了进来,半夜下起大雨,桶里水一满,说不定鱼就跳出去了。”

  昨天吃了裴曜抓的白鱼,今天该把鲫鱼吃了,不然死了就不新鲜了。

  裴曜懒洋洋走进来,看见鱼,说道:“一会儿吃过早食,我就把这几条都杀了,天冷,放得住。”

  “也好。”陈知应一声,又问他:“回来第三天了,雨停了就走?”

  裴曜见长夏往锅上架笼屉,又在放糙馒头和鸡蛋。

  他想了一下,答道:“等雨停了,地面晒上两天,我再去府城,不然全是泥,不好走。”

  想起自己之前的打算,他开口道:“我原本想着家里如今不忙了,不急着回来,这次去了,在府城多住几天,多做一个螃蟹,能卖七两银子,刨去二两左右的成本,就赚到五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