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61)

2026-04-26

  今天炖了猪蹄,煮的很软烂,虽然没有放酱油上色,但汤清白,好吃不腻。

  长夏吃了两天以来的头一顿正经饭,尝了一口软乎乎的猪蹄,没觉得有腥气,便吃了起来。

  半碗米饭和一小碗汤,三块猪蹄肉,以及几口菜下肚后,他放下筷子,胃口还是不怎么好,但比昨天强很多。

  陈知见他吃这么点,没有勉强,说:“要是喜欢吃,明天我去买两个猪蹄,再炖一回,给你解解馋。”

  长夏笑着点头:“嗯。”

  今天的两个猪蹄等裴曜几人回来,肯定就吃完了,陈知也是怕他依旧吃不惯隔夜的肉汤荤腥,不打算留到明天。

  别看裴曜十九了,还是那副馋嘴德行,无论给长夏做什么吃的,他多少都要尝一口。

  猪蹄根本算不上贵,裴曜昨晚给了他五两银子,这一个月,天天炖一只都成。

  ·

  夜幕降临,天变得深蓝暗沉。

  等裴曜在外头盥漱完进来,长夏问道:“天阴了?”

  “嗯,有云,也起了风。”裴曜将木盆和布巾放好。

  “我就说有点凉快,月亮也不亮。”长夏说完,捂着嘴巴打个哈欠,就老老实实躺下了。

  裴曜洗之前,先给他端了热水进来洗脸洁牙,腿脚也用热水擦洗过,身上还算爽利。

  陈知进来说道:“你就睡在外面,乳果我都开好了,夜里别睡得太死,上点心,听见动静就醒来,看是饿了还是尿了,该换尿布换尿布,该喂奶喂奶。”

  “知道了阿爹。”裴曜应一声。

  他睡在最外头,长夏身上伤势尚未好全,夜里真要抱孩子什么的,他得搭把手。

  陈知上心亲孙子,昨晚怕他俩不会带孩子,还和长夏睡了一夜,赶裴曜去西屋睡。

  但今天王小蝉来过,让他忽然发现长夏连孩子都不会抱,一下子醒悟过来,自己大包大揽终归是不好的,不然等裴曜和长夏以后有了孙子,想帮忙都帮不上,还是趁早学会怎么抱孩子带孩子。

  至于洗尿布什么的,有他和窦金花在,倒不用长夏上手,做饭也是,只管歇息就好。

  见裕儿不用哄就睡着了,陈知喜不自胜,说:“可真乖。”

  喜滋滋看几眼大孙子,他没有多留,这两天忙进忙出,也累了,该早早睡下。

  窦金花在长夏盥漱的时候就进来看过曾孙,不哭不闹的,真是让人省心,她满脸慈祥笑意,口中唤两声乖乖,乐得不行。

  裴曜借着一点烛火微光,看了一会儿儿子,今天没那么皱巴了。

  他吹灭灯上炕,挨着长夏躺下。

  “还疼?”

  低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长夏轻声说:“没那么疼了,强很多。”

  一只大手来到后背轻轻摩挲,是很舒服的力道。

  长夏呼吸渐渐均匀平缓,困意越深,他平躺下去,裴曜的手就顺势抽走,帮他将被子往上拽了拽。

 

第 119 章:满月

  一大清早,裴有瓦在东厢房外头听一耳朵,没有小孩的声音,屋里挺安静,连裴曜和长夏都没醒。

  他原本想着,要是大孙子醒了,还能在出门前抱一下。

  陈知从屋里出来,一看他在那儿徘徊,哪能不知道在想什么,笑着说:“行了,去吧,早点定下。”

  “好。”裴有瓦答应一声,就背着一筐野蘑出门了。

  野蘑是昨天下午他和陈知还有窦金花一起进山摘的。

  运气好,摘了将近两筐,家里人再能吃,也吃不了这么多,留了一些足够这两天解馋的,这一筐趁新鲜去镇上卖掉。

  里头有一种好吃的灰白色野蘑,滋味鲜美,在镇上能卖到三四十文一斤,价钱很不错。

  家中也晒了一些干野蘑,离深秋还有一段时日,近来慢慢积攒,到时候也就足够冬天吃的了。

  除了卖野蘑之外,裴有瓦怀里还揣了一两银子的定钱。

  今天他要去镇上的金银铺子,给孩子定一把长命银锁。

  定钱一两,等去取的时候,再给二两,一共三两银子,只能打一把小锁。

  小锁足够了。

  他们乡下人家,手里这点余钱不够看的,再说要是弄个太大的,给别人看见,还容易遭红眼。

  陈知已经交代了,长命锁上要打莲花纹和蝠纹。

  娃娃生出来才五天,但想赶在满月的时候给戴上,可不得早点去打。

  听见外头动静,长夏从睡梦中醒来。

  他一动,睡在里面的孩子也动了动,小嘴巴哼哼两声,但始终没睁眼。

  长夏舒了一口气,还好没吵醒,不然要是惹哭了,哄起来可不容易。

  他轻轻翻身,侧躺向外面。

  裴曜睡得正香。

  直挺的鼻梁,浓密的眼睫,清俊明晰的轮廓。

  睡着的样子很乖,安安静静的,也很好看。

  见裴曜睡得香,他的睡意也袭上来,忍不住打个哈欠,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这几天夜里,两人都没怎么睡过整觉,孩子半夜醒来饿了,就哭闹要吃奶,要么就是尿了,湿哒哒难受,也会哭闹蹬腿。

  孩子一有动静,他二人都会惊醒。

  还好,从一开始的慌乱,到昨晚已经可以自如应对了,饿了就喂乳果,尿湿了就换衣裳和尿布,再拍拍哄哄的,孩子也就安静下来。

  陈知虽然睡在西屋,但夜里也警醒。

  一入夜,整个村子都陷入静谧之中,孩子的啼哭声十分明显,再加上只要孩子一哭,狗也会吠叫两声,怎么都能听见。

  他只要听见了,一个激灵睁开眼,就侧耳细听一会儿。

  好在长夏和裴曜哄得还算快,孩子没有长久哭泣,还算让人放心。

  白天起来后,去看孩子的时候,还要夸几句他们裕儿就是乖,吃饱了就睡,不闹人,睡得还那么香。

  天色渐渐明亮。

  鸟叫声叽叽喳喳的,清早那一丝冷意被太阳驱散。

  隔着窗户,窦金花听一耳朵,娃娃没哭,她坐回堂屋纺线。

  家里的织布机这几天不经常响了,孩子刚生出来,头一个月睡得多,织布机哐当哐当的,怕打搅了娃娃睡觉。

  十几年前裴曜出生的时候,还没这么细致,那会儿家中不富裕,得织布卖钱,用以贴补家用。

  如今钱不缺了,织布虽然也要紧,但不至于清早就来吵孩子。

  长夏和裴曜的懒觉没有睡太久,再听到孩子哼唧声后,两人都睁开眼。

  裴曜揉揉眼睛坐起来,昨晚还好,只喂了两次乳果,后半夜孩子就睡踏实了。

  长夏先撑起上半身,伸手去摸孩子尿布,湿湿的,他睡眼惺忪,转头看向同样睡意朦胧的裴曜,说:“尿了。”

  裴曜会意,伸手从炕边拿起一条干净尿布。

  长夏坐起来,抽出弄湿的尿布,又摸了摸孩子的小裤子,裤子也湿了,都得换。

  他俩这几天学会了抱孩子,无论神态还是举动,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给弄哭。

  虽不如陈知和窦金花上手娴熟,好歹会了。

  给孩子换好后,见小褥子没湿,长夏又把孩子放回原处,轻轻拍两下,小小的娃娃打了个哈欠,还用那么小的拳头揉揉眼睛。

  孩子睡老实了,长夏不再拍他,轻手轻脚穿好衣裳下了炕。

  如今孩子睡觉多,不用经常抱。

  裴曜正在院里洗脸。

  长夏出来先用牙粉洁牙。

  他身上好多了。

  吃得好,天天不是炖猪蹄就是炖肉骨头,肉嫩的小母鸡和小母鸭想吃了也随时有。

  陈知不舍得杀自家母鸡母鸭,要留着下蛋呢,就会上老庄子问谁家卖,买上两只回来。

  自家的母鸡母鸭从春天的小鸡仔小鸭苗养到现在,已经养顺了,熟悉家中,少有掐架的时候,每天能下一个蛋。

  一阵轻风吹来,不冷,但裴曜还是说道:“进屋洗吧,一会儿我端出来倒。”

  “好。”长夏应道。

  他在屋里待了这几天,昨天实在觉得憋闷,难受不已,就趁上午太阳没那么大的时候在院里透了透气。

  这会儿有太阳,不冷不热的,出来阿爹阿奶也没说什么,但确实不好在外头太久,尤其有风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