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63)

2026-04-26

  要是以前,吃了大鱼大肉,哪里用解腻,还想吃才是真的。

  也是这个月因为长夏坐月子,家里伙食太好,人人都跟着沾光,吃得不像话,才馋一口酸汤面条。

  陈知说完,又看向长夏,开口道:“虽满一个月了,最近还是注意些,不要碰冷水,也别太劳累,再休养几天,把身体彻底养好。”

  裴家人自己也知道,长夏生完孩子,家里有足够的人手照顾,也有足够的钱财买肉吃,这样坐月子,在湾儿村是顶顶好的,多少人都羡慕。

  大多乡下人日子都过得普通,即使媳妇夫郎生了孩子,月子期间没办法这样称心如意,即使不用下地,别的活该干也得去干。

  裴家子嗣单薄,好不容易得个孙子,自然看重。

  陈知当年因身体差,第二个孩子没有保住,到长夏这里,越发上心。

  养好了身体,要是再怀上了,多注意些,肯定顺顺利利的,多生几个才好呢。

  窦金花从屋里出来,听见了陈知的话,她附和着说:“洗衣裳尿布什么的,你先别动手,有奶在,这点衣裳还怕洗不了吗。”

  长夏犹豫着点头。

  

  他见过村里其他妇人夫郎坐月子,心里一清二楚,自己过得已经够好,如今孩子满月了,却还不用干活,心中不免有些迟疑,他其实可以干活了,身上的疼痛早就恢复好,也敢见风。

  但他向来没什么大主意,从小就听阿爹的话,这会儿也只能点头。

  裴曜没当回事,一脸的理所当然。

  又不是冬天,洗衣做饭艰难,他在家里,一些重活不用阿爹阿奶去做,他两人有了闲工夫,不就该照管长夏和孩子。

  说着话,见孟叔礼从西厢房出来了,他开口道:“师父,趁今天不忙,上午就进山找木头,我带上柴刀和斧头,要有合适的,就砍一根拖下山。”

  下午他还得打草,不能在山里耽误太久。

  “好。”孟叔礼点点头,也拿了自己的木盆竹筒等东西舀水盥漱。

  他前几天和裴灶安钓鱼网虾,备了两三天,足够席面上的鱼虾,还余几条鱼和一些虾,正养在大木桶中。

  为这些东西,再加上裴曜也忙,都没找到空子去山上找木头。

  有些钱能省则省,尽管省的不是自己钱,孟叔礼心里也满足。

  大陶罐里的水烧开了,陈知拎了茶壶过来,壶里依旧放的好茶叶。

  孟叔礼在,茶饭可不能含糊,不然被人知道了,还不得笑话他招待不周。

  好茶好酒吃得起,不至于在这上抠抠搜搜小家子气。

  长夏不用洗衣做饭,就拿起竹匾,去菜地摘了几个茄子,一大把秋蒿,一个小点的冬瓜和几根老黄瓜。

  家里七个人吃饭,无论饭还是菜,都得多做些,不然不够吃。

  洗菜时,他掺了些热水,陈知看见,就没阻拦,别动凉水就好。

  吃过早食,裴曜背着麻绳,拿了斧头和柴刀,就和孟叔礼进山了。

  长夏听见孩子哭声,进屋给换了尿布和衣裳,又喂了半颗乳果。

  比起刚出生那会儿,孩子不再那么软了,他已经抱得很熟练。

  吃饱后,见裕儿睁着眼睛,他浅浅笑了下,拿来拨浪鼓,咚咚咚摇晃。

  裕儿果然被吸引,小脸朝向他。

  长夏又轻轻摇了几下,不慌不忙的,咚咚的声音轻缓平和。

  等裕儿厌烦了拨浪鼓的响动,眼睛眨巴着,也不知在想什么。

  长夏看得心喜,眉眼泛起柔和笑意。

  他不忍打搅孩子的安静,在一旁静悄悄的。

  阿爹不让他经常抱孩子,只要孩子乖乖的,没有哭闹,就让躺着。

  据阿爹阿奶说,裴曜刚生出来那会儿爱抱,结果满了百日后,胖乎乎一个,越抱越沉,胳膊肘都是酸的,真是有苦说不出。

  见孩子乖巧,他下了炕,坐在椅子上做针线。

  尿布早就裁了许多,足够换洗,他这会儿缝的小衣裳,是两岁左右的。

  阿爹说,孩子一旦长起来,就很下了春雨的笋苗苗一样,长得很快,衣裳就要早早备下。

  家里没有多少小孩旧衣,好在不缺布匹。

  这一身是阿奶裁剪好的尺寸,不用他多操心,缝起来就好。

  他记下了大概的尺寸,总不能依靠阿爹和阿奶一辈子,自己得长长心眼,多看多学。

  陈知忙完,进来看孩子。

  他坐在炕沿,嘴里噢噢逗两声,见裕儿小脑袋转过来,他那叫一个高兴,说:“我们裕儿听得懂了,知道是阿翁,对不对?”

  逗一会儿孩子,陈知对长夏说道:“我出去打草,你阿奶在家。”

  “嗯。”长夏点点头。

  陈知没有多留,干活要紧。

  这几天多打些草攒着,等到秋收时,猪和毛驴吃半干的草和干草对付两天,一家子就能腾出手只管地里的活。

  院里,老黄狗和白狗趴着晒太阳。

  满月这几天没下雨,但半个月前下了一场雨,自家院子的地面是夯实的,比外面的路强很多,没有那么泥泞。

  陈知一边走一边想,今年因为长夏有了身孕,不宜随意动土,再一个就是手里的钱要紧着长夏的吃喝,铺青石板的事,只能再往后拖拖。

  比起水井,青石板路倒没那么着急,况且他没在外头跟人说过,只去年闲聊时,打听过一嘴哪里的石匠口碑好干活细心,多的没有提起,也没人知道他家的这个心思。

  窦金花见孩子醒了,和长夏坐了一会儿,就进堂屋织布。

  长夏看向炕上,孩子最近习惯了织布机的声音,没有疑惑到处乱找,也没有哭闹,他放了心,低头继续穿针缝衣。

  有了孩子,要操心的事情不少,时不时就得看一眼。

  幸好他和裴曜夜里都警醒,睡相也不差,不至于压到孩子。

  不用阿爹提醒,他和裴曜都记得小时候一件事。

  孩子夭折这种事其实不罕见,不过这些年风调雨顺,粮食收成好,没有出过大的旱灾涝灾,寻常农户只要有田有地,勤快些就能吃饱,小孩饿死的事情已经不常见,多是生病夭亡。

  但赵李村曾有过不到半岁的小孩因口鼻被被子角遮住,父母皆外出干活,没有人发现,再回来孩子就没了。

  长夏小时候就听过这件事,也不知怎的,印象很深。

  裕儿挨着他睡觉,夜里他盖被子,都不敢让被子遮到孩子身上,翻身时总往自己这边收,半夜醒来时,也会摸摸孩子的小被子,看有没有上移。Ngi mua: Mohoang, 25/06/2025 03:18

 

第 121 章:底气

  打扰了这么多天,找了四根好木头后,孟叔礼就提了要回去的事。

  他知道,八月农忙,到秋收的时节了,自己没种过地,连镰刀都不大会使,根本帮不上忙,只会给裴家人添乱。

  他心里也清楚,留下来裴家人还要操心他吃饭的事情,不如早些回去,陈知天天好茶好饭招待,花的都是钱。

  裴灶安挽留,孟叔礼按实话说了,裴家人一听,确实是这样。

  陈知心想,农忙时大伙儿都灰头土脸的,哪里顾得上别的,到时候院里也乱糟糟,孟师父回去了也清净。

  原本裴曜要套车送他回去,顺便带些家里种的菜和一些山货,但孟叔礼见他要忙打草的事情,得赶在冬天之前多囤积干草,就没让他送,只说自己去水桥码头坐船就好。

  最后裴灶安说他套车去送,孟叔礼也坚持只到水桥码头那边。

  陈知没有多争执,客气来客气去没什么意思。

  从水桥码头到府城码头,是顺水流,行船方便又快,只是能带的菜就少一点。

  这也不打紧,裴曜要去府城卖木雕,到时候让他再背一些菜。

  自从他住回家里后,每次去府城,都会给孟叔礼带些野蘑干笋木耳什么的,多少能吃几天。

  裴灶安套好车,裴曜将一筐新摘的菜蔬放上去。

  出门后,孟叔礼道一声,坐上车裴灶安就赶毛驴往前跑。

  太阳挺大,颇有些秋老虎的威力。

  长夏眯着眼,忍不住用手遮了遮眼睛,见驴车远去,才和家里人往回走。

  吃过晌午饭不久,就热得人人都减了一两件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