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90)

2026-04-26

  没多久,裕儿打了个哈欠,还用手揉眼睛。

  长夏低头一看,笑着问道:“想睡觉?”

  裕儿哼唧了两声,就被横抱着轻轻拍打。

  他乖乖躺倒,揉眼睛的小手被长夏制止住,也就不揉了,闭上眼睛,一手抓着阿爹的手指,就乖乖睡了。

  裴曜削木头的动静本就不大,眼下又轻了一些。

  孩子睡着了,长夏起身,把孩子放在炕上,脱下小鞋子和外裤外裳,好让孩子睡得更舒坦点。

  刚给孩子盖好,打着伞的周婆子走到了门外。

  她朝屋里望一眼,见孩子睡在炕上,压低了声音问道:“夏哥儿,晌午要吃什么饭?”

  长夏想了下,说:“天冷,吃汤面吧。”

  “行。”周婆子应一声,往灶房走的脚步又顿住,再次问道:“菜呢?我看丝瓜和吊瓜都有,茄子只剩两根了,还是吃这些?”

  “嗯,先吃完,不然放久了就不新鲜了。”长夏说着,转头看一眼裴曜,又说:“婶子,再炒几个鸡蛋。”

  裴曜爱吃肉,这两天没买肉,又下了雨,出门不方便,吃个炒蛋也行。

  “好。”周婆子撑着伞,就往灶房和面去了。

  周婆子是孟叔礼前几天托人寻来的,有做饭的手艺,这几天长夏吃她做的饭,觉得味道很不错。

  那天孟师父出门没和他俩商议,再回来,就带了个干活的婶子进门,别说他,裴曜也愣住。

  孟叔礼却不管他俩,只说以后就由周婆子来做饭洗衣。

  裴曜原本想多问两句,怎么突然想起雇个婆子。

  孟叔礼又说不止这几天,以后周婆子也会来洗衣做饭。

  长夏听着,一下子明白了,这样的话,即使他不在这里,裴曜和孟师父也有饭吃,不必去小酒馆小饭馆吃,衣裳也有人洗了,会方便许多。

  他之前就听隔壁赵老太太说过,曾经劝师父雇个婆子来拾掇扫洒。

  乡下多是雇长工短工来种地,寻常人家少有雇婆子的,在府城却常有。

  而且听赵老太太的意思,雇一个这样的婆子,工钱不算贵。

  像周婆子,一个月就二百文,好处是孟叔礼许诺一天管两顿饭,因她家就在府城,夜里不必管住,不过还是腾出来一间耳房供她歇息。

  那间耳房有一张床,曾经也住过婆子。

  当年孟耀出生,家里添了新丁,孟叔礼见老妻照顾孩子辛苦,就和其他有点小钱的人家一样,雇了个婆子洗衣做饭,老妻只管带孩子就行,旁的不用去操心,喊一声想吃什么,婆子就去做了。

  长夏带着孩子一来,又是洗衣又是做饭的,即使有他和裴曜帮着看孩子,想起曾经的日子,他手里又不缺钱,干脆就雇了个人,这样就算长夏和孩子回去了,他和裴曜也有人做饭吃。

  做饭好、人又干净的婆子其实没那么好找,一些婆子专干扫洒挑水洗衣的粗活,于做饭上不甚精通。

  因此像周婆子这样有一点手艺的,孟叔礼和其他人家一样,除了许诺一个月可以回家歇三天之外,和主家吃的是一样的饭菜,不必另做,荤腥也可以沾一些。

  周婆子干了这几天,觉得这家人还不错,工钱给的不多,但胜在各种杂活事情少,无论孟老头还是他徒弟徒夫郎,人都和气,处起来舒心,便决定干下去。

  她前几年在另一户人家做下人,也是小门小户,有一点小钱的人家而已。

  都是讨生活的,那家人却把下人当驴当马,工钱就那么点,从睁眼就要被使唤到夜里,什么脏活累活都喊她去做,稍微慢一点,那家的老夫郎就要骂半天。

  又没签卖身契,哪有这样挨欺负的,她忍耐了两月,实在挨不下去,就托人给自家男人捎口信,接了自己回去。

  灶房传来切菜的声音。

  来的时候想着要带孩子,还要做饭洗衣什么的,长夏没有带针线活,突然闲下来,他看了看屋里,打开衣箱整理。

  等天晴了,太阳好的时候,把裴曜的厚衣裳拿出去晒晒,穿的时候更暖和。

  即使他不在这里,裴曜自己也会收拾,屋里很干净,没什么要拾掇的。

  周婆子这会儿只是提前把饭菜备下,离吃饭还有一阵。

  风雨声不停歇,孩子睡得香,长夏看着,干脆也躺下小憩。

  神思昏昏间,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挲声响起,随即身侧多了一具温热健硕的身躯。

  他睁开眼,便对上一双沉沉星眸。

  这样的神色……

  长夏垂下眼睫,耳朵微微变红,轻轻抿了唇没有说话。

  粗糙大手来到脊背,时轻时重抚摸,然而渐渐往下。

  长夏耳垂染上血色,下意识望了一眼房门。

  门帘放下了,屋门也关上了,一切都在裴曜上来之前。

  院里有人,又是大白天,他实在不敢,轻轻推了一把裴曜。

  年轻男人的声音低哑:“不弄那些,就摸摸,等夜里……”

  躺下的时候,为躺的舒服些,长夏解了腰间汗巾,此时却便宜了别人。

  裴曜喃喃低语:“瘦了,还是多吃点。”

  大掌下的触感细腻光滑,不用看也知道肌肤白皙而莹润。

  被捏揉的长夏连脖子都变粉。

  细腰盈盈一握,裴曜的神色逐渐迷乱,手上力气不由自主加重了些。

  有身孕的时候,长夏吃得好,生了孩子后吃得也好,明显胖了些,不过一个夏天过去,又有点瘦了。

  大腿和屁股上长胖的肉尚有存余。

  长夏脸红不已,咬住下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两人面对面,他越来越羞,到最后直接钻进裴曜怀里,额头抵着裴曜胸口,一点儿也不愿意抬头。

  男人低沉的笑声在耳畔响起。

  ·

  人声熙攘,各种小商小贩吆喝不停。

  牵驴的、卖马的,牛车、骡车吱呀响着,从人流中挤过。

  长夏紧紧跟着裴曜,穿过街尾后,耳边的喧嚣声总算没那么吵了,人也不再乱挤。

  裴曜抱着孩子,裕儿在爹爹怀里高出旁人许多,又看见很多新鲜东西,满是好奇和兴奋,小手乱舞,嘴巴啊啊乱叫,时不时还蹦出几个较为清晰的字眼。

  看见其他小孩吃东西,他就大叫着“吃、吃”,一着急还会喊爹了,奶声奶气的,听得长夏和裴曜眉眼弯弯。

  长夏见儿子眼巴巴看路边两个小孩舔糖人,说道:“你还小呢,吃不了。”

  他们家裕儿年龄小,但挺机灵,一些东西没见过,可只要看别的小孩吃,就知道是能吃的。

  还有面人泥人那些,全是彩绘,颜色很亮,别的小孩拿在手里玩,他也眨巴着大眼睛伸手去指。

  长夏哪能不明白孩子的意思,是跟他要呢。

  可家里已经有师父给买的彩绘面人,是一个衣带飘飘的提篮仙女,等回去了再玩。

  裴曜喘了一口气,看向卖油酥饼的地方,说:“逛了这么久,该回去了,不如买几个饼子吃。”

  “行。”长夏见他额头出了汗,裕儿不轻呢。

  他笑眯眯掏出手帕,示意裴曜低头,帮着擦净汗水。

  在府城住着,买什么都方便,这一趟出来,他俩只买了十二个油酥饼,裕儿看上的东西一个没买。

  抱着孩子往梧桐巷子的方向走时,裕儿趴在裴曜肩头,还眼巴巴看着后面的大集。

  长夏看见,笑着说:“那些你吃不了,等回去了,阿爹给你蒸个鸡蛋吃。”

  裕儿听懂了,蹦出一个字:“蛋。”

  “对,蛋。”长夏笑眼弯弯。

  裴曜抱着孩子,他拎着油酥饼,一边走一边和孩子说话。

  裕儿正是学说话的年纪,大人说了什么,他逮着会说的重复一遍,多是单字。

  等回去后,孟叔礼正坐在院里雕一只小船。

  石桌上铺了一片油纸,油纸上放着一根红艳艳的糖葫芦。

  他听见声音,抬头正想说话,胖乎乎的裕儿看见阿公,奶声奶气笑起来,露出几颗小小的白牙。

  裴曜看见糖葫芦,眉头微挑,问道:“师父,你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