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91)

2026-04-26

  孟叔礼这才说道:“嗯,刚才听见有人卖,就买了一根,原本想给裕儿吃的,他好像吃不了。”

  就那几颗小牙,胡乱咬一咬,磨牙还行,真吃的话,看起来不大行。

  倒是他疏忽了,只顾着买,忘了裕儿还小。

  裴曜笑着说道:“最多给他舔两口,吃就别想了。”

  周婆子正在洗拆好的被褥,见长夏进了灶房,问道:“夏哥儿,要做什么饭?”

  长夏将吊在半空的蛋篮子取下来,说:“婶子,你忙你的,我就给裕儿蒸个鸡蛋。”

  他取了一个蛋,拿了个小碗敲在里面。

  一个鸡蛋就够了,饭时再跟着大人吃一点馍馍和菜糊糊,慢慢就学会吃饭了。

  灶底小火烧起来,听见孩子哇哇叫的动静,长夏从灶房出来。

  裴曜拿着糖葫芦给裕儿舔了两口。

  头一回尝到甜滋味的裕儿睁大眼睛,两只小手就要去抓糖葫芦。

  裴曜笑着避开孩子的手,说:“行了,你吃不了,这个是酸的,真酸到了,一会儿又要哭。”

  裕儿哼哼唧唧的,非要吃。

  长夏走来,想抱走孩子,裕儿在他怀里扭来扭去,小胳膊伸得很长,啊一声乱叫。

  “早知道不给你舔了。”裴曜无奈,想了想,干脆咬了一口山楂,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挂在签子上,他递过去,说:“舔一口。”

  裕儿倒挺听话,在缺口的山楂上舔一口,随即眨眨眼睛。

  “都说了是酸的,不好吃,你还不信。”裴曜张口就来。

  长夏失笑,趁孩子还有点懵,赶紧抱进屋里,拿起漂亮的提篮仙女给裕儿玩。

  没多久,裴曜举着吃了一半的糖葫芦进来。

  “怎么没吃完?”长夏问道。獨家小説網:..

  “给你留的。”裴曜说着,把糖葫芦递过去,自己又抱了孩子。

  还有四个裹了晶亮糖衣的红山楂。

  长夏拿着糖葫芦,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吃冰糖葫芦,也是和裴曜分了一串,一人四颗。

  记忆忽的涌来。

  他看着糖葫芦,抿唇浅浅笑了下。

  一抬眼,就见裕儿看向自己,长夏背过身,将剩下的糖葫芦吃完,才敢面对嘴馋的孩子。

  天很好,太阳亮堂堂的,糖葫芦酸酸甜甜。

  和孩子玩耍的裴曜笑容满面。

  心跳了一下,光照进屋子,落在长夏侧脸,他眼中的温情越发柔软。

 

第 143 章:年少

  绿意之中掺杂了一些黄意,风凉了。

  一大早,陈知起来就催促裴有瓦套车。

  下过一场冷雨,晒了这么几天,地面已经干了,路上好走,是时候去府城接孩子回来了。

  窦金花听见动静,出来在院里看。

  去府城十几天快二十天了,往常这个时候,裴曜会回来看看,这次带了孩子,肯定得家里去接,不然还得雇辆车。

  裴有瓦从后院牵来毛驴,仔细套好车,早起风有点冷,他戴上了棉帽和风领,道一声就牵着驴车出了门。

  要是往镇上去,离得近,他牵着毛驴走就行,今日要往府城去,路远,势必要坐车快赶,不然路上白耽误工夫。

  毛驴踏踏踏跑起来,迎面来的风寒冷,裴有瓦穿得足够厚实,况且接孩子的心也急切,根本不畏惧。

  上次送孩子过去的时候,就说了家里会去接,不必花钱雇车回来。

  陈知在门口张望一眼,见跑远了,这才往回走。

  见窦金花坐在院里剥新花生,他说道:“娘,一会儿你去赵李村转转,买两斤肉回来,有骨头也买几根,我去取钱。”

  地里的活还要干,裴有瓦不在家,他自然要顶上。

  不过家里也要留人,正好去买肉,等长夏裴曜回来,吃顿好点的饭。

  蛋罐子里的鸡蛋也攒了好些,就等着裕儿回来吃。

  ·

  嘟——嘟——

  隔壁院里传来泥哨的响声,持续好一阵了。

  长夏不用看,就知道是小毛在玩。

  “别吹了,吵个没停。”赵老太太抱怨的骂声响起,哨声总算消停了。

  长夏抱着裕儿坐在院里玩绒花蝴蝶。

  绿色的小蝴蝶鲜艳漂亮,是昨天新买的。

  家里那两只蝴蝶已经有些褪色,不过一直保管得好,没有破损受潮。

  孟叔礼和裴曜两人都在削木头,各自占了一片地方,谁也不打搅谁。

  孩子的笑声时不时响起,却并不聒噪。

  有驴车停在门前,长夏下意识抬头,原以为是巷子里的人家,没想到是裴有瓦,他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喊道:“爹。”

  裴曜和孟叔礼听见,都抬头去看,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往外走。

  裴有瓦栓好毛驴,还没进去,长夏抱着孩子就出来了。

  裕儿看见了阿爷,一愣过后,就哇哇大哭起来,小手张开要抱。

  裴有瓦见大孙子眼泪啪嗒啪嗒掉,顿时心疼得不行,连忙接过孩子,抱着不停哄。

  裴曜捏捏儿子耳垂,笑着说:“也没人给你委屈受,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玩,怎么就哭成这样?”

  “想阿爷了是不是?”裴有瓦抱着大孙子一边哄一边往里走。

  孩子哭得快停得也快,被阿爷逗一会儿,又笑起来。

  石桌正好在树荫下,几人在桌前坐下。

  长夏端了茶水和点心来,问道:“爹,在家吃过了?”

  裴有瓦点头道:“嗯,吃了早食来的。”

  说着话,周婆子提着一篮子菜进来了。

  早起长夏给了她一些钱,家里没菜了,让她帮着买一些菜回来。

  “这位老大姐是?”裴有瓦疑惑道。

  裴曜解释了一番。

  原是雇的人,裴有瓦点点头,别说府城,芙阳镇上的一些人家,也会雇个丫鬟婆子来干活,不是什么罕见事。

  坐一会儿,他想着趁时辰早,收拾了东西就走。

  孟叔礼一看他着急,连饭也不吃,连忙就拦住。

  裴家长辈来的次数并不多,要是饭都不给人家吃,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孟叔礼百般阻拦,一定要吃过饭再走,裴有瓦一想,也是这个理,便又坐下了。

  这回有周婆子,晌午饭没有去外面吃。

  裴有瓦一尝,周婆子的手艺很不错,又听孟叔礼说以后周婆子会长久干下去,赞同道是该这样。

  常常在外头吃饭到底不方便,下雨下雪刮大风的时候,想吃的馆子不一定开门,而且去了还得等,那些生意好的饭馆酒馆,去迟了或许还没菜了,还是在自家做饭更好。

  见老爹没会意,裴曜吃了一口菜,又给怀里的裕儿喂一口米糊糊,这才笑着说:“爹,师父的意思是,以后长夏和孩子来这边,你们不用操心,自然就有饭吃。”

  原是这样,裴有瓦笑了几声,自己还真没想到这个,只顾着想裴曜和孟师父有饭吃了。

  热热闹闹吃过这顿饭,略歇一会儿,瞅着天色不早了,不用老爹喊,裴曜和长夏就收拾好了东西。

  孟叔礼送他们出门,见裕儿坐上板车后兴奋不已,他笑着摸摸孩子脑袋。

  裴曜这么久没回家,跟着一起走了。

  孟叔礼站在原处看着他们走远,顿一会儿后,背着手回去了。

  周婆子在灶房收拾。

  他在院里的木头堆前看一会儿,原本想挑一块木头,却有些走神。

  孟家原有四兄弟,他在家行三,上头两个哥哥,下面一个幼弟。

  然而少时家穷,幼弟染病夭折,他还算命好,有几分天赋,正好父亲与师父许璋是旧识,将他送出学手艺,磕了头拜了师,后来给师父送了终。

  两个老哥哥里,大哥大嫂早些年就去世了,一双儿女倒是大了,只是侄儿去了他乡谋生,侄女也嫁去那边,早几年有过书信,按信中所言,日子应当过得不错。

  后辈为谋生忙碌,再加上早早就分别,彼此并不熟悉,书信后来就不怎么寄了。

  二哥入赘商人之家,年轻时就跟着搬去异乡做生意,路远迢迢,寄书信都不容易,更何况回来,只知对方有儿有女,却不曾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