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193)

2026-04-26

  裕儿知道念书是什么,爹爹教过他写字读诗,但不知道私塾是什么,奶声奶气询问。

  一听是念书的地方,他皱着眉,显然想不出来到底什么样。

  长夏轻轻捏一下孩子肉乎乎的脸蛋,笑眼弯弯。

  ·

  趁大孙子还没去府城,陈知出门割草都要带上裕儿,去了就十几天见不上。

  裴有瓦怕大孙子渴着饿着,特地用个小竹篮装了水囊和糕点。

  长夏看见,欲言又止,但最终没说什么。

  裴曜去找杨丰年说话,没有在家。

  新买的小母鸡叽叽叽直叫,他给木槽里倒了食,一群毛茸茸的小鸡仔瞬间围上去。

  鸭圈里的小鸭子也是新买回来的,没有鸡仔多,死了几只,剩下十只都成活了。

  喂完后院的牲口禽畜,长夏拎起竹筐拿了镰刀,朝堂屋喊道:“阿奶,我去打草了。”

  窦金花在纺线,闻言笑呵呵“哎”了一声,又道一个“好”。

  背着空竹筐出门,长夏想了下,干脆从屋后往河岸走。

  只是还没走多远,忽然听到裴曜的声音。

  “长夏——”

  他停住脚,转身回头。

  从老庄子那边过来的裴曜喊道:“等我。”

  长夏在原地站着,看一眼自家种的苎麻,绿油油一片,心想麻线织了布,好像不多了。

  等裴曜再出现,从家里取了竹筐和镰刀。

  见长夏站在那儿等他,他跑起来,一张俊脸满是笑意。

  恣意张扬的风一如年少,吹动发梢和衣角,扑面而来,长夏眨了眨眼睛,望着停在跟前的高大少年,倏然绽放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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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到这里就结束啦,裴曜始终会奔向长夏,就像他的爱,从来都是毫无保留涌向长夏,后面会有番外,所以明天还会见[比心]

 

第 144 章:付秀银

  毛驴、骡子的口鼻呼出浓重白汽,沉默站在原地,偶尔动一下腿脚,低垂的头颅写满温驯。

  板车上一筐筐的梅子货,一坛坛的梅子酱梅子酒,散发出浓郁的梅子味。

  每个从旁边路过的人都能闻到,忍不住看几眼。

  几个庄汉正往一个糕点蜜饯铺里搬货。

  为首的赵连兴在和掌柜的说话,赵连旺和一个大伙计看着搬进来的东西,都在心里默默算着数目。

  搬够了之后,大伙计一边清点一边打开坛子、油纸包查看。

  这不怪他小心,赵连旺也知道,有些商贩不厚道,拿次等货甚至假货骗人。

  他不怕人家查看,这是他们千里迢迢从金梅镇运来的好东西,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

  果然,大伙计看完后点了点头。

  裴有瓦和王桩子几人搬完货后,没有在铺子里多留,出来在外面等。

  谈生意自有赵连兴和赵连旺在里面,况且铺面不算很大,人一多有些拥挤,车上还有很多货物,不看着也不行。

  风小了,不再吹得脸疼,驴队的几个庄汉在说笑。

  等赵连兴出来,看一眼天色,说:“不早了,找个地儿吃顿饭。”

  这几天都是两个伙夫做饭,到了云济镇上,有了做吃食的摊贩,花点小钱吃一顿不算什么。

  今年生意不错,这已经是他们第二趟贩梅子了。

  昨天已经和众人商量好,过了云济镇,就不再停留,直奔他们燕秋府的大小城镇。

  在一家面摊坐下后,裴有瓦和其他人一样,都要了一碗素面。

  和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他端起茶水喝两口,再次望向镇口,有些出神。

  赵连兴抬头看一会儿天色,说:“吃完再走的话,天黑前赶不到下一个镇子,今晚就在这里歇下。”

  其他人纷纷点头赞同。

  裴有瓦一听,心中再次动意。

  吃完饭,一行人找了家客栈,将车马牵至后院安顿好,给牲口放好草料和水,离天黑还早。

  一路奔波,今天算是少有的能早早歇下的日子,赵连旺和两个年轻汉子嘴馋,合钱买了一小壶酒,蹲在院里边喝边谈笑,颇有几分松快之意。

  裴有瓦找到赵连兴,说了几句话,就独自出去了。

  云济镇口,当差的衙役在闲聊,有人进出时,不过扫一眼,只有大小商队进镇子时,才会盘查。

  裴有瓦什么都没带,两手交叉缩进衣袖中,匆匆往外面赶路。

  他这幅模样,更像是在周边村落居住的农人,丝毫没有引起注意。

  赶惯了路,他脚程很快。

  出了云济镇后,裴有瓦在心中默默记着,到第二个村子的岔路口后,他犹豫一下,还是拐了进去。

  村前的大柳树还在,只是一些人家的院墙门户和十几年前不一样了。

  江家或许也变了模样。

  见一户人家的门前坐了一个老太太和一个老夫郎,见有生人,他俩不约而同看过来。

  裴有瓦笑了下,靠近了问道:“大娘,同你打听个人,付秀银,嫁到你们大柳村的江海家了,是哪户来着?”

  他又补一句,说:“我是付家的远亲,正好路过,想来看看我那多年不见的妹子。”

  江海和付秀银的名字他记得很清。

  “付秀银?”老太太和老夫郎同时一愣,似乎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两人打量他一阵,老太太又在嘴里喃喃道:“秀银?”

  老夫郎忽然一拍掌,说:“嗐,我想起来了,不就江海家的?都多少年没想起来了。”

  他看向裴有瓦,目光有疑惑也有一些同情,说:“秀银是你妹子?早十几年前就死了,你不知道?”

  

  老夫郎还在絮语:“算一算,哎呦,都有二十年了吧。”

  裴有瓦愣住。

  当年的女人不过一面之缘,在江家的时候,付秀银一直在屋里,没有出面。

  也是,病成那样。

  他默然不语,怔愣一会儿后,见老夫郎和老太太给他指江家在哪里,他道一声谢,转身离开了。

  翌日。

  一大早,白雾蒙蒙。

  因有商旅往来,云济镇口的城门夜里也不关。

  驴队很早就出发了,赵连兴打头,牵着骡车快步赶路,后头的庄汉们脚程也都不慢。

  出镇无需盘查,早起寒冷,几个衙役聚在一盆火前烤手,时不时打个大大的哈欠,眼睛也迷瞪着。

  裴有瓦看了一眼。

  衙役们换了面孔,驴队的人老的老,换的换,儿子替代了老子,他和赵连兴几个早不复当年的年轻健壮。

  这是裴有瓦最后一次跑商了。

  年纪大了,心虽然没老,可腿脚再不如从前。

  幸而儿子出息,有了谋生的本事,不必跟他一样只能卖力气。

  裴曜去年就不让他出门了,可他跑惯了,有些放不下,裕儿要念书,买书买纸笔不都是钱。

  小和是个双儿,吃穿自然娇贵些,将来长大了,嫁妆也不能少,得给孩子一些傍身之物。

  可不服年纪不行了,今年再跑这一次,往后就歇下了。

  一出镇子,到了宽敞的路上,毛驴骡子纷纷小跑起来,车轮骨碌碌直转,一圈又一圈碾过地面。

  ·

  天色阴沉,街上行人都匆匆赶路,少有驻足闲聊的。

  酱油铺门口,长夏将数好的铜板放进钱碗里,接过老妇递来的大罐子,道一声就走了。

  浓郁的酱油味落在身后,他裹着风领,穿得也厚实。

  酱油生意一直都不错,或许是攒下钱了,去年问师父卖不卖这间铺子。

  置办的家业哪有轻易出手的,师父自然不肯答应。

  长夏还以为不卖的话,对方可能会搬去别的地方。

  后来见他们没有提,他也大概知道,这块地方不错,人多,而且没有别的卖酱油的,就这一家。

  今年裴曜动了买一间铺子的心思。

  只是他俩手里能拿出来的不过八十两,再多就不行,总不能为了买铺子,连吃喝都不顾。

  这几天裴曜还去看了一些售卖的铺子,都是小门面,不大,回来说要么地段不好,要么太狭窄,买到手也没用,不好往外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