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69)

2026-04-26

  洞房花烛夜时,裴曜不羞不臊,觉得都是该做的事。

  可长夏身上太白了,那些痕迹太明显,一看就能想起是怎么留下的。

  忽而让他生出一点羞涩、尴尬,越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长夏。

  比起裴曜复杂多变的情绪,长夏简单多了,他只是脸皮薄。

  大人对成亲后的房事是见惯了的,家家都这样,根本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陈知和窦金花一天到晚乐呵呵的,即使村里有人来串门,也没一个取笑他,便逐渐想开。

  过了见人这道心坎,如果没有裴曜抓住他脚那件事,其实,日子也就照常过了。

  ·

  东厢房。

  长夏原本在炕边做针线,不想乏意涌上。

  阿爹阿奶他们都在各自房里小憩,一到夏天,天长了,吃过饭本就容易发困,正好今天下雨,歇一歇也好。

  长夏脱掉外裳外裤,拽过薄被,用一角盖住肚子,打着哈欠正要睡下,裴曜从外面进来了。

  “要睡?”裴曜将一块削过的木头和小刀放在桌上。

  桌上除了他的几个小箱子匣子,还有两只彩色鸳鸯,光明正大摆了出来。

  成亲前一天,长夏的东西都搬过来,裴曜就问他要了那只鸳鸯,将两只一起放在外面。

  陈知和窦金花瞧见,因没见过,颇有些惊喜,还问他什么时候做的。

  裴曜只好含糊说了句之前做的,没敢细说。

  “嗯。”长夏轻声应道。

  闻言,裴曜手一顿,开口:“那我也睡会儿。”

  长夏没说话,安安静静闭上眼睛。

  很快,身边就挨了个人。

  只是胳膊互相挨着而已,长夏就感受到那副年轻躯体散发出的热意,莫名有一种勃勃的生机。

  他不是很意外。

  裴曜向来精力充沛,小时候爱玩爱闹,长大了依旧有着一身的蓬勃朝气。

  这几天裴曜很规矩,没有乱来,顶多趁他睡着时凑过来亲几口。

  他其实只是半睡半醒,感受到了,睁开眼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当不知道。

  倦意越发浓了,长夏神思昏昏。

  因此,即使裴曜悄悄亲他脸颊几下,他没有在意。

  直到流连的吻来到唇上,启开他齿关。

  门窗都关着,屋里压低的动静没有传出去。

  长夏轻轻喘着气,眼中水光闪烁。

  裴曜趴在他胸口。

  半晌。

  清俊的少年抬起头,眉眼唇角蕴着莫名的风流恣意,越发俊朗。

  长夏眼神闪躲,眼尾都红了,没说话,默默整理好衣领。

  “我抱着你睡。”裴曜声音微哑。

  长夏手一僵。

  裴曜轻抿了抿唇,一脸的不高兴。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

  长夏闭上眼睛,以为就这么过去了,不想,旁边的人忽然伸手,他整个人落入结实、炽热的熟悉怀抱。

  硬木头一样的东西,看一眼就骇人。

  比成木头其实不大合适,但就是这么吓人。

  长夏忧心忡忡。

  担心的事最终没有发生,他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

  草丛洼处,前两天下过的雨还未干。

  倒地的一段木头上爬满茸茸的青苔,几片黑木耳发了出来。

  长夏沿着坡往上走,伸手揪下木耳,放进竹筐中。

  风吹动树叶,带起沙沙的声响。

  长夏很喜欢听这样的风声。

  恰好一缕清风从耳畔、脸颊吹过,他眉眼微弯,露出个浅浅的笑。

  坡下传来脚步声,他转身去看。

  裴曜同样背了筐子,手里拿着弹弓,拎了只野兔往上走。

  “打到了。”长夏眼睛带着喜意。

  刚才裴曜说看见一只野兔,追上去要打,他自己往这边走,没想到真打到了。

  裴曜登时得意起来,笑容灿烂,说:“运气好,没让它跑远,一弹弓的事。”

  长夏打量着兔子,说道:“不小呢。”

  “得有个八斤九斤,算大的。”裴曜到了近前,将手里的兔子递过去。

  长夏抓着两只兔耳,一拎起,果然不轻。

  裴曜眉眼飞扬,说:“回去就杀了吃。”

  “好。”长夏也挺高兴。

  有了灰毛野兔子这个意外收获,两人在山上转一阵,采了些木耳、野蘑,心中热切,赶着回家吃兔肉,就薅了一些野小葱和野蒜,塞满竹筐,匆忙下山了。

  老驴拉着磨一圈圈走,陈知正忙着扫面,见他俩带了只兔子回来,说要杀了吃。

  一只野兔子连皮毛带肉,要值大几十个钱。

  孩子嘴馋又不是什么大事,陈知没说扫兴的话,让烧水去杀,自己磨完这一点面,就上灶给他俩做。

  裴有瓦从地里回来,兔子已经进锅里了,麻辣鲜香的味道飘了满院。

  他笑一声,说:“做了什么吃的?这么香。”

  陈知在灶房说道:“裴曜在山上打了只兔子,闹着要吃,这不,已经炖上了,正好,赶着午饭就出锅。”

  他收拾干净案台,出来又说:“过两天去卖鸡蛋,顺便再买点药材回来,前几天炖汤都用完了。”

  长夏在后院喂了鸡鸭,刚走出通道就听见这句。

  他默不作声舀了一瓢水倒在盆里,蹲下洗手。

  药膳汤是给他和裴曜吃的,隔几天就炖两碗。

  陈知第一次炖的时候没拿住量,炖的有点多,见他俩一顿吃不完,天渐渐又热了,汤汤水水不好放,后来就只炖两碗,他想着喝上一段时日,说不定就有了。

  因此炖汤的兴头挺大。

  “好,知道了。”裴有瓦满口答应。

  他也忧心子嗣的事情,滋补调养一下不是更好,花钱算什么,人丁才是要紧的。

  ·

  窦金花吃不了太辣,也有点嚼不动,吃了两块就没再动筷子。

  其他人吃得香,辣出汗也只觉得痛快,再拿根黄瓜咔嚓啃一口,清爽解腻。

  裴灶安不像儿子孙子吃得那样多了,早早放下筷子。

  见大孙子胃口好吃得多,他一脸慈祥笑意。

  当年裴有瓦老大的岁数娶不上媳妇,家里愁的不行,日子越过越好了,到裴曜这里,早早就成了亲。

  从成亲那日起,他和窦金花在村里闲转时,遇见老伙计们,在曾经嘲笑过他儿子打光棍的人面前,他微弯的腰杆都直起来了,说话也底气十足。

  对方的孙子比裴曜大了好几岁,却还没娶妻。

  真真是风水轮流转,轮到他家小子打老光棍了。

  对方也心知肚明,一张老脸不痛快极了,吸着烟袋一言不发。

  裴灶安争回几分脸面,倒没有落井下石,去当着面使劲奚落对方,实在干不出这事。

  窦金花话少,除了朝别人家门口啐吐沫那回,她很少动气。

  老太太、老夫郎里也有曾经笑话过她的,她其实都没想起来以前的事,只为长夏和裴曜成了亲高兴。

  要不是偶尔提起他们家长夏怎么怎么样,对方忽然就不言语了。

  好几次都这样,她后来总算转过弯,明白怎么回事了。

  ————————

  腰肌劳损犯了,二更我也不确定有没有,大家不用等,明天再来瞅瞅,啵~

 

第 49 章:纵容

  屋后。

  长夏拽着树枝摘野澡珠。

  枝条上除了澡珠子以外,还有绽放的白色小花。

  绿色的圆珠子大约拇指指头那么大,光滑无绒毛,只要沾了水,就能搓出白沫子。

  他脚下放了个阔口竹篮,摘一把就往下一丢,正好哗啦丢进篮里。

  这棵野澡珠树是七八年前从山里移栽出来的。

  当时还只是棵树苗,如今已经粗壮了几圈,树冠也多了不少或粗或细的枝条,越发繁茂。

  十来步远的地方还有两棵细的,都是他们家的。

  湾儿村家家门前屋后都有一两棵野澡珠树。

  从开了春,惊蛰过后,小小的白色花苞先绽放,花谢后叶子发出来,二三十天就能结成绿色的草珠子,从春结到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