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70)

2026-04-26

  移栽回家自用,十分方便,有时乡下人也会摘一些去镇上卖。

  这东西山林里多,平旷的野地少见,芙阳镇地处河岸开阔处,离山较远,镇上人家要么自己从进山挖一两棵自种,要么就出门买。

  这东西结得多结得快,算起来还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因此价钱一点都不贵,一文钱可以买好几个。

  一个野澡珠光洗手洗脸,就能用两天。

  家常的东西,人人、家家都要用,能洗衣裳也能洗头洗澡,可谓是百种用处的宝贝,无论什么时候去吆喝叫卖都有生意。

  野澡珠便宜,寻常人家用的多。

  而一些富户高门,用的则是做出来的香澡珠香澡片。

  野澡珠只是股淡淡的香气,香铺里做的香珠,则有各种花香味木香味等,味道要浓郁许多,尤其桂花香、梅花香一类。

  长夏倒是用过。

  裴曜十四岁的时候买过一次。

  那天正逢香铺让利惠售,他卖了两个木雕,手里有钱了,见便宜就买了几个,有梅花、桂花香珠,还有茉莉、栀子香澡片。

  香铺的老板也知道,平时不买的人或许会想多试几个味道,便将东西混起来,提前包好定好价。

  一小包八个香澡珠八个香澡片,花了裴曜三十二文,就这还是让利后的价钱。

  山上到处都是野澡珠,家里也栽了,到处都能摘到,哪里用买。

  把东西带回来后,裴曜不免挨了几句骂。

  不过他向来不吝啬,买回香珠香片,见陈知不要,就分了窦金花两个,正巧长夏在旁边,随手抓了两个给长夏。

  陈知骂骂咧咧的,原本还犟着不愿用,但见混账小子又是洗脸又是洗手,还真能闻到香气,干脆也试了试,果然比野澡珠更细腻更香。

  东西好是好,但钱要用来过日子,买牙粉也就算了,毕竟对牙好,有野澡珠,再买香珠就显得多余。

  裴曜不是不懂事的性子,用过一回就不再好奇。

  太阳快落山了,凉风习习。

  近来晌午挺热的,好在一早一晚都凉快。

  摘了半篮子,长夏提起往家里走,这些足够用挺久。

  他刚进门,就见裴曜站在院里,正往外张望。

  长夏脚步一顿,继而又往前,说:“回来了。”

  “嗯,刚回来。”裴曜大步迎出来,星眸含笑。

  他下午往镇上跑了一趟,说要去卖木雕,攒了好几个了。

  长夏帮他装好四个神态各异的大鹅,并未有疑心。

  那四只大鹅挺有意思。

  一只张开翅膀伸长脖子,嘴巴也张着,似乎要往前扑咬人。

  一只叉着两条腿站立,翅膀收着,平平无奇,瞧着只是一只大鹅,但神态很是生动。

  另一只昂首挺胸往前迈步,两条腿是一前一后的,还有一只卧在草编的窝里。

  木头雕的巴掌大玩意,肯定没那么逼真,可胜在灵动有趣。

  长夏提着竹篮往前走,裴曜在旁边跟着,说:“卖了两钱。”

  “这么多。”长夏有点惊讶,大鹅的颜色简单,也没在装饰上花太多心思,他还以为是惯常的四十文一只。

  裴曜边走边说:“有好几个人一同上前来问,我说这原本是成套的,想买一只也行,六十文。”

  “有两个人杀价,我跟他们磨了一会儿,说给五十六文就行,要是一套都要了,还会便宜点,最终和一个年轻汉子说到了两百文整,他一个人全拿了。”

  长夏把竹篮放在窗沿上,见裴曜依旧跟着他,只得找话说道:“我还以为今天只有一百六十文。”

  裴曜神色挺自得,说:“虽然颜色上的简单,可花了心思的东西,谁也能看出来,这四只大鹅也比我以前做的那些好看些,光翅膀就挺费手,卖五十文是应该的。”

  长夏点头赞同,确实,一眼就让人觉得有意思,自然值这个价。

  裴曜在芙阳镇跑惯了,不止他记住了几个脸熟的主顾,一些人也记住了他。

  他有时会做一样的东西再次去卖,价钱自然是一样的。

  像这些不同的鸟雀小兽,每个人买的价钱不同,即使有人觉得自己的贵了,占理的也是他,东西不一样,哪能卖一样的价。

  两人说着话,陈知和裴有瓦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了。

  长夏连忙给他俩舀水倒茶。

  陈知看见裴曜,将锄头靠在墙上,说:“明天早上把菜地锄了,傍晚的时候提水浇了。”

  “知道了。”裴曜应一声。

  陈知又看他一眼,问道:“卖了多少?”

  裴曜顿了顿,说:“两钱,不过都花了。”

  “就花了?”陈知没好气道,挽起袖子去洗手。

  裴曜只好道:“好几个刻刀都钝了,已经磨得太小,就再买了几个。”

  一听是买这个,陈知没再说什么,没趁手的刀具也不行。

  他忙着洗手,没看见裴曜暗暗松一口气的心虚模样。

  ·

  天黑了。

  整个湾儿村安静下来。

  风凉爽,狗趴在院里睡觉,很是惬意。

  东厢房。

  没有点灯,屋里较暗。

  长夏听见裴曜从匣子里拿东西,心下一紧。

  晚上连灯也不点,就在匣子里翻东西,能拿出来的,除了香脂再没别的。

  “不是用完了吗?”长夏往炕里缩了缩,声音很小。

  成亲之前,裴曜按着家里的吩咐,去镇上买了盒香脂,到今天已经用光了。

  裴曜拿着东西往炕边走,道:“我今天又买了。”

  他的身影在昏暗中模糊不清,长夏心颤了颤。

  裴曜声音微哑,说:“这东西不是挺好,不至于伤了你。”

  八十文一盒,不算便宜,他买了三盒,除了卖木雕的钱,还往里搭了一些。

  长夏再说不出话。

  自从那天晌午抱着睡以后,两人不约而同“遗忘”了那些尴尬窘迫,相处又自在起来。

  裴曜太年轻,前两天夜里也有过一次,但克制得多。

  长夏莫名从他声音里听出今晚的不易,心怦怦乱跳,有些慌乱。

  然而裴曜凑上来,伸手就抓住他小腿。

  那只大手的力度不容拒绝。

  长夏下意识想要挣开,可最后还是颤着腿,任由被分开。

  他躺下去,大口大口吸气吐气,连呼吸声也压抑着,不敢大声。

  已经成亲了,照顾裴曜的事完全落在他肩上。

  裴曜喜欢乱亲,他不愿意,裴曜就生气,又是一句“夫郎就是要这么做”。

  从小就知道要照顾裴曜,如今已经是郎君了,长夏只好委委屈屈听他的。

  四肢大敞的人一副包容心十足的模样,裴曜得到一种纵容的默许,眼睛直接烧红了。

  ·

  长夏又起晚了。

  他出屋子的时候,其他人都不在家,只有裴曜在菜地里锄草。

  太阳已经大了,菜地才锄了两行,显然裴曜起得也不早,要是一大清早就开始干活,到这会儿一大半都锄完了。

  看见他,裴曜立即走过来,问:“怎么出来了?”

  打量一下长夏,见他走得挺稳,这才放心。

  四目相对,长夏的眼睛带一点委屈,裴曜不自在地扭过脸,想着想着,耳朵微微发红。

  昨晚……

        獨榢小哾網:..        

  长夏无声叹口气,昨晚来不及生气,这会子生气也没用,慢吞吞问道:“阿爹他们都出门了?”

  “嗯,去地里了。”裴曜飞快瞥一眼他脸色,见温和如常,眉眼又翘起笑意,问道:“那,你要不要洗澡?我去烧水。”

  他早上帮长夏擦洗过,但觉得还是洗一洗更好。

  长夏想了一下,点头道:“嗯。”

  他醒来后发现没那么难受,也没什么窘迫的事发生。

  一切都是因为昨晚裴曜的作弄。

  按着他肚子……

  一切都变得混乱不堪,甚至荒唐、秽乱,长夏溃败不已,几乎失去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