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98)

2026-04-26

  如果不是裴曜说那些臊人的话,他也不会真的恼了,气上头给了一拳。

  面前的高大少年突然低头,飞快在他唇角亲了两下。

  下唇被咬住,在长夏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嘬了一口。

  做完这一切的人嬉皮笑脸站在面前,长夏心里的愧疚登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气闷。

  快傍晚了,阿爹他们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进门,又是在院里,万一被看见……

  他皱起眉,不赞同地看向裴曜,开口:“我都跟你说过了,不能在外面这样。”

  裴曜一脸没听进去的敷衍模样,说:“我看过了,门口没来人。”

  “那也不行。”长夏固执道。

  因裴曜总这样,他心里一直都有这个困扰。

  是没被别人看见过,可再这么下去,不管不顾的,一旦有一次失了算,被人撞见……

  即使成了亲,也不是可以在外面胡来的借口。

  长夏头一回不愿意让步。

  见状,裴曜眉头也蹙起。

  每次亲长夏之前,他都会留意周围。

  四目相对,长夏仰着脸,没有回避视线,裴曜太小了,心性轻狂些,但他不能再纵着了。

  一阵僵持过后,裴曜先败下阵来。

  他满脸的不高兴,嘟囔道:“行了行了,听你的就是,以后在外面都不乱来。”

  长夏松一口气,眉心舒展开,心头一块大石也落下。

  不过,他突然想起裴曜总哄骗他的事,抬头认真说道:“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再哄我了。”

  裴曜摸摸鼻子,想到自己确实骗过几次,有那么一点心虚。

  偏偏理不直气也壮,径直开口:“我又不是有意的,谁让你身上那么香,嘴巴也好亲,你还总是那样看我,我忍不住又不是我的错。”

  长夏一下子明白常说的倒打一耙是什么感觉了,人都有点懵。

  他很生气,一着急却想不到反驳的话,笨嘴笨舌斥责道:“你、你怎么这样。”

  裴曜像是心里头舒坦了,唇角微弯,神色变得从容起来。

  不过在他想要抱臂听长夏会说什么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还一手拿着小夜壶,一手拿着茶壶。

  这不妨碍他的从容。

  将茶壶和小小夜壶放在屋檐下的小桌上,他转过身,两手交叉抱臂,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长夏总算知道为什么阿爹老是骂他,有时生气了还朝脊背啪啪抽两巴掌。

  见长夏嘴笨,一脸想骂他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裴曜脸上笑容越发灿烂。

  他长得好,即使嘴贱手贱,一旦笑起来,清俊风流,是实打实的好颜色。

  长夏忽然就没那么生气了,他想了想,说:“当然是你不对。”

  裴曜点点头:“好,你说了算。”

  见他服了软,长夏总算顺心如意,心中轻快起来。

  裴曜想起另一件事,问道:“我那身衣裳做好了,是不是得试试?”

  眼瞅着就要到八月十五了,长夏颔首,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是得试试。”

  一进门,他听到房门被关上,下意识回头,就被扑过来的人抱了个满怀。

  像被高大的野兽死死困住,长夏挣脱不开,瞳孔微颤,小声开口:“你别乱来。”

  裴曜露出了真面目,咬牙切齿道:“这回在屋里,总该让我亲你了吧。”

  ·

  八月十五各种走亲送礼,吃酒吃饭,和往年一样,忙碌了几天。

  节日过去后,一家子马不停蹄,又到处打草捡山货,为尚未到来的冬日做准备。

  柿子熟了,黄彤彤挂在树上,一些已经晒得红透,摘下来就能吃,软甜流蜜。

  剥了皮一吸,甜甜的汁水就进了嘴里。

  趁一部分柿子还硬,方便削了皮晒柿饼,陈知早起就喊长夏裴曜跟他一起卸柿子。

  长长的竹竿顶端绑了个铁钩,旁边绑了个布兜,用钩子在柿子蒂处转动着一勾,柿子就掉进布兜里。

  这是留给裴曜的活。

  院子前后一共有四棵柿子树,门前两棵,西院墙外面一棵,还有一棵在屋后。

  只要没虫害,每年结的柿子足够六口人吃的。

  软柿子趁新鲜能吃一段时日,陈知和窦金花每年还会晒柿子干和柿饼,装满三四个干净布袋,能从冬天吃到来年正月。

  陈知和长夏架了短梯子,在摘底下能够到的柿子。

  硬柿子用竹筐和大竹篮装,红软的柿子放在大竹匾上。

  长夏站在梯子上,抓着柿子拧动柿子蒂,柿子挂在树上风吹日晒,外皮有些灰,他忙了许久,手上不免蹭得很脏。

  他俩合力协作。

  而大门前的另一棵柿子树上,裴曜上了树独自摘柿子。

  低处的柿子卸完后,上头那些够不到的,一会儿裴曜会来摘。

  陈知和长夏又搬着梯子去卸西墙外面的那棵树。

  忙了大半天,卸完柿子,下午陈知和窦金花就用大盆洗柿子、削皮。

  长夏烧开水后,提了一桶出来,倒在全是削皮柿子的大木盆中,将柿子翻着烫了烫。

  用扎了许多洞的葫芦瓢把柿子从滚水里舀出来,热水从小洞流出去。

  控控水,他把柿子倒进另一个盆里。

  稍微凉一点后,长夏用细绳绑住柿子蒂,隔一段再绑一个,如此穿起来一长串。

  一串又一串柿子挂在木架上,黄澄澄的,很鲜亮。

  裴曜去河边挑了两趟水,四桶水放在一旁都没倒。

  他刮了缸底的水,放倒水缸,将缸从灶房滚出来,拿了丝瓜络来刷。

  吃水用的缸隔段时日就得刷洗刷洗。

  几人在院里忙个不停,裴灶安背了一捆柴进了门,没一会儿,裴有瓦也回来了,手里还拎着东西。

  陈知抬头看一眼,笑道:“从哪里挖的地薯?”

  裴有瓦用两根绳子打了个绳结,将七八个地薯装在里面,他把东西放在地上,解开绳结说道:“不是地薯,是甘薯。”

  “甘薯?”陈知奇道,什么甘薯。

  其他人也好奇,都望了过来。

  裴有瓦拿起一个甘薯,说:“我顺道去了趟连兴哥家,在他家说了一阵子话,他给了几个,说是这几年司农司新育出来的一种地薯,比咱们如今种的地薯更甘甜,为好区分,就称作甘薯。”

  “听连兴哥说,明年这东西就要种到咱们这里了,上头的公文已经下发了。”

  陈知点点头,赵连兴各种路子多,一些消息比寻常人知道的更快,他又问道:“连兴哥是从哪里买的?”

  裴有瓦说:“府城那边,府城也是这段时间才运过来一些,知道的人还不多,连兴哥说,这东西比地薯更耐旱耐寒,收成也高,是好东西,不然朝廷也不会广推这个良种。”

  地薯本身就是一样口粮,和米面掺杂着,能填饱小老百姓的肚子。

  裴灶安年少时家里穷,饿过肚子,一听这东西收成要高一些,难免有些激动。

  他拿起一根甘薯仔细看。

  外皮颜色红中发紫,是和地薯的红皮不太一样。

  陈知柿子也不削了,长夏和裴曜同样好奇,连忙围过来看。

  裴有瓦掰断一根甘薯,里头是白心,和地薯差不多。

  他递给陈知一半,说:“明天蒸几个,连兴哥说更面更甜,先尝尝再说。”

  “行。”陈知也稀罕这东西,不知道有多甜。

  裴有瓦又道:“剩下几个留作种薯,好好放着,明年二三月暖和了,催催芽苗,先在菜地种一小片。”

  “知道。”陈知答应一声,拣了四个甘薯出来,剩下的三根明天就蒸了吃。

  他起身去放种薯,又问道:“这东西价钱怎么样?明年要是种的话,也不知苗贵不贵。”

  裴有瓦说:“连兴哥知一点内情,说可能会给家家发一些,不要钱,先种起来。”

  “哎呦!”窦金花喜得拍了拍大腿。

  裴有瓦笑道:“说是这么说,一个镇有这么多村,家家都发的话,每户肯定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