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97)

2026-04-26

  裴曜开口:“我一开始也没想通,到码头后看见那么多商船,才想到,咱们镇上那两家颜料铺,一些货自己做不了,得去府城进货,他们总不能赔本,要赚个差价,肯定贵一点,府城有那么大的码头,水运方便,各种货物又多,兴许是这个缘由。”

  听他说的很有道理,长夏恍然大悟。

  确实呢,青色和绿色的颜料不好得,镇上地方小,一些原料需要寻找,肯定没有府城门路多。

  裴曜又说:“我买的还是便宜的绿色颜料,还有更贵的,咱们哪里买得起,不过看几眼。”

  “府城的颜料笔墨铺子,门面比镇上的大,东西更齐全,我逛了两家,算是开了眼界。”

  长夏一边洗碗刷锅一边听他讲,想了想,问道:“那这回,用绿色的料做什么东西?”

  裴曜看见案台上的半碗生花生豆,是前两天陈知从娘家带回来的,吃的就剩这一点。

  他捻了几粒在手中玩,思索着开口:“之前不是做过绿色的鹦哥,颜色亮,即使价钱比其他木雕贵一点,也卖出去了,这几回往廖记送的货,都没有绿色,说不定会卖得不错。”

  “鹦哥我做过几次,虽然只有两只上过色,但熟悉,做这个最稳妥。”

  长夏也记得那两只,因绿色的木雕少,印象很深刻,很鲜艳亮眼。

  他知道裴曜之前想做绿色的小青蛙,因为没有绿色颜料,最后染了只黄色的三足金蟾。

  裴曜吃掉手里的花生,想了一下说:“青蛙得练练,一时不好开动,上色的话,要是没做好,也是糟蹋颜料,还是做鹦哥吧。”

  他抬眼,看着长夏笑道:“之前做的两只鹦哥,在镇上吆喝叫卖,没敢要高价,一只才七十文,赔本赚个吆喝。”

  好在其他木雕赚回来的钱,足够支平这笔账。

  裴曜神色轻松,说:“这回有了廖记,又是在府城售卖,我同廖叔商量一下,看一只能不能一百文,我算了算,这点绿色料粉,足够染三只鹦哥的,或许还有一点点剩余。”

  “要是他觉得贵,就算九十文,卖出去三只,怎么都回本了,还能赚一些。”

  鹦鹉可以做的小一点,而且不是全身都染成绿色。

  用灰色或者黄色染胸腹,再用浅棕或者浅红染一下鸟喙,在翅膀和尾巴上点缀几抹红色,就是一只顶漂亮的木雕。

  长夏听他说完,心中佩服,一下子就想到该怎么赚回来了。

  颜料这种东西,和染布用的草植不同。

  自家染布,挖些茜草蓝草什么的,想要染绿布,先煮了荩草染黄色,再用靛蓝的染水来复染,就是一块绿色的布。

  尽管染出来的布料洗洗晒晒就褪色了,对乡下人来说,新、亮时过过眼瘾,也足够了。

  ·

  一天天在忙碌中过去,转眼就到王小蝉成亲的日子。

  下午,长夏带着做好的香袋来到王家。

  王小蝉脸颊红红,是少有的颜色。

  他和妹妹们住一个屋,屋子已经清扫整理了,贴上了囍字,家中到处都有一点红色,洋溢着喜气。

  王家穷一些,摆不起王小蝉屋里的一桌席面。

  长夏没说什么,更没提自己成亲时的那些事,两人只说些家常话,没一会儿,杨小桃也来了。

  她同样记着王小蝉成亲的日子。

  有她在,三人的说笑声稍大了些。

  裴文清家的聘礼已经送来了,王小蝉提起,长夏两人只听着。

  和村里其他人家的聘礼差不多,除了三两银子外,再就是茶叶、十五斤棉花、布匹还有大雁。

  都是过日子能用到的东西。

  寻常百姓而已,再多就没有了。

  这样的聘礼,已经算中等偏上的,尤其那十五斤棉花,王家人在亲戚面前也算脸上有光,挺高兴的,说话声不小。

  村里其他几个和王小蝉交好的人陆陆续续过来。

  沏的野菊枸杞茶加了冰糖块,甜甜的,王小蝉自己很喜欢,不过还是先紧着其他人倒,他自己喝的不多。

  大伙儿说笑一阵,眼瞅着时辰渐渐过去,知道王小蝉夜里还要洗澡绞面,忙得很,便都起身道一声,各自回家去了。

  明日的宴席,多半都是汉子和上年纪的长辈去吃,年轻的夫郎、媳妇,还有未出阁的少年,不好在一群人中大吃大喝说说笑笑。

  长夏回了家。

  带去的香袋王小蝉很喜欢,他心里也高兴。

  尤其王小蝉嫁到了村里,还是亲戚家,往后常常能见着,就更高兴了。

  裴家其他人都不在,裴曜坐在屋檐下削木头,时不时吹一吹木屑。

  长夏一进来,就看见他手里的小物件成了型,脚步一顿,想笑,可又觉得不好意思,一时两难。

  裴曜倒是大方,抬起头,笑得灿烂开怀。

  他直接把东西丢给长夏,挑眉问道:“怎么样?”

  一个很小的木头夜壶被丢过来,长夏怕摔坏,手忙脚乱接住,有点想笑也有些气恼,怎么就这么不害臊,直接扔过来了。

  他的气恼向来是窝窝囊囊的,完全凶不起来。

  这会儿也不过是抿着唇,皱眉去看裴曜,但唇角是微微翘起的。

  “又没人,况且也不是脏的。”裴曜理直气壮道,脸上笑意依旧。

  长夏也终于忍不住,脸上笑容变大。

  他将夜壶转了几圈细看,壶底约有两寸,凸出来的壶口偏小,显然是双儿和男子用的。

  当然,这么个小小物件,连小孩都用不了,只是个小玩具。

  可谁会把玩这种东西。

  长夏忍不住开口责备:“你怎么做这个?”

  裴曜拿着茶壶起身,一边往他跟前走一边说:“闲着没事,正好这块木头小,做不成别的,玩玩而已。”

  他将茶水倒进小夜壶,笑道:“看,虽然小,里头掏空了,也能盛水。”

  水只倒进去一点就溢出来了,连奶娃娃的尿都兜不完。

  裴曜笑出声。

  长夏又是气又是好笑,又羞又窘,将装了茶水的夜壶塞进裴曜手里,骂道:“不正经。”

  裴曜头一回挨骂,眼中有几分新奇,长夏也会骂人?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倾身凑近了,说:“你在骂我?”

  长夏正在气头上,重重点头:“嗯!”

  “就会这一句?”裴曜笑嘻嘻问道。

  骂人都莫名其妙被小看。

  长夏原本一边生气一边觉得好笑,眼下更是气不起来,笑也不好,他憋红了脸,好半天才开口:“你就是不正经。”

  裴曜不以为耻,点点头:“是啊,我是不正经,今天晚上,你起夜的话,我用这个给你接。”

  长夏睁大眼睛,反应过来后,气得直跺脚,耳朵脖子也红了。

  快把人气哭的裴曜笑眯眯的,问道:“就这么气?是不是想打我?”

  长夏抬头看他,打人?

  还是算了,也没有那么气。

  长夏的气向来消得快,决心不理裴曜。

  他想进屋躲避,可没想到,裴曜在他耳边嘻笑道:“我给你接的时候,可别漏到我手上。”

  话音刚落,裴曜肚子就挨了一拳。

 

第 71 章:吵架

  裴曜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说实在的,这一拳不是很轻,长夏自己都愣住,眨了眨眼睛。

  不过裴曜没他想的那么疼,毕竟从小摔打惯了,皮糙肉厚,也经常跟人打架,占上风的同时不免也得挨几下,有时还会受伤。

  一群野小子动手时的狠劲,根本不是长夏能比的。

  随便揉两下肚子,裴曜脸上笑意不变,只是惊讶长夏真的动手了,还挺有劲。

  软面团也会发火了。

  “你,我……”长夏支吾了半天,不知说什么好。

  裴曜笑着开口:“是我挨了打,你怎么一副要哭的样子?”

  长夏仰起脸看他,眉尖微蹙,漂亮的一双眼睛不由自主带上几分委屈,说:“我不是有意的,要不是,要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