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他昨夜竟然当着一桌人的面, 直直就冲着林淮清的嘴亲过去。
那怎么可能是我呢?我一定是没睡醒, 还是再睡会儿。
孟子筝果断用厚厚的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脸, 恨不得就这么把自己捂死。
还想着再睡会儿, 逃避一下现实, 可惜在记忆复苏的刹那,他仅存的一丝因为酒没醒导致的困意也彻底消失不见,他现在清醒的感觉自己都能夜战三天背经文。
越是不想回想起来, 脑内的片段便映出的越发清晰, 一个人,他怎么可以社死成这个程度呢, 还是当着长辈的面。
这辈子, 他绝对不会再喝第二次酒了!
大朝会上, 宗峦一脸怒容的冲着林淮清走过来。
“啧。”昨夜一晚上的好心情被这么张脸毁得一干二净,林淮清不爽地撇开头,望向别处。
宗峦憋屈的深呼吸了一口气, 不想自己的气愤太过于明显, 基本的礼仪依旧是需要到位的,“下官参见王爷。”
林淮清双手抱臂站着不动, 语气中确实带了几分开玩笑的意思,“哦?宗侍郎的样子可不是来参见本王的。看起来,倒像是来杀本王的。”
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宗峦确实是前来兴师问罪的,可林淮清这话说的十分危险,他顿时起了一身冷汗,“王爷您、说笑了。”
宗峦说完话,林淮清也并未第一时间开口,而是静静地盯着对方。
朝会上,官员站的虽说不挤,但互相间的距离也并不远,很快周边的人便注意到了这处的风云,都不敢上前打扰,一时间这一整片区域都跟着安静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宗峦半弯的腰都开始微微发颤,林淮清才大发慈悲的开口了,“宗侍郎何必这么紧张?本王自然是开玩笑的。”
宗峦咬紧后牙,“王爷,下官向前来,是有正事找您。”
林淮清轻飘飘的回了句,“洗耳恭听。”
宗峦假笑道:“王爷,您一声也不通知我们工部,便让市舶司那边开始准备出海商贸事务,是否太过不给我工部面子了。”
林淮清轻哼一声,“本王为何要给你面子?商贸往来本就是市舶司负责承办,本王何故要通知你?”
“不管怎么说,从船舶到工具都是我工部在负责,现在试用还未结束,后续的改善也还在进行,王爷您这般着急行动莫不是不拿市舶司官员的命当回事儿?”
“你也说了市舶司只是在准备,本王不是还给了你们时间进行船舶工具的下一步考量吗?难道说,一定要你们工部完成所有任务之后,其他步骤才能开始准备?”
“本王算是知道,你们近几年都是怎么吃朝廷白饭的了。”
林淮清锐利的眼神不加遮掩的扫过宗峦,“这事本王已经向圣上奏明过情况,若是宗侍郎有什么疑问,倒不如直接去找圣上。”
“本王再给你们半月时间,必须结束所有任务。”林淮清下了底线,子筝要寻这几样东西的事情,虽然还未告诉他详细原因,但他看得出来人十分着急。
这次不比渔船出海打捞,所需时间定然不短,还是早出发为妙。
“子筝连船的大体图纸都全部交给你们工部了,难不成你们连改个船帆划桨都办不成?”刚开始应付宗峦时,林淮清只觉得烦躁,现下已经有了几分怒气。
子筝去年一边准备乡试一边还帮他画出了这份精妙绝伦的图纸,据他后续了解,起初子筝连船舶的结构都不甚清楚,还去求了淮阳知府帮忙,这般情况下子筝还能完成这项任务。
可工部这群人也不知道每日都在做些什么,图纸传回来已经快要五月了,一个后续的改良完善居然还没结束。
“郁大人,还是赶紧将宗侍郎领回他该站的位置吧。”林淮清斜眼扫过右边站着的郁兴正,他倒是闭目养神上了。
“康成你逾矩了。”郁兴正眼睛都未睁开,只是淡淡说了几个字。
“康成知错。”宗峦作揖后,挥袖离开。
蠢货。
林淮清余光瞥到宗峦怒气满满的背影,一阵失语,摆明了是在被郁兴正当鞭子使,竟还如此听话。
“四弟?”
熟悉的声音从自己侧后方响起,紧接着一道站的歪七扭八身影出现在自己右边。
“二哥。”林淮清缓了心中的气性,跟人打了招呼。
林淮棋拿着把扇子轻扇了几下,笑道:“四弟看着心情不佳啊。”
“二哥还当真是没变啊,这么冷的天还能在室外扇扇子。”林淮清悄然左挪了一步,本来冷风就已经够了,不想再被雪上加霜了。
“这叫潇洒不羁。”林淮棋一听这话扇得更来劲了,脖子上已经诚实的起了一片小疙瘩,但手上动作始终没停。
林淮清实在受不了这人为刮过来的冷风,手动叫停了。
“二哥,放过我吧。”
林淮棋乐了,“行,看在四弟的面子上,我不扇了。”他说着还当真收起了从不离手的折扇,他自说自话,“这没扇子,还真是不适应,手都不知道该放哪儿了。”
林淮清看着比他更不着调的林淮棋,一时间来了注意,他和声细语的问道:“二哥,你最近在朝中没什么事吧。”
一听四弟这语气,便知有鬼,林淮棋一皱眉,“四弟,你在打什么鬼主意?”
“二哥,不如你帮臣弟一个忙吧。”
“不帮。”林淮棋立刻拒绝,居然会找他帮忙,准没好事。
林淮清仅安静了一瞬,便想到了法子,“二哥你也知道,四弟我同那孟公子私交甚密,他最近得了个味道极好的菜方子,若是你帮我这个忙,我便请你来府上尝尝,包你满意。”
味道极好?
林淮棋半信半疑的看了眼自己弟弟,尚乐虽说对美食算不上热衷,但也是尝过不少美食,他既然说极好,应当也差不了。
但这事他真是不想办,“四弟,你也知道二哥我做事实在不靠谱,连父皇都不怎么将事情交给我。”
“行了,你就是懒,我难不成不知道?”都是从小一起在宫中长大的,林淮清毫不客气的拆穿他。
二哥年长他四岁,这么多年,父皇也不是不想给二哥封王,只是二哥不愿意。
他没问过具体的原因,但他估计绝对是因为二哥懒得处理封地上的事务,还能留在京中蹭一蹭上贡的美食。
“嘶,四弟你也太不给二哥面子了。”
“这个忙真得你帮,不是皇子哪镇得住工部那几个老人啊,我总不能去找洛洛吧。”林淮清站近了些,低声说道:“最多一月就行。”
林淮棋沉默片刻,上一刻还愁眉苦脸的脸色,忽然就笑得极为开心。
“这样吧四弟,你将四弟妹介绍与我认识认识,二哥我便帮你这个忙。”林淮棋说着又掏出了他的折扇,“这孟公子的名字我可是已经如雷贯耳了,想一睹真容。”
“这个容易,但你去了我府上可别当着人的面叫四弟妹,你叫他妹夫都行。”
林淮棋愣了一下,随即差点儿没忍住在这么多人面前笑弯腰,他憋笑道:“四弟,你这地位也太低了。”
“我的地位可不低,子筝可宠我了,这次船舶的图纸他熬夜受累都帮我赶出……”
“得得得,别说了。我就想看个热闹,对你们夫夫间的事可没什么兴趣。”林淮棋赶忙打断林淮清这个即将开启的话头,“不过,你这般喜欢他,就没想着求父皇给赐个婚?”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