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法子还是通过孟子筝来的灵感,去味砂一事虽然后期因为青徐那边的事物众多,时间太紧,跟他父皇商量后交给了别人,但前期他确实是一直在跟进。
既然去味砂可以通过官府来办,那其他的自然也可以。
怀宁城外也有皇家农庄,各个官员手下的农庄数量也并不少,还能单独开辟地方来,交由工部进行管理。
刚才只是想让场上的氛围变得不那么紧张,急于开口了些,因此对上其他人的目光,他缓了缓,组织了一下脑中的想法,“就是我们不将这个东西下放到百姓之中。”
孟子筝的初心自然是好的,让更多农民养猪,不仅能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制造更多的肥,还能让更多人能吃得起肉,但若是这个东西真的如同子筝所说,一旦放开影响定然巨大。
“将其按照盐铁一样,由朝廷严格控制。”
“可这样的话......”孟子筝话说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知道这样你的目的很大程度上是达不到的。”林淮清也没管桌上其他人,搬着凳子就紧贴着孟子筝坐下了,“但这样比较安全。”
“我们不必把它看成提高亩产的必备环节,我们朝廷可以自己开辟荒田,开设专门的养猪场,田中的粮食由各府管理,仅用于应对于各类灾情应急、行军粮草、还有你要制的高浓度的酒,也能从这里面出。”
“猪也同样就不卖了,留着给军中的将士们添些油水。”
林淮棋听到这里立马插话,“这个我同意啊!”
“上次同宁海一块吃饭时,他还跟我提这事儿呢,他哥那边传信说将士们天天吃素,顿顿都感觉吃不饱似的。”
孟子筝听得感叹,油脂能提供的能量和脂肪比粗粮和白菜多出不知道多少,军人运动量又大,光靠主食估计一顿要干三碗大米饭,可他们还吃不起这么多米饭。
干粮估计多也是干得不行的馕饼,别说干饭了,估计能吃的上浓些的粥都是难得一见的事。
这也是他急于找高产作物的原因之一,总不能真上了战场,让将士们喝稀饭吧。
虽然对于这个时代,在粮草不足的情况下确实正常,户部那边也不可能一味的给打仗拨银子,但他对此忍不了,人家上战场厮杀,还没法给人彻底填饱肚子,太荒谬了。
韩愈的《马说》他现在还能背上两句呢。
“这个暂且放放吧,如今市舶司那边还未出海,时间还早。不如说说你要找的其他的东西是什么吧。”
“好,那我说了啊,我可真说了啊。”
孟子筝忽然来了这么一句预备的话语,林淮清低头忍笑,怎么说个话还要提醒他们。
结果下一句话出来,他便笑不出来了。
“我们要找的其中一个,也是我最想找到的一个作物品种,亩产可高达千斤。”
“什么!”林淮棋率先没能坐住,脚一打滑,连着椅子一起倒在地上。
林淮清同孟子筝认识了这么久,都惊得掉了筷子,更别提剩下的人了。
在场人都呆滞住了,孟子筝只好和洛洛一起扶林淮棋起来,他小声嘟嚷道:“我不是提醒你们了吗?”
林淮棋折扇掉在地上,都没心思捡,椅子也是洛洛使劲帮忙推起来的,“子筝,你这个提醒也着实随意了些。”
孟子筝闭上嘴不再提这一茬,他这还是在生产技术和品种未改良的基础上砍了不知道多少的产量,看这三个成年人一言不发的样子,孟子筝想了一下出言安抚:“其实也不是次次都能这么高,一般的话可能也就800斤这样。”
“可能?”
“也就?”
林淮清和林淮棋不愧是兄弟,着实有默契。
明明是个好事,孟子筝却感觉自己好像社死一样,他说这话确实是不知好歹了点儿,在现代动辄几千斤的背景影响下,他下意识就忽略了这个时代的亩产。
孟子筝陪笑道:“哈哈,用词确实不太准确啊,抱歉抱歉。”
“你知道我们如今的亩产吧?”林淮棋现在对孟子筝的认识深感质疑,不放心的问道。
“知道知道,我就是看你们那么震惊,给你们降低一下预期。”孟子筝这话一出口,就知道又坏了。
林淮棋这次连称谓都变了,“孟兄,你管800斤叫降低预期?”
孟子筝深吸一口气,“我还是闭嘴吧。”
他还是安静会儿吧,留他们三个消化消化也好。
天齐如今的情况,顶好的上等良田,稻米的亩产也不过250斤,800斤以现代的目光去看确实不算什么,但以古人的视角已然是个十分惊人的数字了。
他这个说话下意识存在的现代的思维真是要不得,基本情况都完全不同,不能比较不能比较。
在几人沉默着不知道说什么时,孟子筝微不可见的甩甩头,批评自己,抬眼时忽然瞥到斜对面的林安佑。
他说话间,通常不与皇帝对视,毕竟他或多或少还是有几分心虚的,而林安佑在他刚刚说完话后便一直未做声,他还以为对方是作为帝王,性子沉稳。
可如今却看到林安佑手上还紧紧捏着筷子,桌面上的两只手都肉眼可见的颤抖。
孟子筝不知怎的鼻子居然一酸。
林安佑是个好君主,在滴灌一事那么快落实下来时他就已经确认了。
无论是百斤还是千斤,看似只是干瘪虚浮的数字,可在明君忠臣眼里,是可以被换算出来的百姓的生命。
作者有话说:
文中对于凤眼莲的描述参考自百度百科。
粮食亩产参考于中国农业遗产研究室闵宗殿先生发表论文的《宋明清时期太湖地区水稻亩产量的探讨》盛唐时期太湖地区的亩产为138公斤,而太湖地区属于非常好的良田,实际产量只会更低。
第98章 第98章[VIP]
原本是来宫中吃家宴的, 这火锅也是林淮清亲自备上的,结果净谈正事去了,锅里的汤都烧去半锅了, 菜也没能吃上几口。
孟子筝悄摸摸的拿胳膊肘怼了怼林淮清的腰间,对方看过来时, 他一个劲对着锅里使眼色。
“来人,给锅里加些汤。”
孟子筝满意地在桌子下面比了个大拇指,深谙他心啊。
这个举动总算将桌上安静的其他两位大人唤醒了, 林淮洛也撑得打了个嗝。
“父皇、二哥、四哥、四嫂嫂, 你们快吃吧, 洛洛都吃饱了。”林淮洛将筷子整齐地放到桌面上, 随后乖巧的双手叠在腿前坐着。
看了眼林淮洛吃的沾了一圈红油的小嘴, 孟子筝摸了把他的后脑勺, 向林淮清伸出手,小声道:“手帕。”
接过柔软的帕子,孟子筝轻轻给林淮洛擦干净嘴, 没想到年纪不大, 还挺能吃辣。
“子筝,你说得可否当真。”林安佑总算放下手中攥得紧紧的筷子, 向孟子筝确认道。
今天虽说是家宴, 但孟子筝还是规规矩矩起身郑重回答了林安佑的话, “孟某不敢欺瞒陛下。”
“好!好啊!今天开始尚乐便听命于你,务必将此事尽快落实下来。”林安佑脸颊泛起红晕,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谢陛下。”孟子筝回答完, 嘚瑟的望了眼林淮清才重新坐下。
林淮清附耳道:“我本来就听命于你。”
孟子筝不自在的咳嗽两声:“吃菜吃菜。”
回府路人二人还专程跑去怀宁内有名的画坊买了些彩墨回来, 林淮清平日里不怎么作画,王府中也没备上什么。
好在这次主要就是找些农作物, 大家都长得比较简洁,在他画功的水平以内,不说栩栩如生,大差不差还是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