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殿下何需动怒,我工部办事向来沉稳,二殿下耐心等等便是。”郁兴正自然不会亲自动手,而是示意宗峦亲自给林淮棋倒了杯滚烫的茶水。
“沉稳?事情半年前就已安排下来了,便是只蜗牛也该爬到了吧。这宗侍郎给我倒的茶水我可不敢喝,免得变得跟你一样蠢。”林淮棋随手将刚倒出来,还在冒热白气的杯子扔到宗峦脚下。
“我!”宗峦跳脚躲开滚烫的茶水。
“康成,给殿下道歉。”
“是。”他躬身对着林淮棋,头垂得极低叫人看不清表情,“二殿下,是下官唐突了。”
“既然如此,松涿你来照顾二殿下吧。”
闻嘉赐原本在一边角落里,百无聊赖的看着闲书,莫名被宗峦连累回不来家,着实烦躁,却忽然被郁兴正叫到名字,咽下肚子里骂人的话,从角落中走出。
“尚书大人,下官记得您一早便将此事全权交给来宗侍郎吧,此时让下官来,岂不是越俎代庖了,怕是宗侍郎又该不高兴了。”闻嘉赐双眸看着地上,嘴角扬起,有礼道。
郁兴正动作微不可见的顿了一下,“松涿说笑了,你们可是工部的左膀右臂,你来自然不算是逾矩。”
“既然郁大人说了,闻大人还是快应下吧,之后这件事本官也可交与你一同承办。”
林淮棋眉头一挑,他不怎么喜欢跟朝中人往来,这官署办事之地,若不是他父皇非要他来,他也绝不会来,和着闻嘉赐自然也是没什么交集。
便是偶尔去一次的朝会,百官之中,工部又向来站在角落,着实不怎么能碰上面。
闻嘉赐还是上次因为子筝的滴灌一事办得极好,才因此被父皇看见,连拔两级升上来的,朝会站到前排也没多长时间,不过他倒是听宁海那小子跟他提起过,宁海是这人手下的员外郎,吃饭时说过他们家大人总是被左侍郎找麻烦。
宁海上次能跟着去青徐,也是闻嘉赐主动向他四弟提的,后面也是他四弟问工部要的人,否则他们右侍郎手下的人自是没机会跟去。
看这情况,确实属实,估计郁兴正明面上两人都叫的亲切,实则还是在帮宗峦。
海船一事更是硬生生拖到他来兴师问罪,才将这烂摊子推给闻嘉赐,真是打了一翻好主意。
“既然如此,不妨劳烦闻大人,替我倒上一杯茶如何?”林淮棋主动取了杯子放到桌子上,摊手示意。
闻嘉赐抿住嘴角,上前倒了杯茶。
林淮棋十分给面子的端起还烫得无法入口的茶水,在鼻尖停留片刻,“这闻大人给倒的茶果真是香了不少啊。”
“就是本殿在你们这儿待了月余,倒是鲜少看见有差事安排给闻大人,还以为郁大人您这右臂断了,工部已无人可用了呢。”
闻嘉赐眼底带着些许惊讶看了眼林淮棋,他与二殿下素来没有交集,倒是当真没想到,他会站在自己这边。
看样子,好像还在帮他说话?
不过既然有人愿意出头,他自然不会当那个傻子跟着附和,还要在郁兴正手底下干活呢。
闻嘉赐倒完茶便流畅地走到林淮棋身后,揣着手一言不发。
郁兴正不紧不慢的自己喝了口茶,也拉住了气愤已然写在脸上的宗栾,“松涿自然也有他的事情要办。”
林淮棋立刻接上,“既然如此海船这事也就麻烦闻大人了。宗侍郎就勿要再插手了。”
他冷哼一声,继续说道:“郁尚书还是好自为之吧,这是本殿最后一次来了。再不交工来的可就是暻阳王了,本殿只是摔碎你们几个杯子,若是王爷可就说不好了。”林淮棋说完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杯子也甩到了托盘上。
“今日便散了吧,宵禁一事提前打好招呼了。”林淮棋将被他冷落已久的折扇重新拿回来,在这一堆火炉中间坐着,当真是有些热了。
闻嘉赐看了眼被林淮棋甩在一边的斗篷,主动拿起来,看了眼林淮棋,故意和人对上视线。
林淮棋嘴角略微勾起,“劳烦闻大人送我一程。”
闻嘉赐低头答道:“应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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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101章[VIP]
出了官署, 道路上已是一片漆黑了,这个点许多人家早已熄灯歇息了,更别提这块区域皆是官署, 除了工部现下一片漆黑。
在屋内确实被火炉包围着确实暖和,甚至有些热。
可现下出了屋子, 林淮棋差点儿便忍不住蜷缩起身体了。
不过毕竟刚刚还在里面跟郁兴正和宗峦吵了架,这点面子还是要强撑住的,林淮棋只是将一直扇着的扇子收了, 身体依旧挺直, 带头往前走。
闻嘉赐跟在身后, 一眼便看出了二皇子殿下估计被冻着了, 居然都没给自己扇风了, 背在身后的那只手也攥的紧紧的。
他侧过头, 余光瞟了眼身后,还无人追出来,估计是被尚书留下了, 闻嘉赐捏紧手中的黑色斗篷, 几步追上前去,不过仍旧留了半步的距离。
他低头将手中的斗篷递出去, “殿下, 夜色寒凉, 您还是披上吧。”
林淮棋转过身,赞许的看了眼闻嘉赐,可惜对方的头始终低着, 看不见他肯定的眼神。
结果斗篷披在身上, 厚实的皮革总算挡住了寒风,让人暖和了些。
“闻大人, 不嫌弃的话,我送你回府吧。”
他的马车就停在官署大门的正门口,一眼便看见了,林淮棋伸出手掌指向马车。
皇子赏光,闻嘉赐自然不会扫兴,况且二殿下估计也不是真的为了送他回去,闻嘉赐作了揖,识趣道:“多谢殿下,那便麻烦了。”
“上车吧。”
马夫立刻摆上马凳迎两人上马车,身为皇子的车夫,都城之中各个大人的府邸自然要知道的一清二楚,待两人上了车,他便只问道:“殿下,咱们是先送您回府还是先送闻大人啊。”
“先送闻大人吧。”
“是。”马夫应声,将因为冷风特意安上的木门关上,立刻驱车往闻嘉赐的住所而去。
待马车摇摇晃晃启动的瞬间,闻嘉赐利索说道:“殿下,那下官便不拐弯抹角了,您想问海船一事吧。”
居然如此沉不住气,这么快便开口了,林淮棋原本准备好的说辞更是一句也未曾用上,“闻大人直说便好。”
“好。此次出海要求的各类船只共85艘其实已经全部准备完毕了,这些天他们无非是在磨洋工,推迟时间罢了。”
林淮棋敛住惊讶的眼神,还当真说出来了,“你不怕尚书找你麻烦?”
闻嘉赐并未回答,而是反问道:“看二殿下的反应已经知道此事了?”
进马车后,林淮棋一直端坐着,聊了两句也给他聊懒了,舒服的撑在窗沿上,“猜到了,他们既然如此有恃无恐,估计就是仗着若是父皇找他们麻烦,他们便立刻能交出东西。看在郁尚书的面子上,陛下也不会说什么,最多也就是罚罚俸禄。”
“下官在工部已经待了这么久了,即便找我麻烦又如何?”闻嘉赐眼里的自信和不惧没在林淮棋的注视下做丝毫遮掩,“我能升至右侍郎,若无孟公子的滴灌,怕是还要等许多年。”
“二殿下放心,下官三日内定当交工,礼部那边还望二殿下通知一下。”
闻嘉赐话没说尽,但也很容易明白,林淮棋垂眸笑了,合着还是个来报恩的。
当初闻嘉赐被破格提为工部右侍郎,除了他父皇有心打压宗峦一派以外,若非滴灌一事牵扯甚广,这事做好了确有资格被破格升官,否则他父皇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提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