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便是要宣读排名了,心里期待着自己第几,可惜向扬几人皆未分到自己身边站着,想唠唠嗑都没个机会。
孟子筝站不住的左右看了看,左手边是个年岁颇大的爷爷,右手边的人他似乎有印象,好像是殿试之时坐于他身边之人,应当是会元。
“噗斯噗斯。”孟子筝小声喊道:“郁兄?”
乐声虽然大,但场地宽阔,依然衰减了几分,郁永言又站于自己身边,应该不至于听不清啊。
没被回应有些尴尬,孟子筝不死心的又叫了两声。
才见郁永言没什么表情的五官如梦初醒般错愕的扭过头,疑惑地小幅度指了指自己,像是在问:是在叫我吗?
孟子筝十分确定的重重点头。
原来方才他真的没听到啊。
“孟兄,是有何事吗?”郁永言清了清嗓子,这还是他今日说的第一句话。
孟子筝摇摇头,扬起个笑脸,“就是想着,不出意外,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想同你认识认识。”
郁永言沉默下来,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复。
好在宣读官正式开始宣读名次,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一甲第一名孟子筝。”
宣读之后,站在上、中、下台阶的传胪官依次传唱,孟子筝的名字随之响彻太和门广场。
孟子筝的震惊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便莞然一笑,昂首阔步迈出队伍,若是考其他的时政、军事、史实等等,或许他略败一筹,但此次殿试的题目,他相信这个状元就是他的。
“一甲第二名郁永言。”
“一甲第三名向扬。”
在他迈步走向太和殿的中途,一甲的三人已然出炉。
向扬便不必多说了,郁永言他方才也算认识了,一甲三个人,两个是自己朋友,一个是自己,太有面了!
孟子筝走在最前面,郁永言、向扬随后跟上。
按照天齐礼制,一甲的三人需要进殿谢恩,二甲三甲就地跪即可。
伴随着磅礴的乐声,三人踏入太和殿中。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三人齐跪谢恩。
按照流程,现在便该赐服了,可林安佑却招招手,常仁捧着圣旨而出。
“朕膺昊天之眷命,新科状元孟子筝,学优长,行端洁,体百姓之苦,以时为民计者。滴灌救田地之旱,水龙解走水之忧,祐德十一年,防治天花有功。命其为工部员外郎,官至从五品,赞治诸实事,协治实录。”
此旨一出,全场哗然。
连常仁之后宣布榜眼与探花官职,都没能唤回其注意力。
诸多官员,顶着宝座之上皇帝的视线也忍不住互相对视,哪有新科状元一来便官至从五品的,即便是从六品已是少见了。
这榜眼与探花,分别任翰林院编修与检讨,官至七品、从七品,这才是正常。
按理说,这状元也该从七品做起。
即便是有所成就,可也不至于直接便进到从五品啊。
此次并非普通朝会,朝中七品官员也被允许参加,此时殿内后排的官员大多脸色都算不上好看,只是碍于传胪大典还未结束,此时站出来不合礼数,否则早早便提出异议了。
朝中升官可不容易,他们熬了多年,才到现在的官职,结果孟子筝居然第一日便超过了他们,这怎能服气。
孟子筝可不管别人如何想,按照林淮清的话就是,皇帝给赏接着就行。
况且,他对从翰林院做起实在没什么兴趣,好不容易不用在读书了,一进翰林院,依旧全是书……
待三人都领旨谢恩后,这突然中插的一环节,才算结束。
“赐服吧。”
礼部官员,替孟子筝披上红袍。
端正的大红色覆盖掉沉稳的深蓝,映的孟子筝面若桃花,细白的脸颊上投出一抹红晕。
摘下原先的巾帽,一头乌发好好的束在发顶,面前的官员取过一边放着的状元帽,帽檐甚至嵌了一圈白玉,最重要的是帽子左下方居然还镶了三朵花。
熟悉而又浓郁的清香扑面。
像是春兰,但又同他养的那两盆长的有些细微的差别。
三朵浅黄色的兰花从小到大、由高至低,呈弯月状嵌于帽上。
直到帽子戴到自己头上,孟子筝才反应过来。
状元帽上不应该镶嵌金花了,怎么还变成了真花,还是兰花?这其中没点林淮清的手笔他都不信。
孟子筝下意识抬头望向皇帝。
像是知道他会疑问,林安佑淡笑着给了他一个点头。
孟子筝垂眸,抿住嘴唇偷偷忍笑。
林淮清这人虽然是彻彻底底的古代人,但居然还是个浪漫主义。
送走孟子筝一行人,殿内便安静了不少,殿外传胪官的唱名也到了尾声,传胪大典至此,也算结束了。
林安佑瞥了几眼台阶下众官员不服气的表情,眉尾一挑,话语中带笑,表情却冷得很,“常仁,将状元郎的状元卷都给诸位大人看看吧。”
“朕赐官只看能力,不看资历。”留下这句话,林安佑冷哼一声便甩袖先行离开了。
台下众人互相传阅着这份状元卷,看到孟子筝第二题的作答内容皆沉默了。
即南县之忧已困扰朝中许久,年年提,年年都得不到解决,居然被这毛头小子解决了?偏偏还是陛下亲自让看的,连请工部之人掌掌眼这一步都省去了。
状元游街自是都城三年一遇的大热闹,不管是做什么的,此时都放下了手中的事,聚集在街边。
“诶!来了来了!”不知是谁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大喊。
原本大家聚集在一起说小话的精神顿时集中起来,齐齐望向礼乐声传来的方向。
坐于客栈二楼的林淮清等人也站在窗边期待的望着前方,他的人已经传来消息,他的子筝是今年的状元郎。
已然知道答案,心中的激动却不减半分。
礼乐声越来越明显,孟子筝一身红袍,笑靥浅浅、疏朗清逸,他骑着马走于队伍最前方,手虚虚握着缰绳,身姿挺拔,眼中时时带着笑意,如同春水泛波,望着周边围观他们队伍的百姓。
“这便是今年的状元郎?怎的生的如此好看,当真不是探花郎?”
“你见过探花郎走第一的?”
不论男女老少,都热烈讨论着,尤其是围观的女子,春心萌动,还未等到她们期待的探花郎,便要按耐不住想扔出手上的香囊了。
谁知香囊还无人扔出去,鼻尖先闻到一阵独特的清香。
不像是香囊的气味,反倒像是真花才有的毫不腻人的味道。
“你们看!状元郎帽子上那是不是真花啊。”
孟子筝闻言,不好多说,实则在心里猛猛点头!终于有人发现了,不枉他头都快扭断了!
一直跟着队伍跑的人一脸恍然大悟。
“我说呢,怎么一直闻到股香味,这是什么花?怎么这般香?”
“对啊,以前状元游街不是带金花吗?”
早已被这还是少年郎便成了状元的孟子筝迷了心神的女子,瞥了眼旁边,“你们懂什么!这金花配我们状元分明就俗气了,我看只有这君子兰才配的上他。”
“就是就是。”一边跟着小少年立刻跟着附和。
“原来这是兰花啊,我说怎么这么香呢。”
兰花香气一向浓郁扑鼻,他曾养过一次,只是时间有些久了,一时没想起。
“这是春兰?”
“我知道!这是春剑!”方才附和的小少年立刻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