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是我手下的员外郎。”
员外郎!许彦强忍着并未惊呼出声,员外郎可是从五品官员,这年轻人不是新科状元吗?这是多大贡献才能从从六品、七品升至从五品啊。
“孟大人好。”许彦说着又想下跪。
孟子筝一个飞快的滑步,溜到了最前,这次换成他拖住许彦了,“许大人,我是晚辈的晚辈,您唤我子筝便可,我更担不起您的礼啊,我还没及冠呢。”
“还未及冠?”许彦被托着站起来,居然这般年轻,前途无量啊。
孟子筝的手还放在许彦的胳膊上未离开,林淮清也学聪明没等闻嘉赐介绍自己,而是自己介绍了自己的姓名。
许彦这次反应比方才还快,话还没说出口,人就要下跪了。
孟子筝都差点被带着跪下去了,林淮清急忙跟着接了一下,才算拦住了对方。
“本王就是来打酱油的,您不必多礼。”
“打酱油?”许彦一脸疑惑,他以前倒是见过有小娃子被父母使唤着去打酱油,只是即南县能吃得起酱油的人家不多,这话就很少听见了。
孟子筝差点儿没憋住笑,林淮清真是跟他待久了,他扭了两下屁股,轻轻撞了撞身边的林淮清。
林淮清心领神会的退到后面,“他就是过来溜达溜达,您不必管他。”
“这……”许彦更糊涂了,这年头,新科状元都敢这么说当朝王爷了吗?
他轻微歪头,看了看孟子筝身后林淮清的表情,居然也当真没生气,面上竟还带着笑意。
这和他在京中朋友传回来的信中所写的暻阳王,不太一样啊,这看着十分平易近人啊。
作者有话说:
许彦:现在新科状元都敢这么跟王爷说话了?
闻嘉赐:其他状元别学!!
第121章 第121章[VIP]
梅开三度之后, 三人总算稳住了许县令,让其好好站稳了。
他们一番动静闹得不算小,许彦主动提出了让三人先进院子说话, 现下时候晚了,若是被村民们看见, 不管他们三人是不是因为自己想的原因来的,估计今晚全村人都是睡不成觉的。
许彦引着三人往里走,他作为县令, 时常会有百姓前往这里找他, 因此还是留出了个屋子做堂屋, 否则当真要带着三人去卧房说话了。
步生懂事的将堂屋的蜡烛亮起三根, 放在三位贵客的面前, 又跑去隔壁许彦的卧房将那根蜡烛灭了, 才回到许彦身边站着。
他们这边三个人是介绍完了,闻嘉赐也就顺口问道:“这孩子是?”
“哦,这是步家村村长的小儿子步生, 如今送来给我当衙役, 有什么事儿找他也方便。”许彦将步生稍微推着往前站了些,笑着介绍道。
“三位大人好。”步生生涩的行了礼, 每个动作都要想想才能继续, 显然以前很少这么做过。
林淮清和孟子筝都同许彦是第一次相识, 因此只有闻嘉赐和许彦多寒暄了几句。
早已憋了半天的许彦见闻嘉赐还是不说此行是来做何事的,着急的手心都开始冒起汗来。
虽然心里觉得这个时节治理水患实在有些太早或是太晚了,要知道在大雨洪水之时, 堤坝是立不起来的, 即便是建起来了,也十分容易被冲倒。
道理是心里是清楚的, 但心里还是不由自主的夹杂了一些期待。
万一呢?万一圣上改主意了,想着提前让他们过来看看如今的形势,待雨季结束就开始修建,也不是没有可能啊。
许彦忍了又忍,还是主动开口问道:“闻大人,不知三位此行前来所为何事啊?”
一边干站着,多少有些不自在的步生听许彦这么问,也竖起了耳朵。
他们即南县这几年一直都只有官兵押送赈灾粮过来,许久未见过这么大的官了,更别提里面还有个王爷,好像比他爹娘以前说的官还大呢。
闻嘉赐本想着等他们二人不再那么客套之后再说的,否则估计许县令又得下跪了,可如今面前这一老一少眼底拼命掩盖,却还是流露出来的期待,还是心软了。
他扭头和孟子筝对视了一眼,对方随即从衣袖中掏出一个折子递给他。
与上次来时见着许县令的心境不同,上一次他们工部没有办法,面对这位坚持守在即南的县令心里自然不是滋味,深觉自己的无用。
可这次不一样了,孟子筝来了。
闻嘉赐将折子放在许彦面前,目光柔和,轻声说道:“这是孟大人此次殿试的答题内容,您先看看吧。”
他们在路上时,孟子筝根据他所说的情况又将计划完善了不少,但那份里面只有对策,而答卷里却包含了每一个部分修建好的效果,更能让普通人看懂。
孟子筝三人当真是半点没耽误,抄了最快的路赶过来的,比一直行陆路的信使还要快些,许彦还不知此次殿试的题目便是即南县的水患治理问题。
此次拿到折子也是茫然不已,但还是耐下心里的急迫,翻开了第一页。
文中即南县三个字印入眼帘,许彦下唇不自觉地颤抖了下,他抬起来看了不远处坐着的人。
闻嘉赐眼中带着些鼓励,孟子筝将胳膊撑在自己的大腿上,上身前倾,满眼期待,他面前橙黄的烛火,照的人眼睛里星星点点,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娃娃。
心里因为太过期待而随之产生的紧张感跟着消退了不少。
许彦重新将视线投到手中的折子里。
孟子筝整个作答不过两千余字,却将即南县的问题逐一提出解决对策,条理清晰,即便他对这类东西不甚了解,也并不妨碍他看的明白。
许彦紧紧盯着一排排字,一个字都不舍得落下,不只是对这份状元卷的信任,更是对朝廷的。
圣上既然派了闻侍郎、孟员外郎,甚至暻阳王都一道来了,那就证明朝中也觉得这个计划是可行的,他们即南县真的有救了。
心里的激动再也按耐不住,许彦呼吸都急促起来,视线渐渐模糊,他移开折子,生怕自己的眼泪滴落到折子上,晕了这漂亮、珍贵的字迹。
“孟大人,您这次务必要受我一拜。”许彦从椅子上,端正的站直之后才正式的跪下。
来了天齐这么久了,孟子筝还是接受不了别人冲他下跪的礼,更别提面前的还是位清廉正直的老者,对面话还没落地,他已经准备站起来扶住对方了。
一直在一边安安静静坐着的林淮清却忽然拉住他,孟子筝疑惑地扭过头去。
林淮清淡笑着摇摇头,示意他受下这一拜。
就短短耽误的这一会儿,许彦已然跪下了。
步生还未看到折子里的内容,但看了县令的反应,也立马紧跟着跪下。
林淮清这时也松开了他的手,孟子筝立刻大步上前,扶住许彦,“许县令,这不过是份初步计划,不必多礼。”
许彦这次却像是打定主意,双膝仿佛牢牢的被粘在地上似的,孟子筝用力到脸都憋红了,对方也愣是没动一下。
“孟大人!”许彦喊着抬起头,孟子筝一愣。
许彦原本因为眼皮松弛而挡住一半的眼睛此时炯炯有神的望着他,眼底皆是兴奋的光芒,手中还扶着的对方的胳膊也一直在颤抖。
心里一阵五味杂陈,孟子筝抿嘴柔和地笑笑,手中一直在试图扶起对方的力气也一同撤掉。
孟子筝半蹲着,平视着许彦缓缓说道:“那您这一跪我便替以后已经完成即南县水患治理任务的自己提前受下了。”
许彦安心地舒口气,他听懂了孟子筝的话。
一是让他下次就莫要行跪礼;二也是在承诺他,这次水患治理定会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