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更严重时,就用沙袋将重要地区围起来,都能对防洪起到作用。”
沙袋确实是个成本低但又非常管用的临时防洪设施,并且用袋子装着的沙土,还能很大程度上减少水土的流失,哪怕是很多年后也依旧在使用。
孟子筝一连说了好几种沙袋的用法,他一边说许彦和闻嘉赐就一边记。
许彦立刻答应下来,“好!村子里每年粮食都没多少,也没备多少袋子,我今个回去,就想办法买去。”
孟子筝笑着摇头,“不用,我们的人会带来的。”
林淮清和闻嘉赐一听这话,一同疑惑的看向孟子筝。
“我们还准备袋子了?”
他们准备要带的东西时,只确认了必须要带的东西,至于一些吃穿用住的小物件都是下面的小官去准备,因此也是真不知道原来后面的队伍里连这么小的东西都有。
孟子筝一脸理所当然:“昂。”
“太谢谢您了孟大人。”
孟子筝深吸一口气,脸皱成一团,好半会儿才展眉,“您要是真谢谢我,就别在叫我您了。我虚岁也才十九啊,今天感觉自己都九十一了。”
孟子筝十分夸张故意装作要晕倒的模样,软趴趴的靠在林淮清胸膛上,圆溜溜的大眼睛也眯起来像是看不见一般,还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快,扶老头子我一把。”
这般模样看得在场几人都不住发出愉悦的大笑。
孟子筝作为被笑的本人,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忍住了,继续演着他的戏,“您就答应我吧,不然我怕是年轻不起来了。”
“咳咳咳……”
“好好好,那下官就应下了。”
许彦乐得脸都笑皱了,孟子筝虽学识厉害但相处起来却同和村子里的小娃娃相处一般愉快,更难得的是对方看似稚气,却又从不会让人觉得不适。
就好像对方说的所有话都是真心实意,不含客套,能叫人完全放下心去。
不知道许彦在心中想什么,孟子筝一收到对方同意的信息,就立刻恢复了正常。
一整个白天,除了中途抽空啃了个大饼,孟子筝就一直带着三人围着河道到处跑,收集数据。
虽然大部分都是靠步伐量的,并不准确。
还是要有工具才行啊。
傍晚时分,红色晚霞照亮了半个天空,只是没一个人抬头看看这美景。
在孟子筝和闻嘉赐在做今日的收尾工作时,不远处的步家村内,已经有十几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皆在步家祠堂内百无聊赖的等着,这里的都是即南县几个村子里的村长以及十分有声望的老人。
“也不知道这次许县令忽然把我们都叫过来是做什么。”
步利宝作为步生的爹,知道一些实情,不过今早步生出门的急,更具体的就也没来得及问,他解释道:“好像是朝中又派人过来了,要治我们这儿的水患。”
步利宝说话情绪没多大的波动,周围的老人们听了这话也没人流露出激动的神情来。
半晌之后,只能听见一声声沉重的叹息,让本就算不上明亮的祠堂更显得暗淡。
“我们都是半只脚进棺材的老家伙里,我们这儿的水患能不能治好……”说话的这位老人,白发苍苍,就连语速都是极慢的。
他话没说尽,也没人想把这残忍的事实道明白。
沉默的气息淹没了所有人。
活这么多年,即南县建过多少次水坝他们都不记得了,运气好的能管个一两年,运气不好的当年就能被冲垮。
更严重的,选错了位置,反而让他们那年的受灾状况更严重了。
步利宝在祠堂里的年纪不大不小,试图缓解气氛,“大家伙不要这么悲观嘛!”
“我瞧着今日生子出门时,不仅面上带笑,脸脚步都带着风。说不定,这次真是好消息呢?”
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反驳,便听见外面急促的脚步声向祠堂跑过来,动静闹得十分大。
步利宝一听这熟悉的声音,就知道定然是自己小儿子。
“我给您们倒水。”步生力气大,提起装满开水的大壶却面色如常。
“不必了,我们估计也待不了多久。”
步生动作一滞,“啊?您们应该要待很久吧。”
作者有话说:
步生:大家怎么瞧着都不太开心啊?
步利宝:死孩子,跟他亲爹也不把话说明白!!
第124章 第124章[VIP]
步生眉间的喜色微微淡了些, 眼尾笑出来的细细的褶子也一同消失,倒完一杯水重新直起身。
因为模样本就长得不显和气,这下倒是真有几分县令最亲近的衙役的气势了。
可惜即南县人少地小, 周围的长辈皆是看着步生长得的,丝毫没被他的样子虎到, 步利宝直接走到步生的旁边,给了他脑瓜子一下。
“你小子,到底有什么事没同我们说。”
农村长大的娃都皮实, 更别提他们这个多灾多难地方了, 步生毫不在意的摸了摸自己刚刚被打的地方, 也不觉得疼, 傻傻一笑, 正想说些什么。
便听见外面传来几人说说笑笑的声音。
其中一熟悉的声音便是许县令。
步生立马放下手中的壶, 几个跨步就到了祠堂门口,替外面的人打开门。
“县令,各位大人, 你们来了。”
“许县令。”屋内坐着的老人纷纷站起身同许彦问好。
许县令来了之后, 他们的日子比小时候要好过许多,这地方这般苦, 之前来的县令都是待不了多久便想各种办法调走, 只有许县令一直在这里陪着他们。
“草民参见闻大人, 两位大人。”
这里的人都是几年前见过闻嘉赐的,他们虽不知道闻嘉赐已经升官,但不管怎样都是朝廷派来的大官, 一个个跪得极快。
孟子筝手都刚抬起来, 唰唰唰十几个人就下去了。
闻嘉赐在一边看着孟子筝欲言又止,手左摆右摆不知道该先扶谁的纠结模样, 心下好笑,安抚的拍了拍孟子筝的肩膀,将他拉到自己身边站着。
“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了我们此次是来治理即南水患的,并且已经有了计划。”
下面跪着还未起的老人们余光互看了几眼。
他们自己猜,也算是知道吧?
于是众人皆点了头。
闻嘉赐轻笑,想必步生应当已经同他们大体说清楚了,他用手掌先是指向林淮清。
“这位便是暻阳王,是圣上派来协助我们来完成此次任务了。”他可不敢同孟子筝一样,说林淮清过来没什么事儿干,于是只能把陛下搬出来了,说陛下派得也没错,毕竟他们都是陛下派来的。
“王、王爷……”因起初站位问题跪在最前方的杨力达没忍住结巴了句,打破了屋内片刻的安宁。
他比步利宝还要略大些,这么多年见过那么多朝中派来的官员,却也是第一次见到王爷。
他张嘴后,周围其他人才像如梦初醒一般地开始磕头,“草们叩见王爷,王爷千岁!”
步生在大家伙都跪下之后,就也跟着跪下了,但作为知道真相,昨日也已经见过王爷的他,没了众人那份震惊,磕头时反应就慢了半拍。
“不必多礼,本王此次只是随行。”林淮清上前两步,试图让众人站起来。
王爷虽是开口了,但屋里跪着人也没人敢真的起来,只是停了不断磕头的动作,却依旧跪趴着。
许彦今早叫步生去通知各村村长和族老,便就是想着让步生先同大家说说,免得晚上又耽误许多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