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孟子筝就从林淮清腿上下来了,踩到地上的瞬间,还因为腿软踉跄了下。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灵感,孟子筝下去的一瞬间,看着对方泛红的脸颊和躲躲闪闪不敢看他的眼神,林淮清骤然就明白了孟子筝的意思。
他下腹一紧,随着一阵酥麻从头顶顺着脊背而下,刚刚的冷静完全白干了。
还没等孟子筝两只脚都稳稳踩在地上,林淮清又给人扯了回来。
“子筝你……”
“你不许问了!”孟子筝赶忙捂住对方的嘴,生怕林淮清口出狂言。
捂对方的力气,颇有一番谋杀亲夫的架势。
“不问了。”林淮清费劲地发出声,孟子筝这才松开手。
“这一上一下的,我真是受不了。”林淮清看了眼腿间无奈说道。
孟子筝歪了歪嘴角,心虚地越说越小声:“嗯,我出去等你吧。”
说完,孟子筝飞快从林淮清身上窜了起来,边往外走边整理了一下着装和头发,像刚刚溜进房间一下又溜出去了。
林淮清这次也没拦他,还让人在这屋子里待着,他今天就什么事不用干了。
见到孟子筝总算从屋子里出来了,碍于还有两位陌生的大夫在场,林淮棋没明着说什么,只是用眼神揶揄地看了几眼孟子筝。
好你个二哥!白瞎他还特意提醒!
孟子筝幽幽瞪了眼儿哥,才收回视线。
新来的两位大夫已经在给闻嘉赐看脚了,就连药方都开了一半了。
说是因为处理的及时,受伤后也没有收到二次伤害,因此恢复的很不错,林淮棋给人涂的药膏也可以继续抹着,再开三天内服的药就足够了。
他们顶着这么急的河水过来,还能带药显然是不现实的,好在孟子筝这儿虽然没大夫,但药材是备的齐全的。
因为在场的几个人只有大夫认识具体的药材,所以这活帮不了,只能带人亲自去。
路上孟子筝才了解到,这两位大夫中清瘦些的名叫刘裕,就是府城人士,得知消息后知道即南县要被困许久,主动来帮忙的。
而另一位络腮胡子的大哥名叫平义,是因为肩膀受伤从军营中离开的军医。
难怪,也并非是他以貌取人,而是背景在这儿,若是寻常大夫是这般威猛唬人的模样,真不一定有人敢找他看病。
没想到林淮清连军医都薅来了。
这点他都没料到,军医相比起寻常大夫而已倒是更适合他们如今的情况。
环境恶劣,人数多却没有足够的大夫匹配。
“那接下去两个月就麻烦二位了。”
等他们回来时,林淮清也出来了。
几个人一起简单吃了顿午饭,下午林淮清就得回去了,虽然不舍,但也只能默默送人离开,好在回去时只有林淮清和段四两个人,要轻松许多。
林淮清一走,孟子筝也开始准备着让所有村民往山坡上迁的计划了。
这雨始终不停,连口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人,担心又一次面对突如其来的暴雨,起码在这种小雨下撤离,要安全许多。
消息通知下去后,百姓们都非常平静,他们已经在雨天舒舒服服在家多待了这么多天了,早就知足了。
况且孟大人还叫人在那坡上给他们准备了帐篷,按每户的人数来分,他们连雨都不用淋,没什么好不乐意了。
相比起孟子筝几人沉重的表情,背着临时行李的村民们,心情反倒轻松的多,一个个面上带笑,看着不像是去避难,反倒像是准备去郊游。
不过即使孟子筝已经尽可能给他们讲地方布置的舒服了,但老人小孩还是不可避免的出现了生病的现象,因为有大夫在没出什么事,可孟子筝还是更加严格的进行每天的消毒。
还让大夫给他们开了预防风寒,增强体质的方子,每日稀释着喝上几副,现在这个环境可不适合慢慢养病。
随着闻嘉赐的脚也渐渐好起来,三人开始兵分两路,记录每日洪水的水位。
他们避难所的周围,也早早的就垒上高高的沙袋。
水位最高的一次,即便他们在山坡上,那水也愣是到了沙袋高度的一半,他们还得派村民和官兵们一起站在沙袋的后面,省得被打来的浪将沙袋掀倒在地。
孟子筝也不断调整着原本的设计图。
如果他的整套工程都搬上来的话,面对这个级别的洪水,应当是能扛住的,按照他的计划河流下游的分洪量不可小觑。
不过为了避免意外,他还是在宁溪河中下游的位置又加一个水塘,用以分流。
在面对普通洪水期时,那处可以不必开放,甚至可以正常养养鱼,种种莲藕。
除了主要分流的三个塘以外,其实其他的十一个都没必要每年都准备着承担着分洪的功能,绝大多数的水塘其实是达不到自身承水量的极限的,他们除了塘还有堰和坝呢。
包括根据林淮清说得,他能用的铁矿数量会增加之后,新准备修的河堤,都会共同防洪。
每个设计相互作用,为对方泄力,以提高整个工程的防洪效果,才是一个完全的系统工程。
所以剩下的那些在地上挖的大洞,孟子筝还得想想要如何才能不让这些地方闲置。
他最开始的任务,本就不是单单为了水患而来,也是想尽可能提高这个地方的生活水平。
就在孟子筝习惯了和外界断联,只有雨不大时会跟林淮清派过来的小鸽子报平安,每日都紧锣密鼓地开始筹备着,之后的工程如何建设时,朝廷却因为他们的事闹翻了天。
林安佑虎着脸,将昨天收的折子猛地砸在地上,冷森森说道:“你们是当朕死了吗?”
金銮殿的地板打扫的十分干净,十几本折子被这么摔在地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扬起。
倒是让下面站着的争吵不断的朝臣安静下来了。
若非是因为跟下面的人隔着八层台阶,他都恨不得将这些台阶丢到他们脸上。
就是因为这一场特大洪水。
不光是即南县受灾,河道沿岸许多地方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受灾情况,就连一些靠着大江大河的地方,平日里排水条件优越的地方,也因为其排水能力跟不上降水,导致地势低洼的地方都被淹了。
朝廷的赈灾粮也是源源不断的发往各个地方。
而这群蠢货居然上折子说,认为这么大的洪水,即南县那个地方定然是扛不住了,让他赶紧将还在宁丰府制作铁粉的人叫停,那都是纯纯在浪费铁矿石。
言下之意的意思就是说,在即南县待着的人没法活着出来了,他们布下的任务也不必下继续了。
这群人是不是不记得了,除了尚乐因为在忽然发现的铁矿山而临时离开,他还有个儿子还在即南县里面呢。
“怎么不继续吵了?”林安佑轻飘飘问道。
“若非是孟员外郎不顾危险,也不在意这是个苦差事,自请去即南县治理水患。除了闻侍郎和暻阳王,就连朕的二儿子都随着一起去了,就为了解决朝廷的心患。朝廷多这么大一批铁矿石?”
“你们可倒好,即南县百姓的安危还未可知,几位为了百姓深入险境的朝廷命官的生死还不明,就开始讨论起他们留下这批铁矿如何处理了?”
林安佑说到这里都气笑了,“怎么,是都默认他们死了?朕的儿子也死了?”
林安佑这话一出,殿中站着的文武百官纷纷下跪,即便站在后排的小官员们根本听不清前面在讨论什么,也跟着齐刷刷跪下。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在背地里是如何讨论孟员外郎和闻侍郎的,说他俩是傻子,就知道在朕面前卖好,到时候治理失败了,就好笑了。”